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三成……太少了……”
“看來此番乾國公命不該絕啊。”
莫青衣沒吭聲,默默行了一禮。
趙烈嘆了口氣,擺手說:“罷了。”
“那老傢伙沒幾年好活,等他兒子繼位……整個廣越府便由本侯說了算了!”
“侯爺說的是……”
鎮南街上。
賈行之面色冷肅地坐在馬車內,他看了看左右,隨即吩咐道:“不回聽雨軒,轉道城東。”
車伕應了一聲,隨即調轉方向朝着東面行進,沒一會兒便穿過東市,排在出城的車駕後面。
賈行之掀開簾子看了看,低聲說:“可聽到了他說了什麼嗎?”
“回稟大人,迎春樓內藏有高手,老奴並未聽到任何聲音。”
“高手……呵,昭武侯果然非常人。”
賈行之回想着先前崔家、冀州商行內對昭武侯一脈的記載,其上只說趙家安於廣越府,致力於整肅軍鎮兵馬,並無太多異處,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趙家與康王走得頗近,時常有禮送往京都府。
“康王……魏穆……”
“難道昭武侯還打着成爲從龍之臣的算盤?”
康王魏穆乃是當今的三皇子,乃是出自北州武家的武貴妃所生,極擅軍武,頗受朝堂上那幫粗人看重。
昭武侯想來也是跟他們一樣的想法,交好康王,日後興許還能更進一步。
賈行之想到這裏,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冷笑,“從龍之臣是想做就能做的嗎?”
“那要看你能否安然度過此劫!”
賈行之能成爲崔瑁的左膀右臂,自然不是蠢人。
他先前登門主動示弱,的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
這次蜀州之行,趙聞璟身死、趙亦被害,已經讓他察覺到極不對勁的地方。
前者乃是他的助力,一朝身死,差點使得他的謩澛淇铡�
而後者更是跑來行刺他,且還間接死在了他手裏,讓他這位崔家出身的管家備受矚目。
這等境況下,賈行之若是再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那他就真真的愚蠢了。
只是盯着他的人太過狡猾,沒有暴露絲毫線索,讓他很是被動。
賈行之嘴脣微抿,“沒有線索……也是線索。”
在這蜀州什麼人能讓他找不出痕跡?
思來想去,唯有蕭家。
也只可能是蕭家之人。
除此之外,賈行之不相信還有人能夠避開冀州商行、明月樓、崔家的眼線,毫無痕跡地暗算他。
“蕭家,百草堂……”
“蕭驚鴻,‘龍虎’陳餘……”
“自從這百草堂出現在蜀州,蕭家的境況好轉不少,問題的根節想必就出在這‘龍虎’身上了。”
一念至此,賈行之輕呼出一口氣,心下的殺意前所未有的湧動起來。
儘管先前陳知棠說過,殺了“龍虎”會讓“白大仙”不滿,但他依舊想試一試。
不爲別的,只爲掃清蜀州這邊的障礙。
“讓明月樓來人今晚之後都去盯着百草堂,若是發現‘龍虎’現身,即刻動手——殺了他!”
“是,大人……”
……
蕭府。
昨日熱鬧之後,今日的春荷園就寧靜許多。
一大早。
陳逸和蕭驚鴻用過早飯,便各自分開。
一人待在書房裏看書練字,然後等蕭無戈回來後下下棋。
一人回到廂房裏處理起三鎮軍務。
因而整個院子,最忙碌的就成了蘇枕月。
往往因爲蕭驚鴻一句話,她就要離開侯府跑到三司衙門,然後又匆匆而返,帶來些消息。
別說蘇枕月了,陳逸聽到耳裏都能感覺到“辛苦”二字,連帶着心疼起忙碌的蕭驚鴻。
老實說。
在這之前,陳逸知道蕭驚鴻軍務繁忙,但沒有太多概念。
大抵以爲蕭驚鴻到了三鎮或者蒙水關,並不是所有事都需要她親力親爲。
但在今日,陳逸就明白了——很多事情,蕭驚鴻不出面,旁人根本就辦不成。
譬如跟三司衙門的人照面,沒有蕭驚鴻的手令,三司衙門的人面都不會見,更遑論給一些支持了。
還有關於三鎮兵馬安排事宜,蕭驚鴻要提前想好他們的去處,再與蕭老太爺溝通商議,最後確定所有安排。
一來一回,大半個時辰就過去了。
陳逸看在眼裏,自是有些心疼了。
“驚鴻身邊少了一位质堪。駝t單靠她一人,即便修爲高深,也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陳逸望着面前的棋盤,他倒是有這份能力,但實在是不想幹啊。
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來一位實力過得去的人,如此方能讓蕭驚鴻輕鬆下來。
“可质俊ツ难Y找?”
