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最后的橘子
山林兩側有大片田地,本該種植不少穀物,日夜耕種,等到秋時豐收。
可偏偏,今年的風雪異常的大,厚厚積雪壓了一尺之深。
開春的日子比往年遲來了一個多月,許多穀物都被活生生凍死。
“聽說孫員外發話,今年的租子又漲了一成?”
陳峯問道,他們只是尋常農戶,土地都是從孫員外手裏租來。
以前需要上交六成的收成,勉強能活下去。
而現在.
“對。”
聽到孫員外二字,一側的林哥兒有些咬牙切齒。
隨即,左右看了兩眼,見四下無人。
他又放低聲音,附耳說道:“聽說叛軍已經打到臨安縣城了。”
“要我說,孫扒皮恐怕也沒幾天好日子了。”
此話一出,陳峯短暫愣神。
旋即,深深的看了林哥兒一眼,他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孫員外又叫孫扒皮,只因他太過算計,囤積了許多田地。
而若是叛軍攻下臨安城,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沒有聲張,陳峯迴到家中。
土屋草房,灰色的石磨盤緊靠着驢棚。
父母年老,家中僅有一位長姐,五年前就已經外嫁到其他村子。
他收起多餘心思,拿着彎刀與揹簍,打算去山林內劈些柴火。
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叛軍攻城的消息越來越頻繁。
可偏偏,他還是時常會想到話本與說書先生提到的仙人。
無數次劈柴,走遍村落附近的山林,經過一處處獸穴。
沒有任何發現,反而是差點葬身在猛獸口下。
死裏逃生的偶然機會里,他誤入一處山澗,服用了一些野果。
“我的氣力大了不少,就像是身體裏有使不完的力量。”
臉色驚奇,陳峯硬生生舉起一塊磨盤大的岩石。
他懷疑是喫了野果的作用。
丟掉巨石,回頭去尋找,他想要給父母帶些回去。
可奇怪的是,野果已然消失,包括那山澗也是蹤跡全無。
“怎麼會?”
驚疑不定,陳峯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彷彿只是一次幻覺,所有都是自己的幻想。
他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堅定念頭。
“這世上,或許真的有仙人。”
只有仙人才有這般手段,他先前很可能是得了一場仙緣。
不敢聲張,他隨後回到村裏。
打定主意想要去繼續尋覓仙人蹤跡,可是,叛軍卻攻打而來,將臨安縣城佔領,方圓的十幾個村落也是同時被其佔據。
“大乾皇室昏庸無道,橫徵暴斂,民不聊生。”
“我等欲要起兵伐乾,還所有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從今日起,臨安縣城及方圓二十里的所有村落,佃戶租子降至五成!”
噗呲!!
叛軍統領的宣告之聲被一位位斥候背誦,起程馬匹,傳遍整個臨安縣。
陳峯知道世道變了,因爲他親眼看見孫員外被拖出來當袛厥祝袅四X袋。
村落裏的居民初時恐懼,但很快就是拍手稱快。
尤其是聽說租子降了後,更是紛紛大呼叛軍統領聖德開明。
“許統領有令!”
“凡是年過十六者,皆可參軍入伍,賜地十畝,月食一石,餉銀五錢!”
“全家賦稅減少半成,每年可賞五兩銀子!”
嘩啦!!
