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張二牛自是聽明白他的意思,轉而問他還要問什麼問題。
“你問問,他要見首領做什麼?”
張二牛連連點頭,諂媚的應承下來,然後昂起腦袋回到陳逸身側,鼻孔朝着他:
“我家首領身份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見的?”
見陳逸一言不發的看着他,他瞬間臉色難看起來。
“你什麼眼神?找死不成!?”
“你……”
話沒說完,陳逸手裏的劍已然出鞘,劍尖頂在他的脖子上。
濃厚的殺意瞬間徽址綀A十里範圍。
張二牛登時一動不敢動,腦門上冷汗直流,神色駭然的看着他:
“你,你……你別亂來,這裏,這裏是黑熊部落,你,你……你若殺了我,也,也別想活……”
陳逸冷淡是問:“憑你?”
蠻人小頭目以及其他蠻人守衛反應過來,俱都猛地拔出兵器,三兩步圍了過來。
“魏人,你找死!”
“殺了他!”
“殺!”
這些蠻人戰士雖是不懂天地靈機震盪,但那股子冰冷落在他們身上後,體內的血氣便劇烈翻湧起來,彷彿遇到天敵一般。
轟隆隆間,電閃雷鳴,光亮照射瞬間,十多把鐵斧棍棒錘子便就朝陳逸砸下。
陳逸掃了一眼,不爭劍輕輕抖動兩下,無數劍影閃過,震得身周外的雨點子濺射而出。
看似輕盈水滴,落在蠻人戰士身上卻有萬鈞巨力,將他們轟得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泥水裏。
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混着雨聲傳出很遠。
這些蠻人戰士看着嚇人,實力僅在中三品境界,雖有一身蠻力,但在陳逸面前也不過是隨手就能殺了的螻蟻。
不過他方纔刻意爆發的氣息,劍意攪動周遭的天地靈機,已經使得一些沉睡的蠻人驚醒。
僅是兩個呼吸。
便有數百蠻人戰士只穿着短皮褲子,拎着武器就凶神惡煞的殺出部落。
“什麼人膽敢驚擾黑熊部落!?”
“魏人?”
“你找死!”
黑熊部落在蠻族地位高貴,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外敵入侵了。
何況還是一個魏人?
衝得最快的是位身材略顯矮小的蠻人戰士,比起其他蠻人,他還背了一張巨弓。
不待靠近,他就張弓搭箭,嗖得一聲,一丈長的箭矢便破空而來。
陳逸眼皮微動,側頭躲過那根箭矢,看向這名蠻人的目光略有意外。
單憑那身血氣,對方這根箭矢射出就有三品境武者的威力,不可謂不厲害。
箭矢劃過,射在不遠處的巨樹上,轟隆炸開。
木屑翻飛間。
那蠻人手不停,一根根箭矢射出,嗖嗖嗖的破空聲連綿。
見他動手,趕來的蠻人也不客氣,紛紛揮舞着兵器朝陳逸殺來,嘴裏吼叫不斷。
“送他去見盤達天神!”
“老子要扒了他的皮!”
“這魏人找死……”
張二牛見狀,兩腿都在打顫,若不是陳逸沒出一招就把劍抵在他脖子上,他早就跑了。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撐着喊道:“宋金簡是吧,部落裏的勇士來了,你逃不掉了。”
“識相點,趕緊束手就擒!”
陳逸瞥了他一眼,躲過射來的箭矢的同時,手裏不爭劍揮了一下。
數道劍氣劃破黑夜,隱隱帶着瑰麗的血紅顏色,眨眼便刺在衝到前面的蠻人戰士身上,頓時讓他們停下了前衝之勢。
並且這幾劍皆是刺在他們身體的薄弱之處,有的是血氣湧動最強的心口,有的則是喉嚨,還有的是在眉心處。
所幸陳逸不想殺了他們,僅是點到爲止,劍氣刺破了皮肉後,便就爆發巨力掀翻了事。
可即便如此,這幾個掀飛出去的蠻人身上附着的巨大力道,也將後面衝來的蠻人阻擋下來。
那名張弓搭箭的蠻人更加惱怒,大吼一聲,繃直了身體,血氣上湧時候,他的臉色變得粗壯血紅。
便見一道黑熊虛影浮現在他身後,約莫比他高出半個身子,如有實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陳逸。
“咦?”
陳逸感受身上傳來的一股莫名壓迫力量,暗自挑了挑眉。
這蠻族的“神靈”傳承倒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先前他觀看楚休道和喻川切磋時,雖是看到過喻川施展的“神虎”,但感受不深。
這時候直面那名張弓射箭的蠻人戰士時,他方纔察覺,那所謂的“神靈”,竟能傷人心神。
他原先還以爲蠻族只修血氣,技法粗糙,如今看來他們“神靈”傳承,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萬變不離其宗,詹黄畚摇!�
想歸想,陳逸目光落在張二牛身上,語氣冷淡的開口說:
“告訴他們,再出手,殺!”
