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不過吧。
他爲人毛糙,莽撞了些,能活到現在沒被人砍死,全賴他那位“刀鬼”師父的刀法夠好。
相比之下,陳雲帆能夠先一步突破,足以說明他的天資、心性。
遠不是表面上那樣。
武道也好,書道醫道也好,天資只是決定每個人下限的東西。
而上限還要看他們後天的努力。
就如陳逸自身,他的天資算不上好,但足夠努力,方纔達到今日成就。
水和同笑了笑,接着說起百草堂的事。
“日前大師兄傳信過來,已經同意在九州三府風雨樓所在的地方,開設百草堂。”
“昨天師姐來時,也說起此事,暫時會先協助百草堂在蜀州的分號設立之事。”
“一來是爲熟悉百草堂的買賣,免得日後不知道從何下手。”
“二來……”
頓了頓,水和同轉而問道:“你見過我師姐了?”
陳逸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沒將我的事告訴她,爲何?”
水和同說:“唐師姐以前受過李師叔的指點。”
“她若知道你的境況,估摸着很快就會讓蕭師妹知曉,那樣豈不是壞了你的好事?”
陳逸瞭然的點點頭,“多謝。”
“謝就不必了。”
“你還是多想想今晚的事吧。”
“今晚?水兄這麼有信心勝過我?”
水和同聞言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這麼說來,陳兄已有把握勝過我?”
陳逸啞然失笑,“比武切磋,點到爲止即可。”
水和同臉上笑容不免多了幾分古怪,他側過頭佯裝打量池水裏的魚兒。
“理該如此。”
他現在越發期待陳逸看到自己對手是蕭驚鴻時的樣子了。
當然,如果今晚蕭驚鴻不來,便是他頂上去。
倒也不錯。
先前和陳逸的比鬥,兩人都有所收斂。
但有白大仙、雪劍君在場,他們就不用顧忌太多,便是重傷垂死,也不需擔憂。
臨近午時。
裴乾方纔臉色鬱郁的走出靜室。
水和同看了一眼,示意道:“看樣子不太好。”
陳逸自是清楚,目光落在靜室之內,隱隱看到一道瘦削身影坐在椅子上。
短短三天時間,裴永林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全無神采。
裴永林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待見到陳逸時,他瘦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略帶感激又有些無奈。
陳逸看懂了,卻是不打算理會,甩手吹出一道風關上靜室房門。
吱呀一聲。
裴乾回過神來,轉身看了一眼,便朝陳逸、水和同兩人走來。
水和同默不作聲的退後兩步,顯然不打算多說。
陳逸站在原地,待裴乾走來,說道:“我猜,他打算獨自承擔。”
“不僅卸任山族族長,還讓你送他前往武當山。”
裴乾怔怔點頭,“前輩,我爹說……他若活着,很多人會死。”
“除了朝堂、武當山,還有……還有……”
不等他說完,陳逸打斷道:“他若想活,只有一個辦法。”
他自是清楚還有什麼。
冀州商行,乃至背後的清河崔家。
裴永林若活着,他們怕是寢食難安,定然會想盡辦法除掉他。
裴乾連忙說:“還請前輩賜教!”
陳逸看了他一眼,“辦法就是,你爹需要爲朝堂效力。”
裴乾一怔,“朝堂?”
“可是……可是馬書翰……”
“你想說他殺了馬書翰一家子,觸怒朝堂,怎可能會被朝堂接納?”
“是,是……”
陳逸看着靜室解釋說:“在有些人眼裏,你爹做得那些事死不足惜,連帶着山族也該被夷滅。”
“但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你爹活着更爲有利。”
“箇中緣由,你不用明白,你只需現在回去問他,是否願意加入白虎衛。”
裴乾面露茫然,“白,白虎衛?我好像聽過……”
一旁的水和同有些動容,“樞密臺四衛之一,專司邊陲之事。”
“陳兄弟,這確實是唯一能讓他活命的辦法。”
裴乾聞言頓時點頭,“我這就去。”
陳逸卻是攔下他,接着說:“醜話說在前面。”
“你爹做得那些事仍舊很難被人所容,便是僥倖活下來,日後怕也只能艱難度日。”
“多謝前輩,裴乾明白!”
