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你的孩子,雪,這大齊的天啓帝還活着嗎?”
蘇辰抬頭在看天,這是真實意義上他的一個後輩,也可以說是他看着長大的,孕育在掌中人間那個混亂的時代,降生於東域大齊國。
雪的身上彷佛有迷霧,哪怕是融魂追憶都看不到雪身上的記憶。
昔年,哪怕是化神大修的轉世,蘇辰都可以靠着融魂追憶,窺視到對方的今生,乃至是前世的記憶碎片。
可是雪卻不行。
無論如何窺視,雪的記憶,始終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空沉默了。
但還是講述了出來。
“在因果道樹之前,我修行過送友風,還有窺命術,送友風太過陰毒,需要獻祭一尊命中的摯友纔可以修行成功。”
“窺命術不需要,於是,我修行成功了,修行成功的那一天,我觀看人世間的命理,神遊天下,發現在大齊有我的一份命理……”
“於是,在大齊我遇到了於忠,還有我還是桀時留下的那一個孩子。”
“說實話,當時,我是複雜的,我從未曾有過子嗣,在我的認知當中,彷佛我還是千年前那一個意氣風發的玄天道子。”
“可惜。”
“不等我悲春傷秋,他快死了,我那個孩子快死了,然後我欲要用窺命術欺騙輪迴,尋到了大齊一個命裏註定不凡的宮女,施展仙術,讓她受孕,讓雪的魂魄融入她的腹中胎兒,我想讓他有個好未來……”
“但我很快,我就知道爲什麼這個宮女命裏註定不凡了……”
空一聲嘆息,閉上了雙眼,彷佛在回憶昔日的種種。
一旁。
正在飲酒的蘇辰,也隱隱有所猜測。
“這宮女母憑子貴,所以才註定不凡,在你施展仙術前,她就已然有命中註定的孩子在孕育,兩道魂魄融於一個胎兒當中?”
“那命中註定的孩子跟大玄天朝有關?現在雪的失蹤,也跟當年之故有關?”
蘇辰在敘說。
很顯然。
他的猜測是對的。
空再沒有說話,只是在看着頭頂的星空,彷佛在望着那遙遠的天外,顯然他是在後悔,當初不該貪圖那命中註定不凡的未來,以至於讓現在的雪失蹤在了天外。
“自那以後,我的窺命術就遭受反噬廢掉了。”
“於是。”
“才轉修了因果道樹。”
“看起來,效果還不錯,不是嗎?憑此因果道樹的神通,我現在都能夠從東域道子中脫穎而出,一躍能與伱並肩,成爲真龍天驕一檔次了。”
“我這父親從不曾陪伴過他的成長。”
“現在我想要爲他做些什麼。”
“我在幫雪聚撸刈o好這一個王朝,他走的是天朝修仙的道路,只要國卟坏梗恼骒`就不會隕滅,哪怕是隕落,也會有機會重回東域……”
空走了。
自此,就再也沒有來過了。
一個國家的治理,並不實力強大就足夠了,還需要讓百姓休養生息,平衡好朝局,以及各方勢力的訴求,並非是絕強武力就能橫壓一切。
在掌中人間的時候,空經歷了兩代帝王,有着足夠的經驗,但無論是大周,還是大乾疆域都太小了。
這大齊天朝,疆域近乎徽至苏麄�東域,疆域何止千萬裏,還有十萬的小人間等候着他去征服,統御……
空,忙得不可開交。
“真正長大,有了孩子以後,身上有責任要揹負,人生就會忙碌的不可開交,這或許就是生命的延續吧。”
天驕二年,大齊舉兵,攻伐那些並不臣服大齊天朝的小人間。
於是。
東域再起兵戈。
只不過,這些跟蘇辰就沒有什麼關係了。
小人間,最強也不過築基境界罷了,也就是穿越進入小人間的天門有些艱難,只能通行築基而已。
以大齊天朝的體量,這些小人間全部臣服,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此時,蘇辰在青山,於睡夢當中驚醒。
“師兄,你終究還是醒來了啊。”
蘇辰遠眺仙道界,發現三大宗的元嬰巨頭氣息,已然遠去,慌不擇路的逃離了東域天地,去往了天外戰場。
李無涯的壽火飄揚,沒有了先前魔焰滔滔的顏色。
他醒來了。
此時,仙道界,早已淪爲了廢土,不見了三大宗,也不見了他庇佑下的傀儡宗,日月道宗殘部。
一尊通天巨魔的庇佑下,兩大宗到底如何了,蘇辰不知曉,就連李無涯自己也不清楚,他入魔時幹了些什麼。
“兩大宗,還在嗎?”
李無涯,顫抖走在荒蕪的焦土上,他感受不到仙道界的半點靈脈了,這裏元嬰巨頭的交手,讓這裏徹底淪爲了死地,沒有了絲毫的生命氣息。
真丹交手,便是天翻地覆,可以輕易的讓凡俗一國,千萬生靈,十萬裏疆域俱滅,更何況更強大的元嬰,還是六位之多的交鋒。
“這些年來,我做了什麼啊。”
李無涯沉默着離開了仙道界,他走過妖魔地,萬千妖魔遠遠避退,根本不敢跟他有所交集。
就連那一頭元嬰赤龍也被打怕了,連面都不敢露出來。
就這樣。
李無涯一路走到了大齊天朝,聽聞了天驕真人登基爲帝,他來到了皇都,想見一見昔日的師弟。
只是在青山旁,他駐足停留。
“師兄可還安好?”
