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驚鴻盯着她看了片刻,轉身間飛臨半空,直奔府城而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
劉昭雪方纔癱坐在地,張着嘴喘息起來。
方纔蕭驚鴻雖是沒有動手,但卻有一股凌厲氣息始終纏繞在她身側。
彷彿懸在她脖頸間的一柄劍,隨時可能讓她身首異處。
片刻之後。
劉昭雪定了定心神,咬牙再次上馬趕路。
“蕭驚鴻……下次再見,我定要讓你刮目相看!”
不過這只是劉昭雪的一廂情願。
蕭驚鴻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她對劉昭雪說的話自是不可能全信,準確的說,她只在意兩件事。
一是劉家對蕭婉兒的覬覦。
二是裴琯璃和陳逸被五毒教擄走。
前者她有耳聞,清楚劉家先前的確在打蕭家和定遠軍的主意。
而後者……
“夫君和裴琯璃被五毒教的人擄走……他從未跟我說過……”
“嗯,一問便知!”
蕭驚鴻劍鋒向南,眨眼便劃破長空,僅留下一道有着微弱天地靈機波動的劍意。
橫亙天空,宛如驚鴻過隙。
……
午飯之後。
陳逸靠在躺椅上,一邊品茶,一邊看書。
悠哉遊哉。
旁邊的桌前。
裴琯璃和蕭無戈兩人正在下棋。
裴琯璃抓耳撓腮的捏着一枚棋子,不知道下在哪個位置,眼睛時不時掃過陳逸,想着怎麼求援。
蕭無戈卻是老神在在。
也不知他這個年齡是怎麼擺出這般成熟的神態,但委實讓裴琯璃心中冒火。
蕭無戈微微昂着頭,露出勝券在握模樣,嬉笑着說道:
“琯璃姐姐,要不這盤棋你再認輸?”
“不可能!”
裴琯璃被他一激,直接把手裏的棋子擺在棋盤中間位置,“我就下在這裏。”
蕭無戈看了一眼,噗嗤笑道:“琯璃姐姐,你這手棋……”
不等他說完,裴琯璃打斷道:“你別管,我想下在哪兒就下哪兒。”
蕭無戈眼角掃見她的拳頭,連忙閉嘴,將手裏的棋子落在棋盤上面。
一條大龍儼然成勢。
“琯璃姐姐,該你了。”
裴琯璃雖是接觸棋道不久,記不住繁雜的棋局,但多少能看出一些情勢,知道她又要輸了。
她瞪了一眼蕭無戈,轉頭看向陳逸,“姐夫……你幫我……”
陳逸翻了一頁書,慢悠悠的說:“觀棋不語,真君子……”
裴琯璃噘了噘嘴,旋即把棋子扔到棋盒裏,“不玩了,一點都不好玩。”
蕭無戈心情大好,不過也沒敢多說什麼話刺激裴琯璃。
他怕被揍。
所以吧。
他規整好棋子後,看向陳逸問:“姐夫,要不你來陪我下棋?”
