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797章

作者:卫四月

  院門打開瞬間。

  等候多時的各地來人目光便都落在陳逸身上,眼神各異。

  有審視,有恍然,也有一些人熱切地看着他,就差將手裏的抄本遞到他面前請他寫上幾個字。

  僅是三個呼吸,腥她R齊俯身一禮:

  “學生見過輕舟先生。”

  哪怕是一些考中功名的老學究,此刻面對陳逸也是以學生自居。

  陳逸腳下一頓,朝着周遭鄭重還禮,說:“勞諸位大駕,輕舟汗顏,還請不必多禮。”

  聞言,腥松裆运桑貏e是幾位年過半百的老儒生,面上都露出幾分笑意。

  “若是輕舟先生過意不去,不如……不如就給我等寫一幅字帖如何?”

  “好!”

  “輕舟先生,勞您受累,給我等寫上一字……”

  “……”

  陳逸看着腥怂查g殷勤模樣,心下暗罵自己不該那麼客氣。

  跟這些寫字寫傻了的人客套,到最後苦的只會是他。

  陳逸當然不可能答應,推說還要去教學生們,連忙消失在腥艘暰�裏。

  姑且不說他如今書道有成,一個字價值千金,單是這麼多人在這裏,他就得寫上半天,就這還不算後續可能聞訊趕來的人。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馬觀緊跟在後面,心有餘悸地看着後面依依不捨的人羣,“老師,您的墨寶當真搶手啊。”

  “大概是吧。”

  陳逸回頭看了看,趕忙又加快了腳步。

  馬觀小跑着跟上,“其他兩位書聖成名已久,多有墨寶傳出來,這些人家底殷實的或許能拿到一兩幅。”

  “但是您的墨寶卻是罕見。”

  “據我所知,除了您府上,如今收有您墨寶的地方只有四處。”

  “其一是當今聖上,其二是咱們書院的展堂裏那幅字,其三便是百草堂外的那塊牌匾,以及最後的龍場小院。”

  陳逸略有意外,“你還知道龍場小院?”

  馬觀正色說:“蕭家心繫天下黎民,不惜辛苦創立龍場小院用以教授醫道,早已傳遍蜀州。”

  “若非學生早就立志讀書,興許也會前往小院修習醫道。”

  陳逸瞭然地點點頭,“讀書挺好,不用改。”

  有人曾說學醫救不了天下。

  因而棄醫從文。

  其實不然。

  無論何時何境,醫術了得之輩都能有出力的地方。

  譬如疫毒氾濫時候,讀書人不成,武者更不成,唯有醫師能救得了。

  當然,陳逸自是不用跟馬觀說這些。

  馬觀同樣不會生出學醫念頭,起碼短時間內不可能。

  片刻之後。

  陳逸帶着馬觀來到學堂。

  此刻學堂內已經坐滿了人,見他進來,俱都起身行禮:“見過先生。”

  陳逸擺了擺手,便坐到上首位置,掃視一圈說:“許久未能來授課,也不知你們書道進境如何了。”

  “那麼今日這堂課就先讓你們寫一寫。”

  “是,先生。”

  陳逸接着朝馬觀示意道:“寫個‘永’字。”

  馬觀行了一禮,便在旁邊的紙上以魏青體寫下永字——依舊橫平豎直,端正粗豪。

  堂下學生當蘸了蘸墨汁,揮毫下筆。

  陳逸看着腥藙幼鳎杂幸馔狻�

  除了湯業那小子外,竟還有幾位書道邁入小成的學生。

  馬觀瞧出他的神色,低聲說:“先生,您不在的這些時日,封彥和任星琮兩人先後突破。”

  “好事……”

  一點也不好。

  陳逸心知,經過他的點撥書道有成的人越多,想找他學習書道的人就不會少。

  “看來以後還是要少來書院,免得讓那些惡客登門。”

  這般想着,陳逸看過腥藭鴮懙摹坝馈弊郑灰稽c評幾句,便開始教他們一些書道玄奧。

  “天地萬物有靈,你我是靈,牲畜是靈……筆下的字也是‘靈’。”

  “靈者皆能擾動天地靈機,其關竅旨在一字——神……”

