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砰!
木哈格重重地放下陶碗,怒道:“既然她不同意,那留着蕭逢春、傅晚晴有什麼用?”
“本王這就讓人殺了他們!”
洪鐘般的聲音迴盪在大帳內,陳逸卻是不爲所動,神色不改。
幾個呼吸後,他方纔開口道:“左王殿下莫急,在下此來便是代主上與您商議此事。”
“還有什麼好商議的?”
“嗯?你家主上有更好的辦法?”
木哈格自是氣惱不已,謩澏嗄辏筋^來一場空,他如何能再有信任這些魏人。
陳逸大抵猜到他的心思,不慌不忙的解釋說:“辦法自然有。”
“不過在那之前,在下有必要跟您稟報一件事——就在半月之前,蕭驚鴻已經步入劍道極境!”
“什麼?”
木哈格眼皮一跳,神色更加惱怒,“那個女娃娃的劍道突破了?”
陳逸點了點頭,“不止劍道,她的修爲也即將突破至宗師境。”
頓了頓,他神色嚴肅幾分說道:“左王殿下,您應該清楚……若她突破到宗師境,實力堪比大宗師,那時她對您對我家主上會是怎樣的威脅。”
木哈格面色陰沉的盯着他,沉默良久,方纔哼了一聲靠坐在椅子上,語氣冷漠的問道:
“說吧,你家主上有什麼打算?”
聞言,陳逸心下大定,左右瞧了瞧之後,刻意壓低聲音說:“伏殺。”
“伏殺?”
木哈格麪皮微動,重新坐直,以手肘頂着膝蓋,盯着他問:“伏殺蕭驚鴻?”
陳逸點了點頭,“沒錯。”
“那蕭驚鴻雖是拒絕了我家主上的好意,但以我家主上之意,她應是有別的心思。”
陳逸指了指腳下說:“九成九……她會親自來到黑熊部落營救蕭逢春和傅晚晴。”
“她會來送死?”
“當然,殿下方纔說過我們魏人最重孝道,蕭驚鴻當然不會例外。”
“她之所以不接受我家主上的好意,無非是因爲蕭家世代守衛蜀州,她不願背上罵名,不願置蜀州百姓於險境,可對她自己……”
陳逸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長的說:“她會拼死前來營救自己父母的。”
木哈格聽完他的話,摸着下巴上的黑亮鬍子,點了點頭:
“你們魏人就是這樣,明知要死也會拼命。”
“蕭驚鴻是這樣,她父母當年也是。”
木哈格神色緩和一些,接着問道:“你家主上是讓本王在此設下圈套?等着蕭驚鴻來送死?”
陳逸聞言,搖了搖頭,“那樣太慢了。”
“主上希望您准許,安排幾名高手與在下一同前往蒙水關。”
他神色一正,補充道:“當然,還要帶上蕭逢春和傅晚晴。”
木哈格明白過來,“你家主上打算以蕭家夫婦性命安危引蕭驚鴻出關?”
“正是如此。”
“左王殿下,在下知道此謩澯行╋L險,但以您對中原瞭解,應是清楚蕭驚鴻那等年歲步入劍道極境,天資該是多麼恐怖。”
陳逸語氣略有嚴肅的說道:“若不趁着她剛剛突破極境,尚能夠對付的時候殺了她,日後必然會成你族的心腹大患。”
見木哈格陰沉着臉不吭聲,陳逸便繼續道:“哪怕日後我家主上謩澇晒Γ惺掦@鴻駐守蒙水關,您有把握北伐成功?”
“還是……”
“哼!”
沒等陳逸說完,木哈格冷哼一聲,“蕭驚鴻有了突破又如何,本王會怕了她一個小娘皮不成?”
陳逸笑了笑,“您當然不怕,但您的族人呢?”
“想必您還記得五年前那場大戰吧?蕭逢春和傅晚晴實力不如蕭驚鴻,尚且敢深入蠻族大地,更何況他們這位天資無雙的女兒?”
