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龍場小院內也沒有太多藥材,因而比試很簡單。
只有三項。
一爲治病救人,二爲藥理,三爲教人成材之道。
“治病救人”是康明按照蕭婉兒的吩咐,讓桐林鎮上一應病重的人前來,由幾位醫師灾巍�
“藥理”則是由蕭婉兒出題,由幾位醫師共同回答。
當然,她提前找了陳逸商議。
至於教人成材之道,同樣是一題目,旨在看一看這龍場小院該用什麼方法教出什麼樣的醫師。
這一點尤爲重要。
關係到後面《醫典》編纂。
沒多久。
三十三位桐林鎮百姓便被請到龍場小院裏來。
有的面色蠟黃,有的咳嗽不止,也有的已經陷入昏迷……
崔清梧看了看這些個病人,又看了一眼幾位老先生,說:
“容我多說一句。”
她指着最左邊那位身着黑色長衫鬚髮灰白的老者說:“這位是王老,其乃是金陵王府的御醫,年紀大了才離開王府,素有‘金陵醫老’的美譽。”
“這位……”
第447章 因爲我是陳輕舟!(求月票)
王老醫師,名王東擘,江南府醫學世家出身。
藉着家學,年輕時候就早早醫道入門。
江南府人士都以爲他能夠=早早的成爲醫道聖手,奈何時卟粷诮鹆晖醺沲墒旯怅幏嚼u醫道小成,之後更是再無進境。
臨到老了。
王東擘本想在老家鳳陽安享晚年,但在接到崔清梧來信後,他當即就決定南下蜀州。
到得今日,他已有了舉家搬到蜀州的想法。
因而不用崔清梧言語,他對今日的醫道比試也是志在必得。
王東擘起身站到堂中,朝蕭婉兒、陳逸等人一禮,神色肅穆的說:“老朽王東擘,見過諸位。”
蕭婉兒稍稍抬手,微笑說:“王老不必多禮。”
陳逸自也不會失了禮數,起身回了一禮,便就重新坐下來。
崔清梧看了看他們兩人,然後示意王東擘在旁稍候,接着說:“另外兩位老先生,一位是我崔家的醫師賀宗霖,另一位是荊州來的鄧屹,鄧老,都是鼎鼎有名的醫道聖手。”
賀宗霖一襲逡拢硇问菹鳎瑯用脖韧鯑|擘年輕一些,下顎留着山羊鬍,聞言也是跟鄧屹一起走到堂中一禮。
崔清梧掃了眼馬良才、袁柳兒,笑了一聲說:“這二位……請吧。”
蕭婉兒笑容不變,頷首說:“馬醫師、柳兒,你們也出列吧。”
馬良才帶着袁柳兒走出來,行禮道:“是,大小姐。”
接着他們看向陳逸,眼含期待。
陳逸瞪了馬良才一眼,“若是輸了,以後就別說是我門下弟子。”
馬良才面上頓時嚴肅,拉着袁柳兒道:“師父放心,若今日我出了岔子,他日再無顏面待在這龍場小院。”
袁柳兒點了點頭,雖是沒有開口,但那神情已然表露決心。
陳逸擺了擺手:“罷了,今日咱們龍場小院關起門來自己小比,用不着那麼嚴肅。”
“不論誰擔任這院長之位,都是爲壯大龍場小院,是爲九州三府之地培養優秀的醫師,以救治一方百姓。”
“萬不能因爲一場比試傷了和氣。”
崔清梧笑了一聲,“輕舟先生說的是,相信王老、鄧老、賀老三位先生應也是這般想。”
王東擘肅穆頷首,“縱是老朽不幸失手,往後日子一樣會在這龍場小院裏,正如輕舟先生所說,教導出一些個醫師,也算造福一方。”
這三位不遠萬里前來,自是都清楚這座龍場小院建成的意義。
做得好了,足以青史留名。
便是沒能翻起浪花,單是大門外掛着的那幅“龍場小院”的匾額就足以流芳後世。
比他們蹉跎晚年強得多。
閒聊幾句。
蕭婉兒眼眸落在堂中那三十三位桐林鎮病重百姓身上,收斂了笑容,抬手說:“開始吧。”
“今日不論結果如何,先救治這些百姓纔是正理。”
沒等王東擘等人動作,崔清梧卻是先開口說:“這裏百姓不少,自也有輕重緩急,如何開始?”
“還有幾位先生所學不同,對同一種病症效果相同,又如何判別優劣?”
蕭婉兒一頓,“清梧妹妹所說不差,這一點我也有些頭疼。”
她不是醫師,自是沒辦法做這裁判。
爲今之計……
蕭婉兒看向陳逸,“妹夫以爲該當如何?”
