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或者說,更爲真實。
棋道以天地靈機爲引,構建幻境,可將他人的心神攝入其中。
但假的就是假的。
一切事物都虛無縹緲。
天地靈機也會有所限制。
而在這裏……
陳逸握了握拳頭,感受着自身拳道真意,不但沒有任何遲滯,甚至可用出全力。
天地靈機並無限制。
水和同似是看出他的疑惑,低聲解釋說:“這是師父他老人家施展的改天換地。”
“可短暫改變一片區域的天地。”
陳逸微一挑眉,“不是棋道?”
水和同搖了搖頭,“我師父不擅棋道。”
“這是他老人家的卜算之道,也名‘易’道。”
“具體如何,幾位同門中,只有我大師兄一人修煉有成,我也沒有得他老人家真傳。”
易道……改天換地……
無怪白大仙能夠橫壓江湖數十年,單這一手改天換地就讓人難以抵擋。
蕭驚鴻聽完兩人的對話,卻是沒有開口,只靜靜地站在老太爺身側。
張瑄打量一圈,點頭附和道:“白老頭還算厚道,不枉老夫前來。”
不止他一人這般想。
周遭的江湖客們俱都欣喜。
他們原本以爲僅能等在外面,湊個熱鬧。
沒想到兩位陸地神仙會讓他們一同進來,算是不虛此行。
一時間,空曠的演武場上便熱鬧起來。
“天爺,大仙前輩就是老子的老天爺,太他孃的爽利了。”
“我等,我等竟也能一觀前輩風采……”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
喧鬧之後,卸嘟蛡凖R齊抱拳。
“我等謝過白大仙前輩、雪劍君前輩!”
聲音響徹演武場,震耳欲聾。
白大仙站在場中央,笑呵呵的看着腥苏f:
“老夫許久未在江湖露面,如今下山,竟惹得江湖風起,委實過意不去。”
“諸位既然來了,就都來看看。”
“但有收穫,便算老夫送給諸位的見面禮。”
話音剛落,道謝聲又是一片。
當然。
也有不那麼開心的。
譬如陳雲帆。
他昂着腦袋斜睨白大仙,怎麼看他怎麼覺得有些不順眼。
原本他還有些激動於獲得了觀戰資格,想着讓崔清梧另眼相看,想着在卸嘟兔媲罢孤兑欢�
誰成想大家都進來了。
他預想中的腥丝聪蛩绨萘w慕的目光沒有了。
“早知道白大仙這麼做,我何必辛苦一天。”
崔清梧掩嘴笑了笑,低聲安慰他幾句,才讓他心情好一些。
另一位有些不滿的人便是柳浪了。
他爲了前來觀戰,費了好大一番辛苦,最後沒打過水和同,還厚着臉皮黏上來。
“早知這樣,老子哪會去求……”
水和同聽到聲音,側頭笑罵道:“你這廝,你來求我,我才帶你一起過來,現在反倒怪上我了?”
柳浪一滯,嘿笑道:“水兄誤會了。”
水和同瞥了他一眼,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定要再找他切磋切磋。
陳逸沒理會兩人,而是一直盯着白大仙、雪劍君兩人所在。
準確的說是他們身後的一人——一身黑色逡拢硇瓮Π危樕洗髯虐谆⒓y面具的男子。
黑與白兩色對撞,很難不讓人矚目。
再加上面具上的白虎紋……白虎衛的人?
陳逸暗自嘀咕,白大仙、雪劍君兩位陸地神仙,怎會帶着白虎衛的人?
將星?
不是。
陳逸眼角掃過另一側江湖客中的一人,知道他纔是將星。
不待多想。
陳逸眼中晶瑩閃過,忍不住輕咦一聲。
那位疑似白虎衛的人,一身氣息竟與普通人無意。
這……顯然不合常理。
他……
這時,那人似乎察覺到陳逸的目光,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黑鐵面具對上白虎紋面具時,兩人的眼神卻都極爲平靜。
如淵海一般。
可在陳逸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像是……棋道?
沒錯了。
他可以確定那位戴着白虎紋面具的人身懷棋道,且境界不低。
至少與他不相上下。
如此便說得通了。
一位棋道圓滿的人,方纔有資格站在公冶白和葉孤仙兩人身側。
反觀那人,陳玄機。
他迎上陳逸的目光,略微停頓,便不着痕跡的看向另外的方向。
可他心中同樣泛起波瀾。
——逸兒,竟還身懷棋道!
——圓滿境!
好棋的人身上都會有一種特別的氣息,綿長悠揚,旁人察覺不到,他們卻是對彼此很熟悉。
所謂奕者相吸,不外如是。
陳逸暗自思索,“這位是誰?”
唯獨不可能是尋常的金銀鐵旗官,參照將星便可知一二。
那位戴着白虎紋面具的男人身份地位必然高過他。
閣主?
亦或者其他人?
陳逸不得而知,便只默默觀察其人。
過得片刻。
腥俗杂X分散在四方,留出中間的空地,嘈雜聲音逐漸停歇,直至落針可聞。
他們俱都看着場中,眼神熱切,有些甚至戰慄。
白衣勝雪的葉孤仙面色沉靜,掃視一圈,冷淡說:“開始吧。”
白大仙笑着點頭,揮手間憑空出現三把太師椅,示意他和陳玄機道:
“稍等片刻。”
葉孤仙當仁不讓,坐在左側的椅子上。
陳玄機微一頷首,坐在右側的椅子上,仍舊一言不發的注視着場中。
一雙眼睛深邃莫名,看不出頂點聚焦。
白大仙則是站在中間的太師椅前,面帶笑容的說:“臨開始前,老夫有幾句話要說。”
“過往百年,天下雖是太平,但江湖中反倒少了些生氣,多了幾分濁氣。”
“百年前,我等快意恩仇,行俠仗義,憑一口氣點一盞燈,要的是‘公道’二字。”
“而今呢?”
白大仙笑容收斂起來,依然年輕的臉上流露出幾分不相符的嚴肅。
“老夫看到這九州三府之地,遍佈銅臭和權勢的味道。”
“老夫能理解世道好的時候,也有人過得艱苦,想着爭名奪利。”
“但名利這東西一旦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蟲啃噬心神,武道怎能走得長遠?”
白大仙一頓,目光落在人羣中的讀書人身上,“文人也是一樣。”
“這天下往後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切勿忘了初衷啊。”
卸嘟吐犕昝婕t耳赤,好似被人戳中了脊樑骨一般。
沉默片刻,他們方纔齊聲道:“謹遵前輩教誨。”
白大仙若是倚老賣老,在場之人興許有不少會心生逆反。
可白大仙言語說教,卻是沒有端着架子,逼迫他們做什麼改變。
如此反倒得了人心。
陳逸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大仙,默默想道:這一位倒是心繫天下。
難道是因爲兩年之後的“隱仙”之爭?
有些可能。
白大仙也不管腥苏媛犨M去還是假聽進去,說完便就作罷,轉而道:
“想必諸位都清楚老一輩的切磋比武的規矩,老夫在這裏不多贅述。”
“這第一場,由我與雪劍君擇一位後輩切磋。”
“一者表明我等後繼有人,傳承不失。”
“二者也讓你等看一看當今天下最爲出色的同輩,看看他們是何等風采。”
見腥俗⒁饬υ俅位氐角写枭希状笙蓚阮^看向葉孤仙,稍稍抬手。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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