張二牛慌不迭的應承下來,用蠻語朝四周喊道:“這魏人乃是首領的貴客,他方纔已經求饒了,希望諸位大人手下留情,讓他見過首領,再行定罪。”
陳逸聞言,眼神略有古怪的看着他。
這人,倒是不傻。
張弓搭箭的蠻人皺着眉頭,臉上雖然仍有怒氣,但還是示意周遭蠻人暫且停下來。
“首領的貴客爲何打傷部族的兒郎?”
“怎麼回事兒?!”
張二牛暗自叫苦,卻也不敢說出實情,只得硬着頭皮說:
“剛,剛剛我說錯了話,惹他生氣了。”
“然後呢?”
“然後他就拿劍指着我,接着幾位大人出手……”
“哼!好膽!”
“魏人有句話,打狗還得看主人,你是我黑熊部落的奴隸,他拿劍指着你,就是對我黑熊部落不敬,來人給我……”
不等那蠻人張弓再射,部落裏傳來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語氣嚴肅:
“風叔,住手!”
周遭的蠻人雖是不情願,但還是讓開一條道,便見一位臉上有着黑色印記的矮小蠻人走了出來。
不是阿蘇泰是誰?
陳逸眼神微變,當即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放在身後的行囊裏。
阿蘇泰不是不受待見的小世子嗎?
怎麼看這情形,他回到黑熊部落後,身份似乎更崇高了些?
阿蘇泰沒有瞧見陳逸的動作,打量一圈,目光落在他身上,用生硬的中原話問:
“你是什麼人?來這裏想做什麼?”
“殿下,他……”
張二牛剛想開口解釋,被阿蘇泰打斷:“我問的是他,不是你!”
“是是是……”張二牛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只能朝陳逸遞出求饒的眼神。
陳逸懶得理會他,收起不爭劍,繞過他迎向那些蠻人戰士。
“阿蘇泰殿下,在下宋金簡。”
那名身有長弓的蠻人也一併跟阿蘇泰用蠻語解釋了幾句,還拿過那枚黑熊部落的通行令牌交給他。
阿蘇泰看了看,皺着眉頭看向陳逸:“你可知打傷我部落族人,乃是死罪?”
陳逸不爲所動,“事出突然,見諒。”
阿蘇泰盯着他看了片刻,丟下一句在這裏等着,便朝部落內跑去。
其餘的蠻人見狀,便也按捺住性子,隻眼神兇厲的瞪着陳逸,活像把他大卸八塊。
陳逸只當沒看見,將背後的斗笠重新戴上,便抱着不爭劍站在原地不動。
夜色昏暗,雨水漂泊,四周火把林立,昏黃的火光映在他身上,略有模糊。
沒過多久。
阿蘇泰回來,一邊揮手驅散周遭的蠻人,一邊示意陳逸道:
“父王要見你,跟我來。”
“殿下,他……”
“風叔,父王說他打傷族人的事,稍後再說。”
那名爲“風”的蠻人恨恨的瞪了眼陳逸,轉身帶着其他蠻人回了部落,僅留下十多位看守部落門戶的蠻人。
陳逸對此也不意外。
在來到這裏之前,他就知道宋金簡,或者說清河崔家與黑熊部落有染。
否則先前魔雲兄弟也不可能憑藉宋金簡幾句話,就能從黑熊部落帶回蕭逢春、傅晚晴的信物。
陳逸正想着,阿蘇泰又命人將張二牛拖走,“你這魏奴,膽敢害我族戰士受傷,死!”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阿蘇泰充耳不聞,對着陳逸比了個請,便在前面帶路。
“你是從中原來的?”
陳逸跟在他身後,“在下從京都府而來。”
“京都府……聽說那裏繁華,不知是什麼景象。”
“大抵上不如您所在的部落。”
陳逸又沒有去過京都府,但人在蠻族,自是不可能說些煞風景的話。
阿蘇泰當然也沒信,略有鄙夷的看着他:“你這魏人不諏崳依蠋熣f過,部落裏的帳篷放在中原繁華之地是貧窮的人才會居住的。”
陳逸啞然失笑,“殿下既是知道這些,又何必多此一問?”
阿蘇泰撇撇嘴,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問道:“劉洪,死了嗎?”
陳逸裝作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蜀州布政使司的劉洪嗎?”
“是他。”
“死了。”
“這狗僬娴乃懒耍 �
“殿下跟他有仇?”
“當然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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