青山上,有一襲如墨黑袍走了下來,他嘴角含笑,腰掛竹木令牌,眉心處有一朵十二瓣的黑色蓮花。
李無涯,血發飄飛,一時間有些恍惚。
二十年過去了。
他的這位師弟還是原來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變化,歲月都不曾在他臉上留下半點的滄桑,一如那時登仙台階之上的青年,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師弟,我聽聞你篡奪大齊,登基爲帝了。”
“不過,我倒也沒有資格說你什麼。”
“仇恨矇蔽了我的眼,這些年來,我做了太多錯事,也不知道,昔年逃出去的傀儡宗,還有日月道宗的弟子,還有多少……”
李無涯,有些複雜,還有些侷促不安。
昔年。
三杯靈茶,助他暴漲三百年壽元。
也是藉助這三百年的壽元,他徹底的掌控日月道輪,看清楚了自己去往元嬰的道路,依託日月道輪,成爲他的法相。
自此,便是元嬰大境!
他本以爲,有了這元嬰境界以後,自然可以庇佑兩大宗,重新在仙道界當中站穩腳跟,然而他錯了。
血日耀耀,魔月滔滔!
日月道輪承載了他所造下的殺孽,早已是恐怖無比的魔器!他依託日月道輪爲法相,成就了元嬰大境,也徹底讓他在通天魔路當中沉.淪,變成了只是殺戮的真正的魔頭。
甚至。
他懷疑,在他入魔的這段時期裏,真正讓兩大宗煙消雲散的到底是誰?真的是妖魔地,還有三大宗嗎?
他不敢回憶,也不敢去追尋真相,害怕這真相讓他無法承受……
“師兄的日月道輪呢?”
蘇辰在問。
“被封印了。”
“仙道界封印被破,妖魔地脫困封印而走,僅存的三大元嬰,無法壓制我,甚至連性命都岌岌可危。”
“於是,他們將葬地的上古封印取出來,將我的日月魔輪封印,故而,我才能從通天魔路的沉.淪中醒來……”
李無涯在敘說。
現在,沒了日月魔輪的他,還是元嬰大境,但沒有了法相,就相當於士兵沒有了武器護甲。
可即便如此。
他仍是一尊可怖的元嬰大境。
“師兄,有什麼打算嗎?”
蘇辰在問。
李無涯,眼中滿是迷茫。
打算?
他不知道。
睜眼醒來,便是二十年過去,這人間的一切都變了模樣,讓他都有些認不清了。
去尋兩大宗逃出去的傳人?
他有這個資格嗎。
或許。
真正覆滅兩大宗的人,從來不是妖魔地,還有三大宗,而是踏進了通天魔路,成就元嬰的他。
“走到哪,算哪吧。”
“我已是無家之人。”
李無涯,在敘說。
“我想要去天外戰場,尋一尋一個後輩,師兄若無處可去,還師兄替我守家。”
“這裏埋葬着我的故人。”
“就這麼離去了,無人替我守着他們,我反倒是不放心。”
青山腳下,李無涯沉吟,最終還是點頭,伸出來手來,掌心當中有光輝在盤旋,最後化作了一道血日,一道魔月的光影。
只不過,這一輪日月,皆是黯淡無光,被一根根樹須藤蔓模樣的東西包裹,死死的束縛着,讓其光輝暗淡,讓其無法脫困,讓其囚禁其中。
曾經,一位位可怖真丹巨擘,或是金丹巨擘,在葬地當中沉眠,靠着上古的封印,封印着一塊不弱東域太多的妖魔地。
現在它則是被取了出來,露出了原貌。
顯然。
這樹須藤蔓就是葬地當中的上古封印了。
“只是這樹須藤蔓……”
蘇辰眸光浮動,他竟然感覺這樹須藤蔓有些熟悉,竟然有種像極了他身上所演化出來的樹須的感覺。
“師弟助我良多,師兄無以爲報,這日月魔輪就贈予師弟吧,不過這日月魔輪被上古封印所束縛,已然是無用處了。”
“這樹須,還有藤蔓,傳聞是上古通天樹材料,煉製成的封印之物,還從不曾聽聞有人能夠將它毀去。”
“昔年,諸位宗門的真丹,金丹,便是靠着此物,才能沉眠,熬過萬年的歲月,好似還有延壽的作用……”
李無涯將手中樹須藤蔓纏繞着的日月魔輪遞給了蘇辰,那一根根樹須隨風而動,這一刻,似乎在歡呼雀躍,想要脫離日月魔輪,朝着蘇辰環繞而來。
蘇辰有感覺。
他能控制這上古通天樹的樹須。
只要他願意,完全可以解除這日月魔輪的封印,然而這樣的話,李無涯又會變成那一尊殺戮矇蔽神志的通天巨魔了。
“道輪給了我,師兄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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