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天下的不平事太多了,都管上一管,怕是我都要稱王作祖了。”
蘇辰在敘說。
他沒有回頭,仍在拔草。
整理無所事事。
現在,他在這青山,也沒有叫青蒼的小子來給他送酒了,他整日也就剩下拔草這一件事情可以做了。
“真不像是你說的話。”
小離劍君,彷佛又回到了大虞劍仙時,那時,在大虞皇陵,他遠眺那天下的皇都,看着意氣風發的濁世玄衣,少年劍仙揮動手中的三尺青鋒,斬盡天下不平事。
意氣風發多是少年人。
時間冉冉。
眼前的他,還是那一個人,彷佛散去了心中那一股少年的意氣,再也不是那一尊銳氣逼人,鋒芒畢露的風雪劍仙了!
“也是。”
“你現在是九命天驕。”
“東域的天驕真人。”
“只是,我還是那一尊大虞劍仙,遇上了天下紛亂的不平事,終究還是要管上一管的……”
小離劍君,欲要離去。
但胯.下蛟龍馬才走兩步,便止住了步伐。
他有些沉默,心中知曉,這一去,極可能便是一去不回,心中壓抑多年的話語,再不說出來,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一尊大虞劍仙沒有回頭,徐徐的在敘說。
“我有一劍,名叫斬天拔劍!”
“此劍,乃我十絕術!一路築基道法,本命神通的蛻變過來,這一劍在我踏足東域的第十年孕育,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到來,用此劍與你爭鋒。”
“可惜,時局動盪,歲月變遷,濁死了,空走了,我也淪爲了大離劍宗的奴僕,真正等來你的時候,你又太耀眼了。我並非真龍天驕,甚至連金丹都不是……”
“在你面前,現在的我,連斬天拔劍都不敢施展出來。”
“但此劍,傾注我畢生心血,也不能讓他籍籍無名,便由我來效仿你,爲這天下蒼生斬去妖魔大亂,也好讓世人銘記我這斬天拔劍……”
“哈哈哈!”
“我大虞劍仙,也是一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也就是你風雪劍仙能壓我一頭,還讓我心服口服了。”
“可惜。”
“你再不是那一尊風雪劍仙了。”
說到此處。
這一尊大虞劍仙,暢快的大笑了起來。
他揚鞭策馬!迎着夕陽而去。
他是驕子!
毋庸置疑的驕子!
大虞三仙,他就是第一,叱剎風雲,卻在五百年後的時代遇上了蘇辰,自此他黯淡無光,可他仍是驕子!一個時代的氣咛祢湥�
“風雪劍仙嗎?”
“這個名字……好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
蘇辰不再拔草,只是在沉默,他目送着大虞劍仙騎着蛟龍馬,騰雲駕霧的遠去。
這一刻,他知曉。
再沒有什麼小離劍君了,大虞劍仙又回來了。
但他這是在赴死。
“一個小小真丹,如何能夠抵擋結丹大妖無數,還有卸嘟鸬ぱВ瑝阂至松先f年仇恨的妖魔地?”
“就連極道天都在潛伏。”
“不敢在此刻,妖魔地鋒芒最盛的時候,觸碰其兇炎……”
蘇辰不懂,大虞劍仙明明可以好好活着,按部就班,就連元嬰都有一線機會,爲什麼偏偏要在此時去尋一條死路。
或許。
以前的他懂這一份理由。
“爲天下,爲蒼生,效仿我……”
蘇辰閉目。
眼前浮現出往昔的一幕幕。
意氣風發的少年劍仙,彷佛遙遠的是另一個人,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了。
“好蠢。”
蘇辰在敘說。
也不知道在講述,曾經的如仙少年,還有現在的大虞劍仙,或者兩者都有之。
天啓二十四年。
談判崩裂。
或者說,根本沒有什麼談判,從來都是羣龍無首的大齊天朝的一廂情願,妖魔地的戰線一進再進,喫了不知多少凡人,還有仙道巨擘,此時都快逼近了大齊的皇都。
至於……大虞劍仙。
他死了。
在最前線的戰場,斬天拔劍,一劍俱滅十尊真丹大妖,絞殺其餘大小妖魔成千上萬,救下了一座又一座城池的生靈。
可惜。
最後引來了可怖的金丹妖魔降臨,蛟龍馬死了,劍斷了,人也不知所蹤,不知是否被羣魔分食了。
皇城外。
有十名前線仙道士兵,扛着一具具棺材,回來皇都安葬,途徑青山,卻被一道白衣身影攔住了去路。
“哪裏來的少年。”
“快滾!”