木哈格聞言,面上陰晴不定,思索良久,他緩緩點頭:
“此計,本王同意了。”
他盯着陳逸,繼續道:“不過本王有言在先。”
“如若這次失敗了,不但你會死,你家主上與本王謩澲乱矔䝼鞅榇笪撼 �
陳逸神色一肅,起身抱拳道:“若此事敗露,在下絕不會苟活於世!”
他心裏巴不得木哈格派人把崔家的事情傳遍九州三府,那樣反倒是幫了他大忙了。
木哈格擺了擺手,“第二件事呢?”
陳逸自是神色鬆緩下來,微笑道:“我家主上此番正在朝堂之上,推動聖上起兵南征。”
“除了蕭驚鴻和定遠軍阻礙之外,還有其他的威脅存在,所以我家主上希望您能幫助一二……”
第471章 別把人打死了(求月票)
大帳外,暴雨傾盆。
轟隆隆的雷聲陣陣,閃電劃破夜空,映得這蠻族大地滿是銀輝。
狂風吹過,在黑熊部落裏卻只能掀起些許漣漪,守在大帳門口的幾名蠻族勇士衣角不動。
木哈格大馬金刀的坐在王座上,俯瞰着陳逸,神色鬆緩些問道:
“不知宋先生想要本王如何幫你?”
陳逸身體後傾,腰桿依舊筆挺,那張不算英俊卻有一股子沉穩勁兒的臉上笑意盈盈:
“殿下應是聽聞了婆溼娑國的內亂,玉龍國師的弟子蘭度王率領一幫馬匪殺向了王庭,如今戰績斐然。”
“以在下所見,他們不日便能攻到王庭之外。”
木哈格一言不發的看着他,眼神卻難掩那絲不屑。
在蠻族眼中,婆溼娑國也好,倭國也罷,都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
別說是他這位蠻族左王了,哪怕只派出數名蠻族勇士前往婆溼娑國,那幫軟骨頭都得乖乖低頭。
與之相比,中原大地纔是蠻族的心腹大患。
儘管木哈格不願承認這一點,但事實如此——無數年來,中原之地王朝更迭不斷,每逢大難,總會出現一些力挽狂瀾之輩。
遠的不說,乾陽王朝覆滅之前,中原九州三府混亂不堪,蠻族趁機拿下了蜀州,本以爲能夠藉此徹底佔據中原。
沒想到乾陽王朝被推翻後,那些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悍將,竟是硬生生將他們蠻族趕到蒙水關外。
想起這件事,木哈格心中都有幾分遺憾。
若那個時候,蠻族各部落能夠齊心協力大舉北上,如今便也沒了魏人。
陳逸見他沒吭聲,便繼續說:“不瞞殿下,那幫馬匪的兵器甲冑皆是主上的手筆。”
木哈格微微皺眉,問道:“這與你讓本王相助之事有何關係?”
“殿下見諒,容在下說完。”
“在下心知,婆溼娑國那等軟弱之徒雖是入不了您的法眼,但魏人有句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陳逸笑着解釋說:“婆溼娑國王庭那些人軟弱歸軟弱,但他們是中原京都府的心腹大患,自然便是你族的朋友。”
“若他們被那幫靠劫掠你族之人的馬匪佔據王庭,未來婆溼娑國境況如何,非是我等能夠預料。”
“所以我家主上希望殿下能夠派出一位使者前去婆溼娑國,勒令蘭度王等人退兵休整。”
木哈格盯着他看了片刻,眼中隱有猩紅:“你家主上既已幫助那幫馬匪,爲何還要讓本王派人前去?”
