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或許。”
“咱們並非沒有一線機會,離開這絕天地通的世界……”
沉默良久,大離劍宗道子玄月撿起了他的法器三尺青鋒,幽幽的眸子,看向了遙遠的皇城登天樓。
在那裏。
有着一道門。
哪怕是他們,都知曉,這一道門是例外,哪怕是絕天地通都無法封鎖。
但,唯有極境纔可以推門離去。
“你瘋了!”
“那裏,可是通往第二次伐天之戰的戰場……”
“而且。”
“唯有極境,纔可以推開那一道古老青銅門!還會有極境接引使降臨,前來領路,你我非極境,必然會被殺,想要借路,根本不可能……”
三尊道子,驚恐的看着玄月。
第四尊日月道子,反應更是暴躁,直接叱罵道。
“你瘋了!”
“想死不要帶着我們,這可是死路!”
只是。
玄月,眸子幽深,攥緊了拳頭,徐徐出聲。
“或許。”
“並非死路……”
“極境的強大,你們也見到了,通天仙路與人間修行,並不衝突,你我五人皆爲驕子,爲何不能試一試這極境仙路?”
“這總好過壽絕於此吧。”
“別忘記了。”
“你我五人侍奉宗門如君主,宗門如何?視吾等如豬狗……”
氣氛沉默。
五尊仙魔驕子,看着這絕天地通的世界,眼中皆有扭曲憤怒之色湧現。
只是。
他們仍無法下定決心。
極境登仙,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都是要喫仙的,如同妖魔,不,比妖魔還要可怖!
他們真的可以嗎?!
“或許。”
“極境仙路,纔是真正的仙路……”
“十響妖龍!”
“這纔是真正的強大之仙!”
玄月,遠眺蘇辰去往的羣山,拳頭越攥越緊,眼中滿是渴望。
他,也想成爲這般絕代風華的人物!
極境!
無論如何。
他都要踏足一觀,去見識比通天仙路還可怖的仙路風采!
……
……
羣山深處。
耕地,一片狼藉。
就連參天屹立的擎天銀輝樹,都折斷了不少枝葉,繁華散盡,只留下光禿禿的大樹軀幹,還有耕田裏,赤着雙腳的地靈老者。
地靈,鬚髮皆白,看着雲隱山下,空蕩的仙坊,沉默了許久。
“唉。”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果然。”
“命裏無時莫強求。”
他,在嘆息。
在他身後,有一玄衣身影,如仙少年,踏步而來,同樣看着空蕩的深坑,了無蹤跡的仙坊,亦是在沉默。
絕天地通!
將掌中世界封鎖,隔絕於山海界之外。
於是。
仙坊無了。
地靈一直渴望以參天之樹,締造第二身,成就築基圓滿,乃至掙脫掌中人間,去往山海界,成就築基之上的希望,也落空了。
待到參天之樹,徹底枯死。
最後一抹生機散去。
地靈,亦會死去,只因他與此樹性命交修。
“抱歉。”
“此事,爲我之過……”
“絕天地通。”
“這是我沒想到的。”
蘇辰走來,想要以壽血,護住這參天之樹的生機。
可惜。
一滴壽血湧現。
足以讓百年寶藥,蛻變成一尊靈藥。
卻護不住這一株銀輝樹!
銀輝樹,參天好似千丈,萬丈高,直入雲巔,彷彿沒有實體,蘇辰掌中這一枚鮮紅壽血,透過了這巨樹軀幹,根本無法相融。
“無妨!”
“這是命數……”
“怪不得任何人。”
“哪怕沒有你,也會有其他命數劫難降臨,來抹去老夫。”
“但。”
“老夫,還是想賭一賭。”
“只是賭輸罷了。”
銀輝樹下,有漫天銀花落下,遮蔽了這天,也遮蔽了這月,滋養了這十萬羣山,有無數草木生意盎然,還有飛禽走獸,誕生靈智,遭受點化。
就連,耕田裏,亦有一道道魂種,被釋放而出,化作虛無身影朝着地靈拱手一拜,隨風而散。
“你,爲何如此?”
蘇辰不解。
有耕田魂種裏摻雜的氣咦甜B大樹根莖,地靈仍可苟延殘喘許久。
可。
地靈,卻自動捨棄。
彷彿在尋死。
“唉。”
“蘇先生,可否聽一聽吾的故事?”
地靈,白髮蒼蒼,靠在正在枯竭的大樹旁,遙望斬天之地的戰場,彷彿在緬懷什麼。
不等蘇辰答覆。
他便自顧自的講述了起來。
“上蒼有意,山海有靈,猩羞。”
“天意,以爲它最先誕生,壓制着山河撸�有猩,不讓它們噴薄,這樣便可獨掌人間權柄了。”
“可惜。”
“他不知曉。”
“吾誕生更早,在天隕之前,化神大修隕落時,就已誕生……”
“大仙精血,灑落人間,化作初代人族。”
“他們人人修仙,天賦皆是不凡,仙路登頂不知凡幾,還有天外驕子降世,爭奪此間機緣,有十尊道臺脫穎而出……”
“吾那時懵懂,化作人間少年,行走於世,走遍山河,去過王城,去過祖山,去過無盡海盡頭。”
“天隕一戰後。”
“吾與一女子相戀,竟誕下了子嗣,一路看着子嗣後人,在這片土地,開闢了褚國,征戰四方,延續百年,數百年,直到被滅……”
“子嗣們,稱呼我爲樹祖。”
“吾本該庇佑他們。”
“可惜。”
“吾所愛的那人,奪得了吾的靈物,海之心,便將吾重傷,她是山海之修,大能轉世,來此人間,不過是爲了奪取吾這海之心,去完成天道築基的最後一步罷了。”
“這些年來,吾隱忍不出,一直在暗中佈局,就是爲了擺脫這與天地齊壽,困死於此界的地靈身份,去往真正山海天地,去尋她,問一句爲什麼,爲什麼要辜負吾的這份心意。”
山海地靈,話音嘶啞,滿頭白髮,逐漸變得枯槁。
他,快要死了。
臨死前。
他想要將最後的執念,尋人託付。
掌中人間,也唯有蘇辰,天賦如龍,哪怕山海巨擘都爲之戰慄,也唯有他,能夠去往山海界,殺上巔峯,去到天道築基她的面前,去替他問一問,爲什麼。
所以,他在這裏等,不惜提前死去,也要等到了蘇辰的到來。
“吾,這一生不曾求過任何人。”
“可。”
“吾,因汝而死。”
“可否,請汝,替我一問……”
地靈,顫巍巍的走來,枯竭的手掌,抓住了蘇辰的手臂,眼中滿是哀求。
如同垂暮的老者,臨死前最後的心願一樣。
於此刻。
參天巨樹,轟然炸碎。
十萬大山震盪!
在這一刻,枯竭的千丈銀輝樹,有一枚耀眼的銀色樹心,緩緩懸浮在了蘇辰的眼前。
“不白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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