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788章

作者:卫四月

  頓了頓,她接着道:“這事情的確有待商榷,我崔家不近蜀州,的確沒道理立什麼碑。”

  “雲帆哥哥放心,稍後我就讓他停了此事。”

  陳雲帆見她不似作僞,神色緩和下來,說道:“晚了。”

  “眼下衙門裏都已經傳開了,連市井百姓都在議論。”

  他看了眼崔清梧,“你應該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

  崔清梧面色難看地點頭,她能想象到那些人的反應。

  何況眼下蜀州城內還有一些不利崔家的謠言,只怕讓很多人對崔家心生不滿了。

  那則謠言倒也罷了,簡直是無稽之談。

  她更在意的是賈行之爲何那般做。

  立碑歌頌先輩,的確是樁好事。

  可也要看是什麼人。

  清河崔家兩百年來都在北邊,即便有個別人爲蜀州做了什麼,也都是旁枝末節,登不上臺面。

  這等情況下,崔家出頭無名無分,壓根不該做那件事。

  思索片刻。

  崔清梧沉吟道:“既然箭在弦上了,那這件事的確不好停了。”

  畢竟崔家不是小門小戶,而是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

  哪怕這件事有錯在先,也不是簡簡單單認個錯就能了事。

  “這樣如何,我去請蕭老侯爺出面?”

  陳雲帆點了點頭,“若是老侯爺能出面,此事的確能夠解決。”

  “事不宜遲,我……”

  沒等崔清梧說完,陳雲帆抬手攔住她道:“老侯爺那邊稍後再去不遲。”

  “眼下蜀州的謠言,你怎麼看?”

  崔清梧微愣,“你……你信了?”

  兩人相識多年,自是都很瞭解對方。

  最起碼崔清梧很瞭解他,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提及那些謠言。

  陳雲帆有心想說不信,但那些謠言剛傳出來,他就確定是陳逸的手筆。

  無他。

  皆因爲那些謠言裏面,除了清河崔家外,還涉及了冀州商行。

  陳雲帆可是清楚。

  這些時日,陳逸做了那麼多事,除了蠻族、婆溼娑國以外,其他的大都是冀州商行在背後搞鬼。

  便連當初他交給湯梓辛的關於朱皓的罪證,也有冀州商行的影子。

  結合這些,陳雲帆不難猜到那些謠言應是陳逸所爲。

  因而,陳雲帆對有關清河崔家的謠言便也就有些半信半疑了。

  他知道陳逸不會無的放矢。

  “清梧,我信與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崔家是否真的跟蠻族、婆溼娑國有勾結。”

  “我……我,我……據我所知,我崔家不可能做那些事。”

  面對陳雲帆,崔清梧一時間竟沒辦法說得再堅決一些。

  自家知道自家事。

  她崔家勢力龐大,買賣遍佈九州三府,難保不會有一些喫裏扒外的人,暗中與蠻族勾結。

  “不過,我稍後就給爺爺去一封信,讓他老人家徹查此事。”

  陳雲帆看了她許久,嘆了一口氣說:“清梧,你在蜀州的確待得太久了。”

  陳雲帆腦海裏浮現出前些時候,林忠跟他說的那些話,心中難免有些煩躁。

  他接着說道:“等解決完那塊碑文的事之後,你就跟賈叔一起回清河吧。”

  崔清梧聞言,面露驚訝,似是不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雲帆哥哥,你是要趕我走?”

  “說趕有些過了。”

  陳雲帆正色道:“想必你也清楚,眼下蜀州亂局已現。”

  “以你的身份,不論你崔家是否摻和了一些事情,都會被有心人大肆傳播。”

  “到時候便是你渾身長滿了嘴,恐怕也難解釋得清楚。”

  “與其在這裏當個靶子,你還是先回清河避一避風頭爲好。”

  頓了頓,他接着說道:“當然,等這裏一切塵埃落定,你還可以再回來……”

  “我……再回來……”

  崔清梧愣愣地看着他,心下莫名有了幾分酸澀之感。

  她不是傻子,怎會不明白她一旦回頭,許多事情都會隨之改變。

  想到這裏,崔清梧語氣艱澀地開口:“雲帆哥哥,那……”

  “那我聽你的。”

  陳雲帆望着她,不免也有幾分複雜。

  說到底,崔清梧都是他未過門的媳婦,且還是他的意中人。

  可世事就是如此,總不遂人願。

  清河崔家,江南府陳家……

  他們的出身註定了無法任性而爲。

  門外不遠。

  賈行之聽到了內裏的對話,面上閃過一抹猙獰之色。

  陳家豎子安敢欺我崔家之人?

