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645章

作者:卫四月

“相比之下,李懷古李探花就要差了一些。”

“兄臺說到點兒上了。”

“這陳雲帆乃是江南府陳家的大公子,父親陳玄機是當朝九卿之一,叔父陳玄都是北州布政使……這般出身又怎是李探花能比?”

“再加上他在蜀州……”

幾位讀書人湊近了些,竊竊私語說:“蕭家和陳傢什麼關係,想必不用我多說了吧?”

“呵,誰人不知?”

“陳家爲了和蕭家聯姻,連輕舟先生那等大才都願意送到蕭家當贅婿,又怎會不照顧陳雲帆?”

“可惜了輕舟先生……”

“堂堂大魏朝第三位書聖,本是前途無量,卻因爲贅婿身份,只能屈尊於蕭家府內,每日裏閒散生活……令人扼腕啊。”

“誰說不是啊?”

“輕舟先生不僅書道了得,文采學問找遍九州三府都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物若是入朝爲官,那陳雲帆能比得過?”

“哼,若不是當今聖上器重,他狀元郎的身份都得不到,又怎可能會任蜀州指揮使?”

“歸根到底,還是江南府陳家受聖上器重。”

“有陳玄機在一天,陳雲帆再是酒囊飯袋,也會平步青雲。”

“怕就怕他學問不高,反而會壞事。現在婆溼娑國不太平,這節骨眼讓他前往涵虛關……”

“難說他不會出什麼岔子。”

“這不是更好?”

“我等就等着看他的笑話……”

如此言論,不止一處。

便連原本不怎麼關注婆溼娑國之事的百姓都有所耳聞,何況府城裏的世家大族、讀書人了。

不過這些種種,傳得再是沸沸揚揚,桐林鎮裏的龍場小院依舊平靜。

這幾日。

袁柳兒拿到陳逸給的兩冊《醫典》後,細緻研讀,已經跟王東擘等人溝通過數次。

期間,自然有些爭論的地方。

但是經過那日比試後,王東擘等人儘管覺得《醫典》上有些內容有悖於他們的家學,但也沒有過多糾纏。

醫道畢竟是個境界、學識不斷積累的道路。

詳喾椒ā⑺幏剿幚砜梢圆煌遣≈s是一樣的。

他們不理解的時候,只要試一試醫術、藥方,便能驗證《醫典》中的記錄。

比之儒道來說,好上許多了。

因而,這幾日來,袁柳兒在確定《醫典》的大致範圍後,便讓王東擘等人各自忙碌開來。

她則是一邊跟隨葉孤仙修煉劍道,一邊和馬良才逐步拆解《醫典》,時不時拿出一些新的東西,確保每日都有《醫典》的進展。

按照陳逸先前叮囑她的話——《醫典》編纂不能一蹴而就,最起碼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不至於引起別人的懷疑。

畢竟王東擘等人不是傻子。

若是袁柳兒直接拿出全套的《醫典》,必然會讓王東擘等人懷疑。

繼而崔清梧也會多想。

畢竟醫道不同於其他,傳承再是久遠,積累再是雄厚,面對龍場小院這樣的新鮮事物,也該有一個過程。

袁柳兒這邊忙碌。

陳逸卻是徹底“清閒”下來。

這幾日來,他多數時間都待在廂房裏。

表面上琴棋書畫換着來,偶爾還去猴兒山後面的溪流釣魚,實際上他也在緊鑼密鼓的準備着前往蠻族的事情。

直至聽說了聖上下旨派陳雲帆去了涵虛關之事,他便清楚到了動身的時候。

戌時。

陳逸和蕭婉兒等人用過晚飯,兩人一同去了小院後面的花園散步。

夜色清冷,明月高懸,點點星光璀璨。

銀輝灑下,花園裏的山花搖曳,陣陣花香便就漫了滿園。

蕭婉兒站在一株山茶樹旁,俯身嗅了嗅,眉眼彎了彎,聲音略帶笑意:

“多虧了娟兒她們,這處小花園比先前好上些。”

先前這處花園初建成,沒人打理,花草有些謝了。

這幾日娟兒、翠兒兩人照料有方,纔好轉些。

陳逸看着她,臉上便也露出些許笑容。

“康伯他們能建成這座小院已是不易,心思少在花草上也算正常。”

蕭婉兒一身潔白大氅,青絲梳攏成兩束自然的垂在肩上,一枚金釵斜斜的插在耳鬢……

一如初見時仙女模樣。

她起身看着陳逸,臉上笑容稍稍消散些,輕聲問: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陳逸略有沉默,“今晚子時之後……”

