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閣下想讓我……白虎衛做什麼?”
陳逸注視着他,語氣平靜的回:“我希望,裴永林是你白虎衛的人。”
將星聞言愣了一下,思索片刻,驀地驚訝的開口問道:
“你,您是想……想讓我白虎衛保下裴永林?”
將星能做到白虎衛的金旗官,自然不是蠢人。
一旦認下裴永林是自己人,便代表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虎衛”的任務。
也就是說,裴永林殺那麼多人,做那麼多的孽,便都可解釋成“忍辱負重”。
只是這麼一來,白虎衛便要承擔“因果”。
裴永林造的孽,變成了白虎衛的“孽”……
陳逸心中自是清楚他的想法,便繼續解釋道:
“想必你清楚,蜀州安危將影響大魏朝未來走向,至少在兩年內,這樣的境況很難改變。”
“裴永林若是得不到妥善處置,必然影響山族,從而致使蜀州亂起。”
將星皺着眉頭說:“死了他一人,怎會如此?”
“縱使山族團結,但爲了一個十惡不赦的人,他們也該清楚如何選擇。”
“怕就怕他們不是團結,而是感恩。”
陳逸搖了搖頭,輕嘆了口氣說:“這些年來,裴永林做那麼多事,不止是爲他自己,更爲山族。”
“五毒教一事,山族損失慘重。”
“若不是裴永林等人在明月樓裏賺銀子,山族上下境況不可能到今日,許多人會死。”
“單是這一點,山族內不少人都很感激裴永林這位族長。”
“你說,若是他們得知裴永林爲了山族成了一個惡人,他們會如何決斷?”
“是選擇拼死保護裴永林,還是爲了活命,讓裴永林被武當山或者朝堂殺了?”
將星張了張嘴,臉色略有變幻。
他自是清楚山族人會怎麼選擇——定會拼死護住裴永林,哪怕爲此會死傷慘重。
“可,可是讓裴永林入我白虎衛也……也於事無補吧?”
陳逸聞言輕笑道:“將星大人是想問這樣做對你白虎衛有什麼好處吧?”
將星擠出一抹笑容,“我身爲金旗官,自然要爲白虎衛考慮,畢竟……”
“畢竟武當山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鍾吾道長畢竟是位陸地神仙,他若追究起來,我可承擔不起。”
相比之下,馬書翰一家乃至這麼多年被裴永林殺得那些人,都無足輕重了。
至少以白虎衛的威勢,足夠應付。
陳逸嗯了一聲,“鍾吾道長那裏的確不好交代。”
頓了頓,他屈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語氣莫名的說:“可若是事情結束後,裴永林去武當山請罪呢?”
“這……”
將星眼皮微動,認真思索其中利弊,眼瞳不禁明亮起來。
他總算明白過來。
“龍虎”只是讓他白虎衛暫時保下裴永林性命,暫時不讓蜀州亂起。
待到事情了結,裴永林一樣要給武當山一個交代。
不過到那時,他死就死了,不至於讓山族跟着一起送命。
“若是如此,的確可穩住蜀州境況。”
陳逸笑着說道:“想必不用我多解釋,將星大人該清楚裴永林對你白虎衛有何好處了吧?”
將星臉上總算露出笑容:“在下明白。”
“此事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陳逸見他想通此中關節,點了點頭,“稍後我會讓人送來裴永林。”
將星起身抱拳道:“多謝閣下,在下這就傳信給閣主大人言明此事。”
閣主?
陳逸心下微動,仰頭看着他問道:“那日白大仙和雪劍君兩位前輩切磋時,有一人與他們平起平坐,臉上還戴着白虎紋面具,不知他是你白虎衛的什麼人?”
將星笑容更盛,“如閣下所想,那位就是我白虎衛的閣主大人。”
“原來他就是啊……”
陳逸想到那人模樣,或者說眼神,若有所思的說:“不愧是執掌白虎衛之人,確有一番儀態。”
誇讚一句,他繼續問:“他是位陸地神仙?”
