作者:公子歌
一連七日,風輕雲淡,古井無波。
蘇辰如此。
這地藏世界的大玄朝,也是如此。
“七枚道痕了。”
“一天一道痕,還是有些慢了。”
“或許,等我踏進八轉長生天魂,天絕道痕發生某種變化,這個汲取道痕的速度就能提升一些了。”
蘇辰一襲素色長袍,在這廢棄宅院當中,種下花草,不時鬆土施肥,倒不是在種植什麼寶藥,只是閒來無事,再發時間罷了。
……
又過去了二十三天。
庭院裏。
花開了。
草也在茂密生長。
就連種下的樹,也頗有成型,長出了枝丫,有碧綠的樹葉,徐徐在孕育。
“三十枚道痕了。”
“快了。”
蘇辰給樹鬆了鬆土。
他這裏,還是一副寧靜模樣,只是這地藏世界的大玄朝,卻風起雲湧了起來,有暗流再無法隱藏,想要衝破黑暗,在黎明時捲起驚天駭浪。
但,這一切跟蘇辰毫無關係。
“不過是一場凡人們的打鬧罷了。”
蘇辰又給樹是施了施肥。
當然。
這是以長生氣餵養施肥,不然,短短三十天,也不可能讓樹如此拔高,屹立於此。
或許,在他走後。
這棵樹會長成地藏世界第一顆入道仙樹,也未嘗不是沒有可能。
今夜。
夜風清冷。
大玄天牢,陰冷潮溼,卻有一人着遒F華袍,手持半卷書,藉着獄窗外映射來的月光,正眉頭緊鎖的在苦讀。
獄卒紛紛退走。
黑暗處。
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殿下。”
“大宗師已至,路已鑄成,該走了!”
黑影在催促,手持半卷書的太子,卻並不忙慌,視線仍在書上,直到將半卷書的最後一頁翻落,緊皺的眉頭這才舒緩。
但卻彷佛沒聽到黑影的催促,徐徐在說。
“這蠱惑父皇,踏上尋求仙道長生,最終淪爲暴虐之君的半卷古墓之書,我看完了。”
“書上說。”
“數萬年前,有大佛臨世,祂如魔神,張口就吞下十萬裏疆域,千萬生靈,讓天地都爲之崩裂……”
“後又有青牛出現,擎天立地,咬碎蒼穹,喫掉星辰無數,煌煌之威如妖仙般不可逆,地藏三千國度惶惶不可終日……”
“也是那時,三千國度的修行者們,才意識到武有極限,大宗師之上,更有可怖之路……”
“一枚星辰隕落,締造神火,大宗師靠近,也輕易灼成枯骨,但即便如此,仍有一代又一代的宗師,大宗師,決絕赴死,最終於星辰中,獲得了仙道的傳說……”
太子在呢喃。
數萬年,太過久遠。
有史記載,地藏世界最強大的王朝,也不過是延續了三千年罷了。萬年前的一切,早已彷彿是古老的煙塵,只留存於傳說當中的故事了。
仙道,更是離奇。
大宗師纔是地藏世界的頂端,一身武道,人間極致,壽元二百年,劍起折青山,刀落斷江海,一人鎮一國,這便是極限了。
“真的有吞天噬地,如神如魔的仙道嗎?”
