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811章

作者:卫四月

  “什麼?”

  賈行之愣了一下,身形不自覺地走上去,難以置信地看着侍衛,“你說誰死了?”

  侍衛腦門溢出汗水,“回管家,是,是李供奉死了。”

  賈行之聞言,面上露出些許茫然。

  他想過一萬種可能。

  有李硯沒有追擊到刺客,有李硯正在苦追刺客,也有他與對方纏鬥……因而浪費了太多時間。

  唯獨沒有想過李硯會死。

  畢竟那是一位大宗師,尋常時候連出手都有所限制的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陸地神仙不出,誰人能殺得掉他?

  旁邊崔清梧微微皺眉,不悅地看了他一眼,“一位供奉而已,值得你那般在意?”

  她並不清楚李硯的修爲,因而不甚在意。

  相比之下,她此刻更在意另外一個名字。

  她看着侍衛凝眉問道:“你方纔說,另一人死的是誰?”

  “趙亦?”

  “哪個趙亦?”

  陳雲帆面上的慵懶消散些,神色認真地跟着問:“可是昭武侯之子,趙亦,趙南稀?”

  侍衛低下頭,期期艾艾地說:“是,是他。”

  “他怎會死?”

  崔清梧看了一眼賈行之,話鋒一轉問:“他是被李……何人所殺?”

  侍衛搖了搖頭,“屬下,屬下不……不清楚。”

  賈行之當即怒道:“那你還不快去查探?愣在這裏做甚?”

  侍衛趕忙起身行禮,“屬下這就去……”

  “回來!”

  崔清梧攔下他,眉頭緊鎖,吩咐道:“你先去找上提刑司的人,帶着他們一道前去。”

  賈行之下意識的就想反駁,但眼角掃過她的神情,便就斟酌措辭開口:

  “大小姐說的是,提刑司內的仵作興許能看出些什麼,定要還我們一個公道。”

  李硯死的蹊蹺歸蹊蹺。

  但是比起趙亦的死來,顯然後者更爲麻煩。

  畢竟趙亦乃是昭武侯之子,堂堂武侯繼承者之一,他死在蜀州必然會傳遍天下。

  再加上他身死的時候,旁邊還有清河崔家的一位供奉。

  儘管只是一位掩藏了身份姓名的老供奉,但是傳揚出去,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甚至藉此挑撥崔家與趙家的嫌隙。

  不。

  不是“難免”,而是“必然”。

  賈行之想到今晚發生的種種,從前面收到那封密函,到後面遭遇行刺,再到如今李硯、趙亦雙雙殞命。

  他已經明白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

  賈行之暗自惱怒,恨不得將那幕後之人扒皮抽筋。

  只是在惱怒之餘,他還有幾分疑惑。

  “趙亦是不是今晚前來行刺他的人?”

  “若是,他爲何自稱冀州商行的人?要知道昭武侯一脈背靠京都府某位皇子,從未與冀州商行有過接觸,等閒都是從海上賺他們自己的銀子。”

  “可若不是……”

  “那對方必然還有後續謩潱 �

  賈行之想到這裏,一邊催促侍衛趕緊離開,一邊朝着崔清梧行禮說道:“小姐,此事恐怕有詐。”

  崔清梧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厲:“我當然知道其中藏着貓膩。”

  “我崔家供奉與昭武侯嫡子死在一起,即便不是他殺的,只怕也會招來非議。”

  賈行之心下略有欣慰,這位大小姐雖是容易感情用事,但是眼界還是在的。

  “那依大小姐之見,會是什麼人所爲?”

  “哼,蜀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除了南面和西面的蠻夷,想必沒有第二方做這種算計。”

  崔清梧並不知道冀州商行存在,只以爲對方是衝着崔家來的。

  就如先前蜀州街面上傳的那些謠言,其目的就是給崔家身上潑髒水,以便他們後續行事。

  賈行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儘管他有心想要附和幾句,但他實在難以開口。

  一來蠻族如今內亂已生,無暇他顧,根本不可能搞這些陰炙阌嫛�

  更何況蠻族右王爾裏森的青木部落和左王木哈格的黑熊部落,皆都與冀州商行有些關係,怎可能會派人來算計崔家?

  另一個婆溼娑國更不可能。

  西面那些馬匪用的兵器、甲冑都是從冀州商行購買的,沒了這些東西,他們根本不可能打贏婆溼娑國王庭那些人。

  所以能做算計崔家和冀州商行的只能是中原這些人。

  賈行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蕭家。

  原因很簡單。

  蜀州地界上,蕭家爲最。

  除了他們以外,旁人便是有這份心也難有這份實力。

  要知道李硯可是一位大宗師,除非藏身蜀州的靜慈師太出手,別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便是……

  嗯?