陳逸面色不變,迎着他的目光笑道:“我家主上以爲,人有野心沒錯,但野心過大難免不好控制,蘭度王那廝便是這種。”
“他有玉龍國師撐腰,又拿了主上的好處,野心難免膨脹,若不趁現在敲打一二,待他羽翼豐滿,只怕會壞了蜀州、北蠻、茶馬古道三地的局勢。”
木哈格聞言,手指下意識的敲在椅背上,面露些許思索。
他成爲黑熊部落首領數十年,又是蠻族左王,胸襟和視野自然要高於一般蠻人。
但聽完陳逸的話,他仍是覺得有些雲裏霧裏,看不清楚那位崔先生這麼做的用意。
敲打孔雀王旗蘭度王?救援婆溼娑國王庭?亦或者是……玉龍國師?
陳逸瞧見他的樣子,心中輕笑一聲。
蠻族雖是部落卸啵龅绞虑榇蠖家晕淞鉀Q,何嘗有過什麼炙悖�
就如這次他提及婆溼娑國、蘭度王,目的爲何?
無他。
清河崔家、冀州商行那些人既然打着幫助蘭度王址闯晒Φ闹饕猓撬统鍪制茐囊欢�
哪怕只能阻了蘭度王一些攻殺腳步,也能讓婆溼娑國王庭那幫人獲得喘息的機會。
如若他們連這樣的機會都抓不住,那死就死了。
不過以陳逸對婆溼娑國的瞭解,他們背後站着的西陸佛國那幫人,在蠻族出現在戰場上的第一時間,便可能會出手干預。
說得直白些,對西陸佛國而言,婆溼娑國是王庭那幫人掌管,還是換成蘭度王,都不會影響到佛國自身。
相反,因爲蘭度王等人對茶馬古道的掌控,他若上位,今後佛國甚至可能獲得更多的好處,譬如和魏朝的通商往來頻繁,分潤更多銀錢等。
“殿下有顧慮?”
“顧慮?”
木哈格神色微冷,“那幫馬匪不過是些螻蟻,本王隨手便可碾碎,有何顧慮?”
“不過,你家主上這麼做,應該有其他心思吧?”
“瞞不過殿下,主上這麼做的確有另外的謩潯!�
陳逸正色道:“但在下可以保證,主上這麼做都是爲了那件大事。”
“中原有句古話叫做‘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一旦中原與蠻族戰事再起,婆溼娑國便是最可能漁翁得利的人。”
“殿下應當還記得五年前蒙水關大戰吧?”
“中原蜀州死傷慘重,北蠻各個部落同樣傷亡不少勇士,獨獨婆溼娑國以最小的代價掠奪了大量的財富,從而養肥了茶馬古道那幫馬匪。”
“再往前的數次大戰都是如此,乃至乾陽王朝覆滅之時,你族佔據蜀州時候,婆溼娑國又是如何做的?”
木哈格敲在椅背上的手指停了下來,眉頭緊鎖,回憶着過往的一些事情,緩緩點頭:
“你說的不錯。”
“婆溼娑國靠着西陸,每每趁着我等與中原大戰攫取財富,實在可恨!”
陳逸笑了笑,“我家主上曾經說過,婆溼娑國不是牆頭草,誰強大跟着誰,而是趁誰病要誰命的小人。”
“你族屢次北上,他們都能獲取好處……豈不是把殿下的人當成先鋒了?”
木哈格猛地拍了下椅背,臉色鐵青,“這幫該死的豬玀!”
“本王這次絕不可能再讓他們撿了便宜!”
陳逸又添了一把柴,說:“主上也是這般以爲,因而纔會佈下此局,旨在讓婆溼娑國內亂,無暇顧及之後的大戰。”
“只要蘭度王等人短時間內拿不下婆溼娑國王庭,局面僵持住,中原和你族才能放開手腳。”
木哈格冷着臉,微微頷首:“說吧,你家主上希望本王什麼時候派人過去?”
“越快越好。”
“眼下婆溼娑國王庭很難抵擋得住那幫馬匪,若無外因干涉,短則半個月,長則月餘,他們就會被殺得丟盔棄甲,逃至西陸佛國。”
“好,這件事,本王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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