“或許。”
“真的有吧。”
“不然,也不會讓我這大宗師的父皇,如此癡迷,不惜性情大變,淪爲窮盡萬民之力,也要征戰四方,搜尋仙路下落的暴君……”
年輕的太子,自問自答,一陣搖頭,將它扔進了面前的火盆,穿上了黑影遞過來的大袍,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話本傳說當中的仙道,如此離奇,父皇竟也會當真。”
“看來。”
“他真是老了。”
“既如此,便有我這他曾經最疼愛的兒子,來送他上路吧!極巔的權勢,最高的王座上,應當歸屬年輕的獅王,而是不是一頭老邁的獅子……”
……
……
第九十天。
狂風來了。
緊接着,則是暴雨。
廢棄宅院,狂風吹拂,讓花草一片凌亂,不少花草更是連根拔起,被捲入龍捲風一樣的夜幕深處。
唯有那一棵大樹,樹大根深,早已在暗中生長的枝繁葉茂,時至此刻,綻放出了一朵朵銀輝色的花。
它,盛開了。
也唯有它,倖免於難。
“還剩下十天。”
“我,就該長生八轉天魂了。”
蘇辰在樹下盤坐,對於花草雖然惋惜,卻不太在意,他靜靜飲茶,任憑風雨吹拂在他的身上,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場皇城的大戲。
世俗王朝,凡人們的爭端,對他來說,瞭然無趣,就如同兩羣螞蟻在打架一樣,但枯坐九十天,閒着也是閒着。
看看熱鬧,倒也無妨。
夜寂寥。
風清冷。
暴雨傾盆。
大玄皇都外,今夜有三千甲冑,風.塵僕僕,手持利劍,自遙遠的邊塞而來,胸膛中孕育着要讓天翻地覆的熾熱殺機。
“帝無道。”
“天下蒼生公逐之!”
“勞請玄帝退位,還天下海晏河清……”
有道士,一襲青衣,眸中似有電光,騎着高頭大馬,有年輕貴者,身披大袍,替他牽馬,一路暢通入皇城。
這一路,無人敢攔路,亦無人驚擾。
只因騎馬道人,乃是一尊當世罕見,可鎮壓一朝,亦可鎮殺一朝的大宗師!爲他牽馬的年輕貴者,更是昔日的太子。
就這樣。
一老一少,來到了宮門前,就此止步。
只因。
有一蒼老帝袍身影,如同雄獅,在宮門城牆上屹立,背對着他們,正在抬頭望着風雨當中的月。
他是玄帝,亦是一尊大宗師。
“朕,錯了嗎?”
“朕沒錯。”
“武道之上,還有仙路,哪怕曾經曇花一現,在歷史的塵埃當中掩埋,也該有後世之人出現,作爲尋仙求道的第一人,將仙路迎回,締造黎明,給予新生……”
“以及……”
“去往真正的世界!”
“爲此再多犧牲也是值得的!”
“所以。”
“朕,無錯!錯的是,爾等這些如井底之蛙般的亂臣僮樱 �
這一.夜,風雨當中,蒼老的玄帝,眸光怒睜,席捲全城的滿天風雨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他打響了這一場大宗師決戰的第一聲。
他身形如風,掌法如雷,漫天風雨在他身旁齊聚,與他共同誅殺外敵!
“玄帝。”
“何苦如此。”
“作爲大宗師,爲何連新帝給你保留的最後一份體面也不要了……”
“你老了啊!何苦赴死?”
青衣道人,抽出懷中長劍,自此滿天風雨的咆哮,再也無法鬧出喧囂,皇城的一切色彩都在漫天的雷霆下黯然失色。
……
……
第九十九天。
三千甲冑入城中。
這一場舉世罕見的大宗師決戰,持續了九天九夜,終究落下了帷幕。
風雨驟停!
漫天雷霆,還在烏雲當中山閃耀。
勝負已分。
蒼老的玄帝,再無一絲大宗師風範,他的風雨之掌,終究還是不及青衣道人的雷霆之劍。
“或許。”
“不是風雨不及雷霆。”
“只是,朕……老了……”
“錯了!”
“你們都錯了!”
“朕,所做的纔是對的!世上真的有仙路,哪怕揹負千古罵名,被冠以暴君,遲早有一天,後世的人也會知曉,朕罪在當下,功,在千秋……”
玄帝在呢喃。
“可惜了。”
“終究還是無緣得見。”
玄帝隕。
哪怕死時,仍在期許的抬頭望天。他抬頭望天,彷佛還在望着那虛無縹緲的月,又彷佛在注視着古籍中所記載的真正世界,死寂的眼眸寫滿了遺憾。
“武道之上,是否有仙路。”
“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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