將星笑着說了句見諒,“閣主大人是何實力,在下也不知。”
他沒否認,也沒承認,更讓人遐想。
陳逸心中清楚,便只點點頭,“是我失言。”
再又說了幾句後,陳逸起身道句告辭,一步消失在靜室內。
“……”
將星看着眨眼空蕩的靜室,張了張嘴,“他,他這是……”
“步道圓滿……”
這纔多久?
這纔多久?!
娘哎。
“前些時日,他纔剛槍道極境,那時他的步道應還是大成境界,到今日才只過去五天,他……”
“他就又有突破了?”
“他……不對!”
將星驀地回想起來,方纔陳逸傳音給他的事,眼睛瞪大說:
“上三品!”
“他的修爲已突破至三品了啊!”
意識到這一點,將星不禁嚥了口口水,喉結上下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沉默良久。
將星方纔嘆息道:
“無怪閣主大人這般重視他,其人天資的確,太過可怕了。”
喃喃幾句,將星定了定心神,便也跟着走出靜室,找到葛老三,以最快的速度寫了封密函。
此事重大,他須得讓閣主大人清楚。
葛老三有心想要詢問,但看了看他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直到將星將那隻攜帶密函的鷹隼放飛出去,他方纔小心開口說:
“大人,還有一事。”
將星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復,“說。”
“今日聖上已經降旨升任‘麒麟’爲蜀州都指揮使司右使,您看……”
將星明白過來,“廣原?”
“廣原那邊的確該有一位銀旗官坐鎮。”
他思索道:“那便讓鸞鳳去吧。”
“以鸞鳳對‘麒麟’的重視,想必她很樂意接下這項任務。”
葛老三點了點頭,“屬下也是這般想。”
將星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想盡快遠離鸞鳳,免得得罪人。”
葛老三乾笑兩聲,“瞞不過大人……”
那可是清河崔家,他喫飽了撐得去捋虎鬚。
……
不提春雨樓內的彎彎繞繞,陳逸一步離開,便徑直來到南門附近的宅子裏。
相比前些時日,這座宅子裏的動靜小了許多。
百草堂如今開始拓展,天山派諸多弟子都離開了府城,僅留下少許。
約莫一二十人的樣子。
這些人大都要麼修爲過低,不足以應對一些險境,還需要更加努力。
要麼臨近突破,如柳浪那般。
總歸這時候,宅子裏安靜不少。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後院一座宅子上,眉頭微挑。
“柳浪這傢伙,這是要突破了?”
武道突破,必然引動天地靈機震盪。
修爲、技法境界越高,動靜越大。
所以多數時候,武者突破都會尋一處僻靜地方。
一來避免被人察覺,引來些居心叵測的人。
二來也是想心無旁颉�
不過,柳浪選擇在這座宅子裏突破,倒是不用想那麼多。
有水和同坐鎮,等閒宵小很難靠近。
陳逸看了片刻,確定柳浪刀道應是能順利突破至圓滿境界,方纔閃身來到水和同身側。
到得此刻,水和同仍舊沒有察覺。
直至陳逸輕咳一聲,方纔讓他驚覺。
水和同側頭看向他,面上難掩驚訝,“你……陳兄弟?”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逸微微頷首,“剛來不久。”
水和同上下打量着他,眼中不免閃過一絲駭然。
明明陳逸就站在眼前,他竟是依然沒有察覺陳逸身上的氣息。
“你,你的修爲也有突破?”
陳逸摘下臉上的黑鐵面具,笑着說:“僥倖,前日剛有進境。”
水和同嘴角扯了扯,“僥倖……”
“我也想能夠和你一樣的僥倖啊。”
這下,他和陳逸之間的差距更大了啊。
想想幾天前,他的實力和陳逸尚在伯仲之間,便是有不如,也僅是略微遜色。
哪知道短短十多天時間,陳逸不但槍道突破到了極境,修爲還有提升。
怎能不讓他焦心?
想他乃是白大仙高徒,堂堂風雨樓樓主,習武多年卻眼睜睜被人超過,這個心吶……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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