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魚竿?”
不待他開口,跟進來的蕭無戈從他身後探出腦袋打量一番,訝然說:
“姐夫,原來你是來買魚竿啊。”
陳逸回了個是,便和鋪面老闆——一位身着麻衣的匠人說:
“老闆,勞煩拿那根‘一點寒梅’給我看一看。”
“客人好眼光。”
鋪面老闆約莫四十歲上下,見陳逸幾人穿着打扮不凡,臉上堆着笑容說:
“前些天才到了一份製作‘一點寒梅’的材料,如今整個蜀州,您絕對找不出比它更好的魚竿了。”
他一邊誇賣,一邊從架子下方的盒子裏取出一根僅有五尺長短的魚竿說:
“客人,請過目。”
陳逸接過來拿在手裏,上下打量着這根名爲“一點寒梅”的魚竿。
通體呈暖白色,杆身竹枝般一節接一節,如白玉般圓潤通透,握在手裏還有些許冰涼感,末尾處有着勾線的凹槽。
陳逸撫摸一番,然後在尾端按了一下,整根魚竿接着倏然拉長一倍多些,可近釣也可遠釣。
蕭無戈好奇的看着他的動作,“機關?”
陳逸點了點頭,“一些巧思而已。”
他看向老闆,“多少銀錢?”
老闆伸出兩根手指,“兩千銀錢。”
“兩千?”
“這麼貴?!”
小蝶驚訝的看了看陳逸手裏的魚竿,差點就喊出了奸商兩字。
“貴嗎?”
裴琯璃對銀錢沒什麼概念,倒是沒想那麼多。
“姐夫喜歡就好。”
“若是錢不夠,我這裏還有些。”
陳逸搖頭,然後從懷裏取出錢袋子放在桌上,“我要了。”
那老闆數了數銀票,頓時笑容越發燦爛的說:“多謝客人惠顧。”
“您稍等,我給您取來那些寒鐵鉤子。”
“客人來得湊巧,我上午才鍛打完三枚魚鉤,還特意配了一根取自海獸大筋的魚線,哪怕您要釣起數百斤的魚獲都不成問題……”
閒聊幾句。
陳逸告別老闆,帶着魚竿走出鋪面,腳步突地一頓方纔來到馬車前。
[機緣+128]
[賈行之宴請匈e客商議爲蜀州先輩修建豐碑一事。]
[人至,聲聞,可惜……]
陳逸不動聲色的放好魚竿,然後看向蕭無戈幾人,笑着問:
“你們呢?”
“可有什麼想要買的東西?”
蕭無戈遲疑的看了看四周,眼睛突然一亮,指着不遠處的鐵匠鋪說:
“那裏,我能去看看嗎?”
陳逸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頭說:“當然可以。”
“不過你確定要買些兵器?”
“我記得侯府裏演武場有很多兵器啊。”
“有是有,但二叔不讓拿回宅子裏使用。”
“那就過去瞧瞧……”
陳逸幾人來到鐵匠鋪裏,四處瞧瞧,便就幫蕭無戈挑選了一件趁手的短劍。
說是短劍,對蕭無戈來說已算夠用,足可讓他修煉一些劍法使用了。
裴琯璃也買了些飛鏢防身。
她隨意握着一枚巴掌大的飛鏢在蕭無戈面前比劃,嘿笑道:
“小無戈,怕不怕?”
“我纔不怕。”
蕭無戈抱着短劍,手按在劍柄上躍躍欲試,大有拔劍跟她一決高下的氣勢。
“小樣……”
陳逸笑而不語,一邊看着這一大一小鬥嘴,一邊心神散開,傳音給守在裁縫鋪子裏的將星說:
“可有空閒?”
將星正靠在鋪子門內,有一眼沒一眼的看着那座雲清樓,冷不丁聽到聲音,當即轉身回到靜室裏。
“‘龍虎’閣下?”
“是我。”
“冒昧打擾,有一樁事需要你幫我走一趟。”
“閣下請說。”
“我這裏有兩份名單,其中有你先前交給我的幾人名諱,眼下已經確定他們都是冀州商行安排在蜀州的探子……”
陳逸傳音說明緣由,便就帶着蕭無戈幾人來到裁縫鋪子對面的陶瓷行,趁着外人沒有察覺,他當即將兩張紙塞到裁縫鋪子屋檐上的縫隙裏。
以他現在的武道修爲,想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陳逸藏好之後,繼續道:“另一份名冊,我希望你交給布政使楊燁手裏。”
將星愣了一下,望着空蕩蕩的靜室說:“您要交給楊大人?”