  儘管他很清楚那些謠言的真僞,但無論如何,此事都與崔清梧無關。

  這陳家大公子竟然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他就跑來說三道四。

  “哼!”

  賈行之暗哼一聲,拂袖離開。

  一邊走,他一邊吩咐道:“備馬!”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朝着城外疾馳而去。

  ……

  外間再是喧囂,卻是再難影響到蕭家了。

  因爲蕭逢春之事,蕭府上下本就小心提防,所有甲士、暗堂、刑堂中人全都連軸轉,不敢懈怠。

  這等境況便是再亂一些,也沒什麼能改進的了。

  甚至人數上不增反減了。

  天光剛剛暗淡。

  陸觀便就帶着幾名甲士、家丁架着馬車出了侯府,一路南行。

  這般大張旗鼓自是瞞不過暗中盯梢的人,可在察覺他們是去烏山互市之後,多數暗探便都沒再跟去。

  一來烏山互市靠近烏蒙山,山族人往來卸啵钍羌芍M他們這些外鄉人。

  萬一露出痕跡,頃刻就有殺身之禍。

  二來,陸觀等人與蕭家幾位相比,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僕人。

  哪怕跑出府城,頂多是蕭家派去山族求援的信使。

  另有一些膽子大的人,決心跟上去瞧瞧。

  可他們猜是猜對了,實力卻有限。

  還沒等他們跟出五十里,就被攔了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一身黑衣的蕭靖。

  沒等這幾個隱藏在暗中的探子,他就和手下一起抓了他們。

  蕭靖看了看還在掙扎的探子們,目光順勢落在遠處疾馳的馬車,“我能做的只有這些,剩下就看你的造化了,老陸。”

  他收回目光,揮了揮手再次隱藏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後,在確定沒人來跟蹤陸觀後,蕭靖方纔帶着人回了蕭府清淨宅。

  見到蕭老太爺,蕭靖行禮道:“老爺,人已經出了府城地界了。”

  蕭老太爺靠坐在的太師椅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問道:“抓了多少探子?”

  “八人。”

  蕭靖頓了頓,接着回道:“屬下審訊之後,有兩人吐了口。”

  “哦?誰的人?”

  “一個自稱是接了明月樓的任務來到蜀州的邪魔外道。”

  “另一位則是從幽州來到這裏的遊俠,他們……他們都不知背後之人的身份……”

  蕭老太爺似是早有預料,冷哼一聲說道:“好一個不知身份。”

  “我蕭家是不是已經淪落到任誰都能踩一腳的地步了?否則,怎會有那麼多不明身份卻又懷有惡意的人?”

  蕭靖不敢答話。

  蕭老太爺放下茶碗,“府裏各宅院境況如何了?”

  蕭靖躬身回道:“方纔來之前,屬下並無發現異樣。”

  想了想,他補充說:“應是二小姐逢凶化吉,府裏各院安心不少。”

  蕭老太爺神色緩和幾分說:“安生便好,無事便好。”

  “晌午,婉兒跑來詢問,老夫都不知該如何寬慰她。”

  此刻想來,蕭老太爺仍有幾分後怕。

  那可是蠻族的大宗師啊。

  若非“劍聖”李無當恰巧就在蒙水關附近,蕭驚鴻差點遭了蠻族暗算。

  蕭靖抬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侯爺,您若不放心,需不需要屬下派人去一趟蒙水關?”

  蕭老太爺沉吟片刻,搖頭說:“不用。”

  “眼下蜀州不太平,正是用人之際,馬虎不得。”

  他望着窗外明月,語氣略有疲憊地說:“況且老夫相信驚鴻丫頭,某些方面,她做的比她老子還要出色。”

  聞言,蕭靖不再多說,轉身出了大堂,消失在夜色裏。

  蕭老太爺靜坐良久,拄着柺杖起身回到廂房。

  然後他躺在牀上歇息片刻,便就悄無聲息地爬起來,打開牀邊的機關隻身進入下方密道。

  行走一刻鐘時辰,蕭老太爺來到一間還算寬敞的靜室,駐足等待。

  沒多會兒,另一側的房門洞開。

  “爹。”

  便見蕭逢春來到。

  蕭老太爺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氣色比先前紅潤許多,不禁老懷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