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655章

作者:卫四月

不,不止他一人是這樣的想法。

九州三府的世家大族、勳貴們興許都有些淡忘了陳玄機的過往。

陳逸望着涵虛關內,眼神不免有幾分唏噓。

“江南府陳家……陳玄機,陳玄都,陳雲帆……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陳逸暗自感嘆一句,腦海裏便浮現出那張碩大的棋盤,一枚自京都府一角挪到廣越府的“白子”突地熒光環繞,隱隱露出“玄機”二字。

“‘父親’,隱藏如此之深,你究竟想做什麼?”

“您和白虎衛之間有什麼關係?”

“還有清河崔家……”

陳逸微微皺眉,嘴裏喃喃出聲,他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思索片刻,他心下一凝:“是清河崔家啊!”

“兄長陳雲帆眼下與崔清梧還有婚約在身……陳玄機正妻崔鈺出自清河崔家……陳家與崔家乃是姻親……關係自是不可能差了!”

“而崔清梧是白虎衛的銀旗官,便也說明崔家與白虎衛有關聯……”

“再有我與兄長來到蜀州……背後不無陳家和白虎衛的影子……”

“難道我之前的猜測是錯的?”

“難道蜀州發生的一切,背後是崔家……與江南府陳家一起……”

陳逸心頭微微跳動,眼眸眯起。

先前因爲陳雲帆的關係,讓他對江南府陳家有所改觀,以爲陳雲帆跟他一樣都是被人拎着的提線木偶,都是被算計的可憐人。

然後是白虎衛對蜀州的謩澽D了方向,蜀州境況也確實從那之後好了一些。

這些種種……如今想來,他改變的僅是對陳雲帆的看法。

陳家依舊是那個陳家。

不論白虎衛的謩澥欠裼辛俗兓惣覐囊婚_始謯Z蜀州、蕭家的事情變不了。

陳家和崔家關係莫逆這一點變不了。

他是陳家“棄子”、白虎衛“雛鳥”……也是不爭的事實!

想到這裏。

陳逸手掌握住腰間的不爭劍,冰涼的觸感按下了他心頭的火熱。

他注視着陳雲帆所在,只覺得蜀州之事又一次變得複雜了。

“或許,是我想多了……”

“或許……待陳玄機來到蜀州,我的確該與他好好談一談了……”

陳逸鬆開了握住不爭劍的手,黑鐵面具下的眼眸裏映着涵虛關內的一切。

陳雲帆方纔出手重傷李長青,涵虛關內許多人都看在眼中。

這時候他們大都神色慌亂,多是擔心鐵壁鎮軍士得知此事後的反應。

說到底。

李長青終歸是鐵壁鎮總兵。

一將受辱,所有軍士不論心裏對李長青觀感如何,都會覺得憋屈。

這是人之常情。

好在石峻青應對及時,封鎖了關內消息,使得事情能有緩和餘地。

“這位陳大人怎地跟傳聞中不一樣?”

“他來之前,很多人說他是個草包來着,還說狀元郎的身份都是撿來的。”

“怎地他突然那麼厲害?竟能一劍重傷李總兵?”

“那等修爲、技法境界,比之石將軍都不差了,這樣的人先前被人那樣謠傳都無動於衷……當真隱忍。”

“你是說陳大人一直在隱藏自己?”

“除此之外,沒有第二個解釋了。”

“只是不清楚陳大人爲何這樣做……”

議論聲從四面八方傳到陳逸耳朵裏,他沉默片刻,便踏出一步。

幾乎是在他身影消散的瞬間,他就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陳雲帆面前。

陳雲帆躺在牀榻上,翹着二郎腿,手裏拿着一冊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他竟絲毫沒將外面的喧囂放在眼裏。

當然,他也沒看到陳逸到來。

陳逸打量一眼,身上的氣息散開,微弱的天地靈機擴散開來。

“嗯?”

陳雲帆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看時,眼前已是一片山河絢麗景象。

巍峨高山連綿,雲霧繚繞。

遠處還有一條瀑布垂下,如同銀河從九天之上流淌落下來。

陳雲帆打量着四周,“棋道幻境?”

“他孃的,李長青什麼時候找來一位棋道高手?”