“否則,驚擾了小離劍仙的劍冢,有你好看……”
天地寂靜無聲。
所有士兵,哪怕最強的結丹護法,都在這一刻近乎窒息,再也說不出來半句話了。
“好強!”
“這是何等境界。”
結丹護法,滿臉驚駭,他實在無法想象在皇城附近,還潛藏着如此陌生的一尊仙道前輩,方纔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氣息,少說也有真丹水準了吧。
真丹?
他築基時,便能殺得了。
也是。
天驕真人,銷聲匿跡十五年。
天下都知曉他已經死了。
天啓帝,親自爲他立下了墓碑,就在大齊藏書武閣裏,日日夜夜有人供奉。
過去了十幾二十年。
換了一代仙道修士,他的名字,或許只是在典籍傳聞當中流傳了。
最大的那一尊棺材被打開了。
沒有屍骸。
只有一柄血跡斑斑,沾染了金丹妖魔鮮血的斷劍!哪怕此劍斷裂,仍舊劍意嗡嗡作響,還有劍主人臨死前殘留的執念作祟,它哪怕殘缺,還想要斬妖除魔!
“前輩。”
“這是小離劍仙的遺物,已無靈韻,還請前輩放回棺樽,也好讓我們將之呋鼗识迹屝‰x劍仙死後享受歷代子民香火供奉。”
結丹護法,走來敘說。
“小離劍仙?”
“世人怕是都不知曉,你不喜歡這一個稱謂吧。”
“一個待你如同奴僕,落下劍鎖,束縛驕傲如你的宗門,你如何能喜歡這一個稱號,真是遠遠不如大虞劍仙這個名號……”
蘇辰遠眺三萬裏之外。
這是如今妖魔地與大齊天朝的戰線。
那裏有煙塵萬千。
還有恐怖的妖氣,封天鎖地,締造一方魔域,裏面有一尊尊可怖得身影屹立,這是真丹妖魔,成百上千,還有一尊尊猩紅眸子,如同密密麻麻的血日,這是金丹巨妖!
“殺他的金丹妖魔還活着嗎?”
蘇辰在問。
“什麼?”
這一尊壓棺歸京的結丹護法,有些不解,不懂蘇辰的意思。
“罷了。”
“以他的驕傲,哪怕是死,也會將交手的金丹巨妖斬傷,甚至同歸於盡。”
“懶得找了。”
“大虞劍仙啊大虞劍仙!就讓這些金丹巨妖,還有真丹大妖,統統下去給你陪葬吧,怎麼說,你也是我在掌中人間的故人,東域行走的友人,它們怎麼敢……”
“殺你的啊!”
蘇辰在低語。
此時。
身旁的這些護送的仙道修士,皆是皺眉看着這莫名其妙,瘋言瘋語的白衣少年。
氣質如仙。
實力可怖。
怎麼盡都是胡言亂語。
讓三萬裏外的真丹大妖,還有金丹巨妖埋葬,怎麼可能!
如此數量的恐怖妖魔,還有結成勢的妖魔地大軍,就算是孤月寒大人還活着,都要避之鋒芒,難以與之一戰,眼前這人竟然這般口出狂言!
簡直不知所謂。
“前輩。”
“您……”
這尊結丹護法,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下一刻。
他看到,蘇辰握住了劍意躁動不休的斷劍,然後便是恐怖的劍道轟鳴之音炸響蒼穹,還有可怖的劍風氣浪一瞬橫跨三萬裏,化作恐怖劍氣巨龍,朝着三萬裏外的妖魔地大軍斬去。
這一劍斬落。
真丹隕了!
金丹滅了!
天地都寂靜了下來。
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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