裴乾方纔已經聽裴永林說過一些往事,自然清楚陳逸並非無的放矢。
事實上,若裴永林不是他爹,不是山族族長,他絕然不會插手此事。
奈何……
裴乾咬了咬牙,轉身再次回返靜室裏。
水和同看着房門關閉,“白虎衛雖是能保住裴永林的命,但他們也不是好相與的。”
他看着陳逸,若有所思的問:“你有把握白虎衛會接納裴永林?”
陳逸嗯了一聲,“冀州商行被白虎衛盯上了。”
水和同頓時笑了起來,“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冀州商行壞事做盡,合該被滅。”
陳逸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說:“沒那麼容易。”
“可也足夠讓白虎衛藉此讓冀州商行損失慘重。”
“至於日後……便要看京都府那邊的境況了。”
先前他已將清河崔家和冀州商行的關係,借將星的手傳遞給白虎衛。
若白虎衛真的站在聖上那邊,此刻應會有些動作。
恰恰是這種時候,裴永林纔有一線生機——總歸是冀州商行的人,多少有些利用價值。
沒多久。
裴乾神色略有放鬆的走出靜室,待關上房門,他遙遙朝陳逸抱拳鄭重道:
“前輩,我爹答應了。”
陳逸看了他一眼,朝水和同點點頭,轉身離開。
“既如此,那便過幾日再來。”
“另外,我還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是……”
水和同看着兩人走遠,心中不免有些歎服。
“陳逸,陳輕舟……師妹得此夫君,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想罷。
水和同笑着搖了搖頭,閃身去往演武場,招呼柳浪說:
“別欺負這些小輩們了。”
“來,再給你一次機會,若還不能讓我移動一步,今晚你就留在這裏吧。”
柳浪聞言一頓,手中長刀握緊。
“正合我意……”
……
午時一過。
蜀州府城內的人便開始向西面而行。
除去那些聞訊趕來的江湖客,也有一些湊熱鬧的世家大族中人。
當然他們不會跟泥腿子一樣的江湖人士那樣跋山涉水,而是直接乘坐畫舫,從曲池向北出了府城,再轉道向西,直奔赤水河上游。
其中一艘畫舫中。
陳雲帆饒有興致的看着窗外,一艘艘張燈結綵的畫舫破浪而行,不無得意的說:
“這些個公子哥,不老實的待在府城裏尋歡作樂,跟過來湊什麼熱鬧?”
對面安坐的崔清梧掩嘴笑說:“他們大概是當做在遊山玩水了。”
“畢竟那點兒武道修爲待在外面,委實看不到內裏境況。”
說到這裏,她轉而問:“雲帆哥哥,今日衙門公務不忙了?你怎地有空閒前去?”
早上她還聽陳雲帆說要處理衙門的事,中午不會回來了。
哪知她剛準備用飯,就見陳雲帆回來,火急火燎的拉着她來到曲池,弄了一艘畫舫就趕出城。
陳雲帆嘴角微翹,把玩着手裏的黃金面具,“屆時你就清楚了。”
想想一兄粫f大話的公子哥,看到畫舫裏某個人戴着金色的面具,一飛沖天,直奔白大仙、雪劍君等人所在。
應是何等的瀟灑。
崔清梧不知這些,只覺得有些古怪。
“依着雲帆哥哥便是……”
而在不遠處的一艘畫舫裏,乾國公張瑄也帶着幾名護衛跟來。
雖說他也沒有旁觀的資格,但卻不是純粹過去看熱鬧。
總歸想着能夠招攬幾位有用之才。
張瑄看着外面嗚嗚泱泱的畫舫,大手一揮:“給我掛上咱們乾國公府的旗子,好讓那些有識之士知道老夫所在。”
“是……”
第402章 捨我其誰?(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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