他倒是沒有慌張。

棋道幻境是一個特殊的技法,傳聞最是傷人心神。

但傳聞終歸是傳聞。

陳雲帆對自己的劍道有信心。

劍道殺伐,劍心唯堅,又怎可能輕易心神受創。

打量一圈,見周圍沒有任何人影出現,陳雲帆微微皺眉的說道:

“既然敢來尋本公子麻煩,何必藏頭露尾?”

他手中驀地出現一柄長劍,眼睛掃過這座山峯裏的一切,繼續道:

“出來,看看是你這幻境傷神,還是本公子手裏的劍更鋒利。”

“若是再不出來……”

沒等他說完,陳逸的身影便憑空出現在他面前,語氣平淡的說:

“是我。”

陳雲帆看到他的身影微有愣神,差點脫口而出一句“逸弟,你怎麼在這兒”。

好在他及時反應過來,心下罵罵咧咧陳逸這狗東西棋道還圓滿了,臉上擠出笑容說:

“啊呀,是‘龍虎劉’來了啊。”

“沒想到你不止武道、醫道不凡,竟還有着不俗的棋道造詣。”

不待陳逸開口,他收起長劍,語氣莫名的問:“你不會還擅長琴書畫吧?”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猜得真準,微微搖頭說:“並無涉獵。”

陳雲帆如釋重負一般,玩笑說:“好在龍虎閣下不是什麼都會,否則我等平凡之人該怎麼活在世間?”

說完,他又問了一次:“你真不會琴書畫?”

“真不會。”

“這樣,我就放心了。”

陳逸心下略有古怪閃過,不再多言,直截了當的說道:

“此番冒昧打擾,還望陳大人見諒。”

陳雲帆擺了擺手,“龍虎閣下客氣了。”

“以你如今的名聲、身份、修爲境界,這一句‘陳大人’,當真讓人汗顏。”

語氣不免有了幾分酸澀。

陳逸聽得出來,卻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知道他真正實力的人哪一個不會酸溜溜的?

“此番前來拜訪陳大人,乃是告知你一件事。”

“哦?不知是何事?”

“朱雀衛……”

陳逸隨機將他從白虎衛那裏得來的消息——李長青與都指揮使司的一位朱雀衛有染的事說了出來。

再有李復以及白虎衛內的一些事,他也一併說與陳雲帆知悉。

陳雲帆思索片刻,問道:“你是說,李長青是朱雀衛的人?”

陳逸搖了搖頭,“或許他們只是有合作。”

“那不是遭了?”

陳雲帆假意拍了拍額頭,語氣誇張的說:“閣下有所不知,我剛剛錯手重傷了李總兵。”

“他若是和朱雀衛有染,我豈不是……豈不是壞了皇帝的好事?”

他自然清楚朱雀衛在樞密臺四衛中的地位——毫不誇張的說,朱雀衛是除了青龍衛以外最受聖上看重的衛所的。

沒別的。

只因朱雀衛手上掌握着大魏九州三府邊軍的虎符。

陳逸看了陳雲帆一眼,倒也沒在意他這般誇張的表情動作,只淡淡的說:

“我告訴你這些,的確希望你今後小心些,免得被人算計。”

陳雲帆聞言心下有了幾分暖意,看來逸弟還是很在意他這位兄長的。

儘管也有很多事情瞞着他……

“那就多謝龍虎閣下了。”

陳逸嗯了一聲,便要揮手驅散幻境,卻聽陳雲帆又開口說道:

“閣下是特意跑來涵虛關告訴我這些?”

“是,也不是。”

“哦?不知有沒有需要我幫襯的地方?也好讓我還你兩份人情。”

“兩份?”

陳雲帆提醒道:“前次呂九南。”

陳逸心下了然,卻依舊不打算透露此番南蠻之行。

“不勞陳大人費心,在下只是想去一趟茶馬古道瞧瞧而已。”

陳雲帆不疑有他。

畢竟這段時日婆溼娑國內叛亂愈演愈烈,陳逸想去婆溼娑國探探虛實也在情理之中。

他點了點頭,“既如此,我就不多留閣下了。”

陳逸微微頷首,轉眼消失在這片瑰麗的環境中。

陳雲帆掃視一圈,便看到眼前景象再變。

窗外陽光正盛,隱隱有些嘈雜,似是林忠在和人說着什麼。

陳雲帆起身看了看窗外,沒看到陳逸身影,不免在心裏嘆了口氣。

“逸弟啊,當真……非人哉……”

“這都多少道則了?”

“八個,十個?”

“他哪來那麼多時間修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