第450章 但言風起西東(求月票)

夜風拂過。

山茶花微微晃動,葉片混着花瓣飄落,映着明月皎潔,點點晶瑩閃爍。

蕭婉兒攏在大氅裏的雙手糾結一起,明眸裏滿是陳逸的身影。

這一天,終究來了。

她早先得知陳逸將要離開蜀州的消息就已明白這一天很快會來。

緊張,忐忑,擔憂,不捨……

心緒難免複雜。

一時無言。

陳逸望着她,不算俊美的臉上浮現笑容,語氣溫和的寬慰說:“早去早回,是吧?”

蕭婉兒下意識的嗯了一聲,臻首微低便再沒有抬起來。

夜風撩撥着青絲,一晃一蕩。

衣袍泠泠,含情脈脈。

陳逸看在眼裏,心下輕嘆一聲,便就上前將她摟在懷中。

“相信我,一月之內,我必定回來桐林鎮。”

蕭婉兒額頭抵着他的肩膀,雙手不由得探出大氅抓着他兩隻衣袖。

莫名間,她想起了一段往事。

記得是五年前。

當時,蕭逢春、傅晚晴兩人還在府裏,跟往日一樣和她用着飯。

桌邊的搖車裏躺着蕭無戈,他那時年幼,只能窩在襁褓裏,眼睛睜得滴溜溜圓,打量着左右。

蕭逢春穿着居家的黑色逡拢俗鲜祝贿厗孙堃贿吙醋潘齻兡概畟z逗弄蕭無戈。

“娘,無戈衝你笑呢。”

“無戈乖,爲娘喫過飯再陪你。”

“可惜驚鴻不在,不然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娘,二妹前些日子來信說,她人現在在北州,之後會跟着她師父去京都府。”

“嗯,這孩子天資出校媚俏豢粗亍�

正說着話,門外便有一名甲士匆匆而來,神情有些狼狽滿頭大汗的喊:

“啓稟侯爺,蒙水關急報,蠻族左王木哈格親率大軍北上……”

這一句話後。

蕭逢春、傅晚晴兩人登時變色,沒等多說,便就匆匆離去。

蕭婉兒還記得傅晚晴當時對她的叮囑說:“婉兒,軍情緊急,爲娘和你父親要立刻趕赴蒙水關。”

“你在家好生照顧無戈。”

“娘,我會的,你們也……也保重。”

“放心便是……”

當時,蕭逢春也在旁說了一句話——要讓蠻族有來無回。

然而結果卻是……他們兩人再未回來……

蕭婉兒想起這段往事,眼前光影模糊,“你說的,一定回來。”

時間或長或短,陳逸能回來便好。

蕭婉兒的心思如此,陳逸又怎會感受不到?

他的手緊了緊,手裏厚重大氅下的纖體隱有冰涼,心裏卻是火熱。

他笑了一聲,“放心便是,這世上能攔住我陳某人的還沒出生呢。”

言語說得霸氣,語氣卻有幾分調皮。

蕭婉兒不禁笑了一聲,離別的不捨和擔憂便就跟着消散許多。

她抬起頭,嗔怪的看着眼前人,“明明是讀書人,怎地學江湖中人說話?”

陳逸笑容依舊,一邊輕輕擦拭她眼角水痕,一邊說道:

“讀書人也好,江湖人也罷,我都是蕭家人。”

“現在是,以後也是。”

蕭婉兒輕輕點頭,眼眸裏始終有他的影子。

對視半晌。

蕭婉兒方纔意識到不妥,退後兩步,側身看着一旁的山茶花。

“那,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陳逸啞然失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估摸着她是想起前些日子蕭驚鴻南下蒙水關時的樣子——那首《江城子·贈夫人驚鴻》。

思忖片刻。

陳逸移步站到她身側,語氣輕朗吟誦:“新來眉黛山痕湥氯A依舊玲瓏。”

他頓了頓,側頭望着蕭婉兒,笑着說:“持家猶自掌燈紅。笑渦清似水,素手理簾櫳。”

蕭婉兒腦袋更低了,素手交疊在身前,臉上浮現一抹羞紅。

她纔沒有那麼好。

陳逸的聲音不停,“此去休詢何處馬,但言風起西東。夜寒珍重記心中……”

他靠近一些,彎下腰從下面看着蕭婉兒的眼睛,惹來一聲輕啐,才繼續吟誦:

“歸時秋未老,共數滿江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