陳逸瞥了他一眼,“我怕你會哭。”
“不可能,不可能。”
“姐夫,我不是小孩子了,纔不可能哭。”
片刻後。
三盤棋下完。
蕭無戈眼圈逐漸紅了起來,丟下棋子,有氣無力的擺手說:
“不來了。”
陳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以後再想下棋,隨時跟我說。”
“姐夫,我,我再也不敢了……”
裴琯璃在旁看着蕭無戈“悽慘”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小無戈,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姐姐我。”
“哼,哼……”
蕭無戈囁嚅着嘴,哼哼唧唧兩聲,轉身跑出書房。
陳逸看他跑向佳興苑,曲起手指敲在裴琯璃腦袋上面說:
“去,修煉你的去。”
裴琯璃揉了揉腦袋,嘿笑幾聲,蹦蹦跳跳的跑去紫竹林。
鈴鐺叮鈴叮鈴跑遠。
陳逸搖了搖頭,起身看看左右,便吩咐小蝶把茶臺端到亭子裏。
今日心情不錯,他要去釣魚。
不過吧。
片刻之後,他的好心情就不見了。
那些金毛鯉魚依舊狡猾,繞着他的魚鉤轉來轉去,就是不咬鉤。
着實讓陳逸無奈。
他索性不再去想空軍不空軍的事,腦海裏浮現那張棋盤,盤算着接下來的事。
今晚戌時,宋金簡會在那裏與空空道長一會。
陳逸既是已經知道,必然不會讓其如願。
除了武當山外,衙門那邊他也已於昨晚跟陳雲帆知會過了。
儘管陳雲帆對他態度不好,多有冷淡,但還是應承下來,答應會去找湯梓辛看住趙聞璟。
再加上白虎衛那邊對裴永林的庇護,應可確保山族無憂。
至少短時間內,事情只會停留在裴永林身上,不至於波及山族。
正想着。
蕭無戈風一般從佳興苑跑過來,滿臉帶笑的說:“姐夫,大姐來了。”
陳逸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身後。
蕭婉兒款款跟來,嘴裏不忘叮囑蕭無戈跑慢些。
經過這段時日的調養,蕭婉兒面色比之先前好了許多。
儘管她每日還是穿着大氅,避免風寒,但誰都能看出她身體好轉。
不再是毫無血色的蒼白,而是帶上了一絲紅潤光澤的嫩白。
如嬰兒初生。
身形也比原來豐盈一些。
陳逸看在眼裏,心中欣慰不已。
蕭婉兒身上有了生氣,總好過以前那般死氣沉沉。
想着。
陳逸眼內閃過一道晶瑩。
望氣術下,蕭婉兒身上的氣息依舊泛着黑芒,宛如幾條毒蛇纏在她的經絡、臟腑裏。
僅有心脈因爲湯藥的保護,比之前壯大些,不至於讓她的病情惡化。
仔細看過後。
陳逸卻是暗自皺眉,他醫道圓滿了,竟然還是沒辦法治癒蕭婉兒的極陰絕體。
“陰脈深入血脈、骨髓、臟腑,便連生門、死穴都有侵染,棘手啊……”
不過,棘手歸棘手,陳逸自是不可能置之不理。
即便不能治癒,他也有些辦法能讓蕭婉兒再少受些病痛折磨。
最起碼能讓蕭婉兒多堅持些時日。
“看來想治癒婉兒,得等到我醫道突破極境再做嘗試了……”
沒多會兒。
蕭婉兒拉着蕭無戈的手來到亭子裏,看着陳逸嗔怪道:
“妹夫,無戈畢竟初學棋道,你怎好對他那般……那般嚴厲?”
陳逸看了眼蕭無戈,笑着點頭:“我對他確實嚴厲了些。”
“不過也是因爲無戈最近棋道進步不少,讓我以爲他棋道有成了。”
蕭無戈躲在蕭婉兒身後,縮頭縮腦的說:“姐夫,我最近都在修煉武道,沒怎麼下棋……”
“哦?”
“你是說等你再學習一些時日,再跟我下棋?”
“不,不不……”
瞧着蕭無戈連連擺手模樣,蕭婉兒和陳逸都不免笑了起來。
一時間,春荷園裏竟是秋日含春。
只是陳逸不知道的是,一道倩影此刻正在天上俯瞰着這邊境況。
不是蕭驚鴻是誰?
她看着下方有說有笑的幾人,目光自是多在陳逸身上。
可不論她如何觀察,都看不出陳逸身上有着修煉槍道、劍道、拳道痕跡。
更不要說其和“龍虎”劉五有什麼相似之處了。
“夫君修爲明明只有九品……劉昭雪,無端猜測,哼!”
蕭驚鴻暗哼一聲。
劍道踏足極境後,她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非一些修煉頂級斂息訣的武者,旁人根本不可能瞞過她的眼睛。
便是“龍虎”劉五那等存在也一樣。
這般想着,蕭驚鴻便踏着長劍落在春荷園裏。
陳逸心中一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目光依舊看着蕭婉兒和蕭無戈,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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