  約莫一個時辰。

  書院鐘聲響起,陳逸便就起身離開。

  一刻不停。

  學堂內外腥藳]甚察覺,仍在盯着堂內的沙盤,面上如癡如醉。

  便是陳逸經過,這些彷彿沒看到他一般,只下意識地讓開道。

  陳逸自是清楚這些人爲何如此,穿過人羣,徑直朝書院外走去。

  這些癡迷書道的讀書人,雖是浸淫文字多年,但少有遇到像陳逸這般抽絲剝繭講解書道玄奧的教習。

  即便那些擁有名師教導的世家子弟,也大都是婆說婆有理,不成體系。

  事實上,陳逸沒講太深。

  他僅是將書道與天地萬物聯繫起來,給這些人種了一顆種子,讓他們明悟“書”與“道”。

  僅此而已。

  ……

  過了午時,蜀州府城內好似慢了下來。

  用完飯的人走出各自的院子,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或是找些娛人娛己的樂子,或是單純地聊些家常。

  便連街面上的行客也都是悠哉悠哉。

  東市最爲熱鬧。

  市門外面,幾處較大的空地上,雜耍、戲臺子,各立一攤。

  路過的人瞧着熱鬧便會停留片刻,待到看完一段後,佯裝無趣地走遠,生怕走得遲了,就要給攤主銀錢。

  這種時候,兩邊鋪面裏的人最是佔便宜。

  堂而皇之地站在鋪面內,一邊忙活,一邊抬頭看着外面的熱鬧。

  有些還能跟着唱幾句,“將身去長街上看黃宣張掛,手打着馬房門叫保子跟隨……”

  “劉全,先前沒發現你這麼會唱。”

  濟世藥堂裏,劉全聽到聲音,頓時停了曲聲,朝陳逸迎了過來,殷勤說道:

  “掌櫃的,我這都是瞎唱。”

  他連忙轉移話題:“您今日怎地來了?”

  陳逸見狀笑了笑,掃視一圈道:“上月這邊營生不錯,大姐很滿意,所以讓我來犒勞犒勞你們。”

  “犒勞?”

  劉全眼睛一亮,“這都是您的功勞,我們怎好……”

  沒等他說完,陳逸便朝着另一側幾名醫師說:“咱們的賬房先生不想要賞兒,那就都分給你們吧。”

  劉全愣了,“哎?”

  其餘醫師、學徒卻都笑了,齊行禮說:“多謝掌櫃的。”

  “掌櫃的,我,我不是那個……我……”

  見劉全信以爲真,陳逸不慌不忙地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袋子丟給他,笑罵道:

  “還能少了你的不成。”

  “每人賞一兩銀錢,拿去分了。”

  “另外大小姐說了,年關將近,這倆月你們若是做得好了,除夕之前還有賞。”

  “是,是……掌櫃的,您放心便是。”

  劉全大喜,抱緊那袋子就往內堂跑去,嘴裏不忘招呼其他人。

  陳逸沒跟過去,施施然靠在櫃檯,看着堂內的其餘人。

  他們多是常在東市討生活的人,僅有少數幾個過來求醫問浴�

  沒奈何。

  原本馬良才、袁柳兒兩人在的時候,周遭百姓信服他們的醫術,便都來這裏問宰ニ帯�

  但自此他倆去了龍場小院,來濟世藥堂問缘娜俗匀簧倭恕�

  反而登門求購茶飲的人多了些。

  陳逸看了一陣,待劉全等人出來後,他便出了濟世藥堂,並未在這裏停留太久。

  這些時日,他連貴雲書院都顧不上,更加不會在意濟世藥堂。

  有百草堂在後面撐着,蕭家的幾間藥堂便是沒有病人,每月也有不菲的銀錢進賬。

  陳逸繞過圍觀雜耍的百姓,不緊不慢地回返蕭家。

  面上風輕雲淡,他心神卻都放在前面的幾座衙門裏。

  這幾日,蜀州城內的謠言都被按下去了——不僅那些關於崔家的謠言沒了,牽扯蕭家蕭逢春的話也少了。

  可陳逸清楚,外間越是平靜,幾個衙門越會緊張。

  畢竟趙聞璟遇刺一事還未結案,楊燁、湯梓辛、李復等人怎可能放鬆?

  藉着外出的功夫,陳逸便多探一探這些衙門,看看能否聽到些消息。

  哪知他沒聽到有關趙聞璟或者崔清梧立碑一事的內容,反而聽到了一些細碎的聲音。

  “……李懷古,聖上口諭。”

  “大人,請講。”

  “聖上讓你熟悉熟悉定遠軍鎮事務,以備不時之需。”

  “就……這些?”

  “就這些。”

  “可,我如今身在布政使司,爲何……”

  “我只負責傳話,並不清楚緣由。”

  “但我勸你儘快探一探定遠軍三鎮境況,免得之後你沒個準備壞了他老人家的好事。”

  “懷古……遵命……”

  聽到這裏,陳逸望着布政使司衙門方向,暗自皺了皺眉。

  當今聖上讓李懷古探查定遠軍三鎮?

  這是爲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