聞言,陳逸笑着開口:“這個簡單。”
“老話說,不辯不明。既然傳承不同,那就辯一辯,屆時孰優孰劣,自有分辨。”
“稍後諸位一一爲這些百姓灾危瑢⒉∫颉⒎阶拥榷紝懺诩埳希钺峤y一確定療法。”
他看着王東擘等人,接着說:“你們都是名動一方的醫道聖手,想必不會在這一點上有所隱瞞。”
王東擘當即拱手說:“輕舟先生所言甚是,若在場諸位同道有更好的治病救人的法子,老朽理當退位讓賢。”
鄧老:“老夫亦是如此。”
馬良才和袁柳兒對視一眼,便都點點頭,表示贊同。
陳逸見狀,朝蕭婉兒、崔清梧看了看,便就揮手讓幾人開始。
蕭婉兒、崔清梧等人也不再開口。
連帶着周遭前來觀看的百姓們也都閉上了嘴,安靜的看着幾位醫師。
王東擘左右瞧瞧,當仁不讓的第一個上前,“諸位,老朽年長一些,這就先開始了。”
鄧屹、賀宗霖跟上,去了另外一邊的兩名病人。
馬良才見狀,湊到袁柳兒跟前道:“徒兒,別想太多,有師公看着,放心施展便是。”
袁柳兒點了點頭,笑着給他加油,便拿着自己的傢伙什直奔角落裏一戶人家而去。
那是一位年約四十歲的漢子,皮膚蒼白,兩隻眼睛眼眶卻是黢黑一片,加之身形枯槁,讓他看上去就像七十歲的老頭。
袁柳兒幾步走過去,眼中晶瑩一閃,望氣術開啓。
在她眼中,那名枯槁漢子氣息衰弱至極,只剩下心脈一團小火苗,勉力支撐他的身體。
更爲嚴重的是,他的後腰生門所在一片灰暗。
幾近油盡燈枯。
袁柳兒神色一肅,蹲在他身側,雙手手指搭在他兩手的手腕上,一邊號脈,一邊詢問:“這位大哥這樣的情況持續多久了?”
跟在漢子身旁的是位容貌清秀的少年,趕忙說道:“我爹自兩年前回來就一直這樣,起初情況還好些,還能下地做些農活,但是……”
少年年齡不大,但說話利索,一五一十講述起枯槁漢子的病史。
袁柳兒聽完,又問了幾個問題,思索片刻,便結合脈象和對枯槁漢子的查探,取出紙筆寫下:“姓名……年方四十一,五行倒逆,陰陽失守,應是被人以武道重創竅穴,致使生門火衰……”
“可以鍼灸之法療其竅穴,再取生根散煎服恢復其氣機,雙管齊下,旬日可好轉……”
寫完之後,袁柳兒寬慰少年幾句說:“有法可治,不過要等我看完其他人再告訴你。”
“好好好……謝謝你,我……”少年聲淚俱下,跪倒便拜。
躺在旁邊的枯槁漢子張了張嘴,卻是虛弱的說不出話來,眼角不禁流出淚來。
袁柳兒掃了一眼,沒再多說,徑直走到下一位跟前,繼續着四灾ā�
馬良纔等人大抵如是。
只是相較袁柳兒,有的進展順利,有的卻愁眉苦臉。
譬如叩啦缓玫馁R宗霖,他遇到的第一位百姓就是極不擅長的“厥陰病”。
所謂厥陰病,又叫厥陰之證。
大抵可用“上熱下寒、寒熱錯雜;厥熱勝復、陰陽轉換”概況。
若是典型的厥陰病倒是罷了。
但他灾蔚倪@名病人除了上熱下寒症狀外,偶爾還有上寒下熱,陰陽交雜,讓他一時間難以入手。
相比賀宗霖這邊,其餘王東擘等人則都灾瓮暌晃话傩铡�
速度快一些的如馬良才已經來到第三位。
崔清梧在旁看着,眼角掃過賀宗霖,面上有些不悅。
但她沒有說什麼,只看着馬良才說:“記得當初我剛來蜀州,恰逢雲帆哥哥被歹人潑了毒霧,一睡不起,連杏林齋的老醫師都束手無策。”
她接着看向陳逸:“多虧輕舟先生帶這位馬神醫前來,當然還有我。”
頓了頓,她問道:“這位馬神醫先前醫道師承應是不一般吧?”
陳逸笑着頷首說:“這是當然。”
“烏蒙山一帶除了山族外,還有不少高人隱居。”
“遠的不說,那位靜慈師太就是其中之一。”
他側頭看向蕭婉兒說:“大姐年幼病重,多虧了靜慈師太出手搭救才能安康至今。”
蕭婉兒嗯了一聲,附和說:“早先我不知靜慈師太身份,如今方纔知道她不但精通醫道,更擅武道。”
崔清梧挑了挑眉,“靜慈師太,那位隱居烏蒙山的陸地神仙?”
她在白虎衛有些日子,自然看過衛裏關於那幾位陸地神仙的記載。
蜀州境內,至今爲止,僅有靜慈師太一人有名。
“馬醫師學自靜慈師太?”
陳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當初百草堂與蕭家幾間藥堂訂立契約後,他是從百草堂而來,興許是陳老闆專門請來。”
“那他怎會願意拜在你門上?”
迎着崔清梧的目光,陳逸坦然說:“因爲我是陳輕舟。”
崔清梧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不禁掩嘴笑道:“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端是了得。”
“婉兒姐,你說是不是?”
蕭婉兒眼眸柔地映着陳逸的身影,輕輕點頭,語氣溫婉的說:“妹夫才學過人,馬醫師能得他看重,乃是他的福分。”
一位醫道小成的醫師,怎可能比得上一位書聖?
若是馬良才拒絕了,那纔會被人戳中脊樑骨。
崔清梧自是清楚這一點,笑了笑不再多說什麼。
只是吧。
眼下的境況卻是對王東擘等人有些不利。
短短半個時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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