突然的宣佈再次出現,如狂風颳過整個臨安縣。
在這大鬧饑荒的時期,這般待遇幾乎是上天垂憐。
方圓數十里內的所有村落都被驚動,不少青壯都響應而動,加入軍伍。
“兒啊,你也去參軍吧。”
“世道艱難,或許那也是條不錯活路”
年老的父母低聲說道,臉上滿是不捨與擔憂。
他們看得出來,叛軍還要繼續起義,發動戰爭,此刻入伍很可能淪爲炮灰。
可是,繼續待在村裏,也不是個辦法。
“峯哥兒,我也想去入伍。”
“家裏事都已經交代好了,而且若是去了,家裏也能得到不少照顧,哪怕萬一真死了,也有撫卹金會發給他們。”
發小林哥兒來到家中,說出他的志向。
他想要跟隨叛軍,殺死一位位孫扒皮那樣的惡人。
對此,陳峯沉默。
沒有多說任何話語,他只是默然進山,砍下許多柴火,堆砌在院屋後方,足足佔據了一面院牆。
隨後,又去打獵殺了好幾頭野豬,宰殺清理,交給父母醃製。
既要尋訪仙蹟,自然得有足有財力與人手,所以他打定主意要跟隨叛軍北上,力求出人頭地。
而這一去,怕是數年都難回家裏。
“去吧,兒啊。”
“我和你爹,等你平安回來。”
最後的相擁道別,陳峯最終和林哥兒一起加入叛軍。
安營紮寨,日夜操練。
從大頭小兵,再到攻城殺敵。
噗呲!!
鮮血飛濺,割下敵軍頭顱。
依靠一身蠻力,來自那野果的仙緣,陳峯氣力驚人,以一當百。
期間遭遇他人嫉妒,也險些成爲炮灰。
直到最後,在他年滿十七的那天。
叛軍攻打府城。
他一馬當先,登梯攀牆,以同伍的屍體擋住箭矢,一躍登上城牆。
而後。
“殺!!”
噗呲!!
揮刀斬下城門統領的腦袋,所有叛軍士氣振奮。
那一天,他的名字響徹在府郡叛軍的所有人耳中。
也從那一天開始,他一躍而升,從尋常軍伍成爲了車騎都尉。
破城殺敵,統率軍馬。
陷陣、斬將、奪旗.
他的一身氣力驚駭世人,硬生生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壯舉。
不知不覺裏,他竟是成爲了叛軍的十二大將之首,統率十數萬人馬。
林哥兒也是一路跟隨,成爲了他最信任的质俊�
“將軍,徐王的這次宴請,恐怕來者不善啊。”
這一天夜晚,營帳內。
陳峯已然年滿三十,身材魁梧高大,披甲佩劍,再不見當初的清秀模樣。
帳篷內的油燈光火搖曳,他收到了叛軍領袖,徐王的書信。
對方本只是一介草民,卻因爲叛軍之威,使得大乾皇室畏懼,在數年前封賞王侯之位。
信中內容十分簡單,乃是邀他於明日去都城參加晚宴。
“大乾皇都破城在即,正是一鼓作氣的時機。”
“不整軍號令,籌備事宜,反而大肆慶典,宴請各方依我看,這宴會恐怕有詐。”
林哥兒也不再是當初的稚嫩模樣,鬍鬚灰黑,給人沉穩之感。
他曾多次出謩澆撸悕o識破他人陰帧�
“我知道了。”
低聲回答,陳峯知道了關鍵。
隨即,放下書信,他看向那搖曳的燈火。
大帥
暗歎一聲,他輕輕摩挲腰間佩劍。
等到一日之後。
噗呲!!
人頭落地,血濺五步。
鴻門宴上,他萬夫難當,親手斬下大帥徐王的頭顱。
一具具親衛的屍體倒在附近,所有人都是臉色變幻,臣服跪地。
這一年,他三十歲,正式成爲叛軍首領,獲得大乾皇室的陳王封號。
隨即,沉寂兩年,整頓兵馬,穩固局面。
等到三十二歲那年。
他率軍破城,登上皇室宮殿,親手斬下了大乾天子的腦袋。
這一刻,他登上皇位,成爲天下共主。
腥藲g呼,一位位將領獲得封賞,成爲王侯。
林哥兒也是登入宰相之位,喜不自勝。
可是,不同於所有人。
陳峯沒有任何滿足,也沒有任何喜悅。
反而,是獨自進入皇室密庫,翻找這大乾皇室八百多年來的各種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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