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546章

作者:卫四月

陳逸想通這一關隘,心思纔會轉向蕭驚鴻。

無論如何,不能讓崔家如願。

水和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正思索些事情,想了想問:

“宋金簡不好對付?”

雖是問句,語氣卻又帶着幾分肯定。

陳逸回過神來,笑着點點頭:“的確不好對付。”

“步道大成,進可攻退可守,不得不防啊。”

他側頭看向被柳浪扛着的裴永林,想了想問:“裴族長,宋金簡是冀州商行之人?”

裴永林看了他一眼,漠不吭聲。

陳逸不以爲意的接着問:“他經常出入冀州商行,是嗎?”

“看來沒錯。”

“宋金簡也曾爲明月樓做過事?”

“沒有嗎?”

“那……”

陳逸自問自答,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裴永林都沒有任何反應。

可裴永林越是聽下去,心下越是驚訝。

待陳逸問到宋金簡來蜀州目的爲何時,他忍不住開口道:

“你,你……爲何知道?”

陳逸自是不可能解釋他是通過觀察裴永林身上細微變化做的推斷,隨口敷衍一句。

接着他問:“宋金簡來蜀州的目的跟劉洪一樣?”

裴永林眼神略有變化,沒等開口,他就見陳逸又點了點頭。

“看來是這樣。”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陳逸笑了笑,“看來我猜得沒錯。”

說完,他不再多問,已經確定了他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這次不止裴永林疑惑,便連水和同、張大寶和“一指”三人都面露不解。

唯有柳浪見怪不怪,暗自嘀咕着老闆又在嚇人了。

水和同想不明白,只能在心裏敬服。

曾幾何時,他自認天資無雙,天下能入他眼的同輩中人不多。

而今在看過陳逸後,他才知道一山更比一山高。

便是他的師父“白大仙”都有不如。

面對這樣的人,他不得不服。

“陳兄弟,你天資高武道進境快就算了,怎麼還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啊。”

陳逸笑了笑,“多看書。”

“……”

一句話,在場幾人都面露訕笑,心中難免腹誹。

陳逸不多理會,回到府城,便跟幾人分別,獨自回返蕭家。

臨走前,他不忘叮囑幾句。

諸如看牢裴永林,切勿讓外人發現云云。

水和同幾人看着他走遠,便一同回了在煙花巷柳的宅子。

一指忍不住湊到張大寶身邊,問:“好徒兒,你這位大人究竟什麼來頭?”

“我怎麼瞧着他有些不對勁啊。”

張大寶拉了他一下,“師父,什麼不對勁,您別亂說。”

一指看了看水和同、柳浪,笑着說:“老頭子我說話直接別見怪。”

水和同搖搖頭,“前輩乃性情中人,晚輩自是不會在意。”

“至於陳兄弟……還是日後等他告訴你吧。”

張大寶連忙附和道:“師父,您就別問了,等您在這邊待得時間久了,自然會清楚大人的爲人。”

一指微一挑眉,“你這是打算讓爲師待在這兒?”

“師父,大人剛剛救下您。”

“臭小子,你到底是誰的徒弟啊?胳膊肘怎麼向外拐?”

“師父,您聽我的準沒錯,您……哎喲,師父,別打別打……”

“打得就是你……”

旁邊的裴永林這時開口道:“他是風雨樓的人。”

“嗯?”

一指停下來看向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水和同,“姓裴的說得是真的?”

水和同俊美的臉上露出些許意外,看着裴永林問:“你如何得知?”

“因爲你。”

“我?”