陳逸認識的人裏面,若論智诌^人……別說一個了,半個都沒有。
只要不像柳浪那等蠢貨,他就已經燒高香了,更不用說指望他們能夠算計誰了。
“看來以後有機會了,得給驚鴻找些能人過來。”
“不然就太讓她勞心勞力了……”
陳逸一邊走神,一邊落了一枚棋子,直接吞了蕭無戈即將成型的大龍。
蕭無戈頓時投子認輸,頹然說:“姐夫,你說過這盤棋要讓着我的。”
陳逸反應過來,“見諒見諒,這盤不算,另下一盤。”
“不了,不了,馬上用午飯了,我去找小蝶,看看中午喫什麼……”
蕭無戈慌不迭地跑出書房,再不想跟他下棋了。
自他從演武場回來到現在已經下了三盤棋了,沒有一盤撐過尾盤,最後一盤眼瞅着起勢了,還是被陳逸落子吞了,滿盤皆輸。
這讓蕭無戈大受打擊。
雖說他清楚陳逸棋道造詣很深,但他也學了很久了啊,怎麼能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陳逸望着他跑遠,輕笑一聲,便就收攏棋子,整理好書房。
他環顧四周。
三排楠木書架靠牆,上面擺滿了一卷卷經史典籍,對面牆上則是他的字畫,道道熒光環繞中幻境時隱時現,進門處是喝茶的榻幾,茶具、香爐一應俱全。
相比他剛來時,這裏幾乎換了副模樣。
但能清晰地想起每一處變化之前的樣子。
“在這裏生活的久了,還真是很習慣。”
陳逸伸了個懶腰,步履輕快地出了書房。
沒一會兒,客廳便瀰漫起飯菜香氣。
陳逸、蕭驚鴻兩人對坐,帶着蕭無戈、裴琯璃、蘇枕月、小蝶幾人一同用飯。
席間。
陳逸和蕭驚鴻說了說話,沒了生疏,但也沒有太多曖昧,大多是陳逸在問,蕭驚鴻回答。
“夫人晌午忙着,還是蠻族大阿薩之事?”
“有些關聯。”
“聖上昨日得知此事後怒極,命人傳來口諭,勒令蜀州都指揮使司查探清楚蠻族境況。”
陳逸心下微動,看向她問:“聖上這是打算要對蠻族動手?”
蕭驚鴻夾菜的手頓了下,搖頭說:“現在還不清楚,但是他若真有這樣的想法,我會上奏勸諫。”
陳逸暗自皺了皺眉,事情如他猜測的那般。
——大阿薩出手一事,成了京都府某些人手裏的利器。
“夫人這般想是對的。”
“雖說距離上一次蠻族北上已經過去五年時間,但蜀州仍未恢復過來。”
“現在用兵,只會讓蜀州境況更糟。”
蕭驚鴻嗯了一聲,“夫君先前作的那篇文章,我在蒙水關時讀過數遍,深以爲然。”
陳逸啞然失笑,“夫人謬讚了。”
蕭驚鴻再次搖頭,轉而說道:“我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夫君時,你給我的指點,至今記憶猶新。”
陳逸一愣,“什麼指點?”
蕭驚鴻看向他,“高築牆,廣積糧。”
“那個啊呵呵……的確如此,休養生息纔是重中之重,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陳逸說完,佯裝喝粥遮掩面上的異樣。
所幸他當初沒說出最後那句“緩稱王”,不然被蕭驚鴻記下來,難說以後會發生什麼。
蕭無戈聽着兩人的對話,開口說:“二姐,聖上最好等我長大了之後再出兵南下,到時候我一定把他們打得找不到北。”
不等蕭驚鴻開口,陳逸用筷子拍了他一下,“小小年紀,別整日裏只想打打殺殺,沒事的時候多去看看書,省得以後只會橫衝直撞,像個莽夫。”
蕭無戈捂着腦袋問:“姐夫,那我二姐算是‘莽夫’嗎?”
“你二姐嗯……不像。”
陳逸心下無奈,蕭驚鴻雖是定遠軍的統帥,但其實她行事風格也屬於“莽夫”一類。
凡事都爭先,實在不是爲將者所爲。
蕭驚鴻聞言,面上露出幾分不自然來,心裏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
只是人的精力有限,天資也有差別。
她武道強橫,能殺得了蠻人,但能不能帶領大軍打勝仗就兩說了。
蕭無戈則不管那麼多,老氣橫秋地說:“看來二姐還是最厲害的統帥。”
蕭驚鴻面上浮現一絲緋紅,大抵有些不好意思,“喫飯。”
蕭無戈嬉笑一聲,“喫飯喫飯,喫完飯二姐教我練武好不好?”
蕭驚鴻搖頭,“今日不成。”
“今晚我有事要出去,下午要將所有公務處理完。”
蕭無戈哦了一聲,自也不在意。
陳逸卻是問道:“夫人晚上還要出門?”
蕭驚鴻也不瞞他,說:“陳知棠陳前輩昨日找到我說想請我幫個忙,讓我今晚去城東驛站會面。”
陳逸手上動作一頓,城東驛站……蕭驚鴻也要去?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