他有些遲疑的說:“閣下,此事怕是有些不妥。”
“哦?”
“楊大人畢竟是一州布政使,即便在下是白虎衛的金旗官也很難讓他聽命行事。”
“呵,你誤會了。”
“隨名冊一起的還有封信,裏面我已經言明緣由,相信楊大人看完之後知道該怎麼做。”
陳逸當然清楚白虎衛指揮不動楊燁,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將星做什麼。
當然,他同樣沒有對楊燁有過高的要求。
僅是希望待日後蕭逢春、傅晚晴二人出現後,面對來自各方的壓力時,楊燁能夠當個和事佬。
而那份名冊便是提前給楊燁的“謝禮”。
將星聞言沒了疑義,“只這兩件事情?我這就安排下去。”
“還有一事。”
“先前我與那位閣主商議之事,進展如何了?”
陳逸這兩日出府,並沒有聽到市井有關於清河崔家和蠻族、婆溼娑有染的傳言,心下略有不滿。
時間不等人。
若白虎衛再這麼拖拖拉拉,只怕會錯失良機啊。
將星愣神一瞬,繼而道:“閣下請放心。”
“那件事,我早已安排妥當,只等一個契機便會傳遍大街小巷。”
陳逸不爲所動,“其他州府呢?”
“廣越府、西州兩地距離蠻族和婆溼娑國最近,已有消息傳出,據那邊金旗官來信所說,那則消息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儘快吧。”
“是……”
陳逸剛要辭別他,想了想又傳音提醒說:“眼下蜀州來了許多生面孔,讓你的人小心些。”
將星心下微動,頓時明白他話裏有話。
“您指的是那些暗中窺探蕭家之人?”
“是,也不是。”
“多注意那些往來蜀州的行商,我給你的名冊裏有一人,深查。”
說罷,陳逸收束心神,神色平和的看着蕭無戈、小蝶幾人挑選瓷器。
冀州商行除了宋金簡知道的那些探子外,近段時間定然還有其他人前來。
譬如賈行之和他那幾個明顯隱藏極深的手下。
相信以白虎衛在蜀州的佈置,應是能順藤摸瓜,將那些人找出來。
沒多會兒。
陳逸幾人坐上馬車時,他就瞧見了裁縫鋪子裏的夥計取走了那兩封名冊。
隱約中,他還能聽到內中的靜室裏面,將星在悄聲吩咐些什麼。
“江湖,朝堂,世家……”
“前者已偃旗息鼓,衙門那邊由楊燁出手,另外的世家大族,理該讓白虎衛去碰碰壁纔是……”
陳逸對將星的能力還算認可,但並不認爲他能解決掉冀州商行那些人。
儘管那些世家來人,行商居多,幾乎沒什麼武力,但他們能存在這般久,也有自己一套生存法則。
哪怕什麼都不做,搬出清河崔家的身份,白虎衛怕也很難對他們下狠手。
除非……
陳逸想到前些時日見到的白虎衛副閣主,若是他在的話,應該能成事。
“姐夫。”
“嗯?”
陳逸回過神來,側頭看向蕭無戈,見他正拿着新買的短劍比劃,便笑着說道:
“車廂狹小,你可不能拔劍出來。”
“不,不會。”
蕭無戈寶貝似的抱着短劍,遲疑的看着他說:“我有件事想求你。”
“求我?”
陳逸饒有興趣的問:“什麼事,說來聽聽。”
蕭無戈嘿嘿笑了兩聲,“我想讓二姐教我劍法……我怕她不答應,你到時候能不能幫我跟二姐說一說?”
“還道什麼事。”
“包在我身上。”
以陳逸對蕭驚鴻的瞭解,只要蕭無戈開口,她必然不會拒絕。
蕭無戈喜笑顏開,“謝謝姐夫……”
……
入夜時分。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
北面夜空,悶雷轟隆滾滾,不時有閃電閃爍,照亮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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