  賈行之想到了一人——“龍虎”!

  除了靜慈師太外,蜀州地界上能殺得了李硯且對崔家、冀州商行心生嫌隙的人也只有“龍虎”陳餘了。

  尤其他前幾天還主動找上門,想要見一見那位“龍虎”。

  興許……就是他……

  陳雲帆同樣想到了“龍虎”,想到了他的逸弟。

  這些時日,大凡蜀州生出些奇奇怪怪的事,背後大都有陳逸的影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陳逸爲何要對崔家人出手,難道是因爲之前崔清梧要立碑奠基蜀州壯烈的先輩?

  不能吧……

  還有那位趙亦……

  據說,他也曾去拜訪蕭老侯爺,想要搶過崔清梧先一步立碑……

  難道真是因爲這個?

  陳雲帆暗自疑惑,沉吟說:“眼下境況,不能胡亂猜測。”

  崔清梧看向他,面色緩和些開口道:“雲帆哥哥,可是有什麼發現?”

  陳雲帆搖了搖頭,“沒有。”

  “我僅是覺得這種事情應該不是蠻族和婆溼娑國的人做的。”

  頓了頓,他接着說:“都指揮使司今日有情報傳來,蠻族內亂已生,新皇登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派出金帳大軍進發黑熊部落。”

  “並且,木哈格第一時間拒絕向金帳低頭認錯,雙方即將開啓大戰。”

  “婆溼娑國那邊同樣如此。”

  “先前蘭度王率領麾下退了千里,幾乎回到茶馬古道,但是就在昨天,婆溼娑國王庭的兵馬再次集結,大有收復失地的架勢。”

  “這等境況下,他們兩方都應該無瑕來蜀州。”

  崔清梧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是他們,又會是誰?”

  陳雲帆啞然搖頭,“暫時沒有證據,沒辦法推斷。”

  他看了看堂外的雨水,思索道:“乾等不是辦法,不如你我幾人一併去那邊查探下?”

  崔清梧點了點頭,“理該如此……”

  她接着吩咐環兒準備馬車,又讓賈行之跟隨車架,眼眸含着冰色,冷聲說:

  “今日之事,我希望你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大小姐,我……”

  “在你編好謊話之前,別急着開口。”

  “不然……”

  “太假!”

  崔清梧說完便直接轉身出了堂屋。

  陳雲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神色有些驚訝的賈行之,輕笑道:“賈叔,清梧已經不是以前任性的小姑娘了。”

  沒等賈行之開口,他也跟着離開。

  一邊走,他一邊傳音給林忠、寧雨兩人,“忠叔跟我走,寧雨你帶着牛山去雲清樓看看。”

  “是……”

  臨近丑時。

  崔清梧等人乘坐馬車趕到府城西面,赤水河邊上。

  此刻,這裏已經圍滿了人。

  裏三層外三層。

  除去內裏的提刑司的人之外,外面駐守的都是城衛軍的兵士。

  爲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提刑司的韓瑞宣。

  在他旁邊,兩名中年模樣的仵作查看着趙亦、李硯兩人的屍體。

  陳雲帆走下馬車,打量一圈,帶着崔清梧、賈行之徑直朝着內裏走去。

  “韓千戶,此地情況如何?”

  韓瑞宣瞧見他們,略有意外地上前行禮:“屬下韓瑞宣拜見陳大人。”

  陳雲帆擺了擺手,目光落在趙亦、李硯的屍體上,問道:“查看得如何了?可有發現?”

  韓瑞宣有些遲疑地看了眼崔清梧、賈行之兩人,有些遲疑。

  陳雲帆會意地介紹說:“崔清梧,崔小姐,其他幾人是她的隨從。”

  他指着賈行之說:“雲清樓那邊的事與他有關……”

  “確切的說,偃司褪桥軄泶虤⑺摹!�

  韓瑞宣聞言,審視地打量着賈行之,微微頷首說:“此番……死的人身份已經確定,正是昭武侯之子,趙亦。”

  頓了頓,他吩咐仵作:“你來說,簡單說一下便好,別耽誤幾位大人的時辰。”

  其中一位仵作應聲起身,抱拳說:“回稟幾位大人,經簡單查探,這二位乃是被一名劍客所殺。”

  “劍客?”

  仵作點了點頭,“並且還是一位修爲極高、劍法極爲精深的劍客。”

  他指着趙亦的屍首說:“大人請看。”

  “傷口平滑,筋骨皮肉一劍分二,甚至起初時鮮血都未噴灑,足可見其劍法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