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歌
能讓他中了仙術,趕路了近一年,還不自知的,也就唯有傳聞中的練氣仙路之上的道臺才能做到了。
只是。
掌中世界,怎會有道臺?
練氣十重,便是仙路登頂,再無前路了纔是。
“不!”
老者在搖頭。
“天隕,無人存活。”
“千年歲月,哪怕道臺,也要壽絕老死。”
“我並非道臺。”
“但吾與天地齊壽。”
老者放下了犁耙,指了指這一株擎天屹立的木槿樹,正色道。
“劍仙,我是這樹……”
蘇辰抬眸看樹。
天下萬物,哪怕草木山石,都有飄零壽火存在。
可這樹沒有。
虛幻之樹,並非真實之樹。
這樹,紮根在土,在這地,卻跟天意的虛幻白袍氣息有些相似。
“樹?”
蘇辰體內,沉寂的無字書,這一刻顫動了起來。
有字跡浮現。
上蒼有意,山海有靈,王朝有摺�
這是山海地靈。
如同上蒼天意般的奇特生命,執掌這二十萬裏的山川河流,以及江洋湖海。
這還是頭一次除卻有關極境的事,無字書發出信息。
看來。
仙臨在即。
登天樓頂,大虞書先生,也醒來了。
“地靈!”
“掌中世界,竟也誕生出了地靈!”
“斬了他!”
“不能只有我死!”
蘇辰腰間,支離破碎的酒葫蘆,有憤怒的聲音在咆哮。
這是天意。
斬天之後,殘存的最後一縷天意。
這是極大的造化。
煉了它,可得一口天道龍氣。
跟王朝一統,人間迸發出的第一口山河龍氣差不多。
得之。
必入先天大境。
而且,還會是先天大境中極強那一列。
“仙蹤在於何地?”
蘇辰手中之劍,並未放下,他在凝視這尊地靈老者。
一年!
他尋了一年!
地靈,也擋了他一年。
這裏就是雲隱山。
可卻跟張貴留書,還有黑淵教首的年少記憶都對不上。
張貴是墜崖!
黑淵教首是迷失在山脈!
“自山頂跳下,便是人間至寶,仙坊的入口……”
“不過。”
“仙路有五道天,仙坊也有五道天,分別對應着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以及道尊……”
“劍仙,既已極道登仙,何苦再來尋仙蹤?”
“你這一越,若入了仙坊第四道天,築基仙坊,作爲極境仙,你怕是連活着走出來都難……”
老者在勸說。
一邊勸說,一邊揮動犁耙,播種入土。
二人所置身的場景,也在不停的轉變。
時而化作峽谷。
時而變成絕壁。
還有山脈連綿。
唯有那一株擎天屹立的虛幻木槿樹不變。
這不是仙術!
而是地靈執掌山川湖海,所擁有近乎於“道”的法。
腳踏於地,它便是一尊道臺!
某種程度上來說。
它,比天意還要強大。
至少。
蘇辰感覺,在天意誕生之前,這地靈就已誕生。
並且,天意都不曾察覺。
這雲隱山如此曠世的機緣,卻不爲王朝所知,沒有隻言片語,說不定也跟這地靈守護有關係。
“我要救我朋友!”
蘇辰在雲隱山頂,朝着其下俯視,果真看到了一片連綿的仙境,熙熙攘攘,皆是環繞白霧,或黑袍,或白袍,藏頭露尾的仙人身影。
這是一片坊市。
並非掌中世界。
而是,真正人間的修仙者。
“還請地靈前輩,護我朋友一二。”
蘇辰將虞樂屍骸放下。
“我有何好處?”
老者在問。
“不斬你了。”
言罷。
蘇辰自山巔,一躍而下。
只留下老者愕然。
良久。
這尊地靈,才罵罵咧咧。
“小輩太狂了,一點也不知尊重前輩,遲早栽跟頭!”
只是。
地靈也在無奈。
那一劍太強了!比肩道臺!
能斬天!
自然也能動它。
這也是爲何他不惜施展一年的山脈道術,也要將蘇辰阻擋在雲隱山之外,他想讓這尊劍仙明白他與雲隱山的仙緣有緣無分。
可惜。
蘇辰不信什麼緣法。
眼見長生真氣耗盡,虞樂生機要散,直接急眼了。
祭出第三劍。
就要斬了這無邊羣山。
“當初,咱就不該心軟,看你是褚國遺孤,將你放進仙坊,尋求機緣……”
“藏了千年,臨門一腳,卻暴露了。”
“二十年前,種下的因,結出來的果啊!”
“褚貴,你不是跟我說好,就算死去,也不會將雲隱山的機緣,告知第二人嗎?”
地靈老者在嘆息。
他在耕田裏,一陣尋找,刨出來一枚種子。
種子化作了一道紅袍魂影,他高大俊朗,氣質冷峻,只是看着蘇辰留下的虞樂,有些悵然若失。
“他又有朋友了。”
“真好。”
“原來過去二十年了嗎?”
“看來,他變得很厲害了,都讓老祖您親自相見了……”
紅袍魂影在笑。
他看向蘇辰躍下的方向,一如昔年般,揹負雙手,露出溫柔的笑。
“對我而言。”
“他,可比生死重要多了……”
他是張貴的地魂。
每一位去往仙坊的有緣人,都有人間大氣咴谏恚]定是攪弄人間的弄潮兒,於是地靈在這裏等候,取走每位有緣人三魂之一的地魂,種下耕田裏。
以山河道法,截留對方身上的三成人間氣摺�
“好什麼!”
老者愁眉苦臉。
他望着參天入雲的虛幻木槿樹。
要不是汲取仙坊五重天的靈氣,他的本體紮根在此已深,根本無法移動,不然早在這尊風雪劍仙斬天以後,朝羣山而來,它就會馬不停蹄的跑路。
“他,現在很厲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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