“除了你風雨樓以外,我想不出普天之下還有哪裏有他這樣的能人。”

“這樣啊……”

水和同與柳浪、張大寶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有幾分異樣。

想笑,又要忍住。

柳浪肩膀抖動,咬着後槽牙說:“裴族長說得對,老闆的確是……風雨樓的人……”

張大寶轉過頭去,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怕張開嘴就會笑出聲。

水和同暗自笑過後,默默想道陳逸若是他們風雨樓的人,大師兄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雖說風雨樓內高手如雲,但如他和幾位師兄弟這般能夠獨當一面的人並不多。

無他。

修爲、技法境界,缺一不可。

否則便是修爲到了上三品,實力仍舊是末流,難上臺面。

“一指”信以爲真,“不愧是名滿天下的風雨樓,什麼冀州商行根本沒法比。”

他瞥了眼裴永林,“姓裴的,敗在這樣的人手裏,你該服氣了吧?”

裴永林偏過頭去,哼道:“若非裴某手下留情,此刻你已死了。”

“嘿,你他孃的……”

……

陳逸兜兜轉轉回返春荷園。

他沒有直奔廂房,而是駐足停在紫竹林之外,望着不遠處的身影。

此刻,裴琯璃竟早早開始修煉。

她一身幹練的紫色短裝,上身領口略低,撐着那串銀色的鈴鐺,晃晃悠悠。

她的褲腿約莫到膝蓋下緣,沒穿鞋子的腳丫踩在滿是竹葉的泥地裏,卻是光潔嫩白。

這是她身上那隻靈蠱所致。

據她說,那隻名爲“花花”的蠱蟲,乃是山族傳承近千年的蠱蟲,早已生出靈智。

最是不喜污穢。

從小到大,即便她不洗澡,身上也是乾乾淨淨,一點塵埃都沒有。

裴琯璃這時候沒有察覺陳逸到來,還以爲其正在廂房睡得香甜。

她專心的修煉着幾道技法。

百花掌,流星蝴蝶步,以及鴛鴦刀法。

一招一式,行雲流水,應是已經達到精通階段。

只是吧。

裴琯璃先前着實荒廢了她的武道天賦,這時候想要追趕難免有些着急。

陳逸看了片刻,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虎丫頭性子耿直,也不清楚她知道父親裴永林和母親戚泠音的事後會怎麼做。

多半幫親不幫理。

不止她,山族的其他人估摸着也是如此。

馬書翰死了就死了,死有餘辜。

“小道君”華輝陽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山族所有人一同赴死。

不分對錯,血脈、情義便足夠讓他們這樣做。

陳逸便是清楚這一點,纔會選擇救活裴永林。

——山族太過團結。

若是山族的人知道裴永林死在他手中,不論緣由爲何,必然會影響山族和蕭家的關係。

“宋金簡應是知道這一點纔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欲滅口裴永林。”

“一來可以惡了山族和蕭家的關係,二來也能把他和清河崔家從蜀州摘出去。”

這個世界終究是拳頭大的人說了算。

公理,道義,律法,在某些人眼中,不過是用於限制他人的工具。

可惜的是,陳逸看得清楚,卻也是位活在世俗之中的俗人。

沉默片刻。

陳逸咳嗽一聲,引起裴琯璃的注意,接着不等她開口,噓道:

“小點聲,免得被人聽到。”

裴琯璃面露欣喜,無聲開口問:“姐夫這麼晚去哪兒了?”

陳逸自是不會說出實情,找了個理由說去教袁柳兒習練武道了。

裴琯璃不疑有他,聞言噘着嘴說:“姐夫偏心,明明說過教我武道的。”

陳逸笑着拍了拍她的腦袋說:“你幾門技法練得有模有樣,先練熟吧。”

“等你什麼時候突破七品境,我再教你點別的。”

如今他的百花掌、流星蝴蝶步都已是天階品級,招式更爲精煉和深奧。

教給裴琯璃,也算他投桃報李了。

裴琯璃頓時嘿笑着點頭,“快了快了,應是就在這幾日……”

閒聊幾句,陳逸沒有多待,徑直回了廂房。

他換上一身乾爽的長衫,透過窗子看着紫竹林。

虎丫頭這樣沒心沒肺,暫時還是不讓她知道真相爲好啊。

陳逸想着便坐到牀榻上,面露沉思,重新梳理了蜀州之事的境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