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
與此同時,蜀州府城內。
藉着雨夜遮掩,陳逸找到水和同、柳浪、張大寶等人所在。
不待他們開口,陳逸首先看向張大寶道:“說說今日的事。”
張大寶面色雖有幾分複雜擔憂,但也不敢遲疑,一五一十的講述起來。
先是他和柳浪順利潛入蕭家刑堂,替換出李三元。
接着是“一指”假扮蕭懸槊劫走他,再之後去到了曲池畫舫上。
事無鉅細,張大寶一一說出來。
便是一些他沒聽清的話,他也能猜個大概。
比如裴永林和他師父“一指”的對話等等。
陳逸聽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裴永林是這樣去到冀州商行。”
爲了山族倒也能夠理解。
柳浪罵罵咧咧:“孃的,明月樓背後竟然是冀州商行,難怪當初找老子的人裏,不少都是商賈。”
他在明月樓多年,除了接觸過幾位長老,還真不清楚冀州商行和明月樓有染。
陳逸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你在明月樓僅是爲了磨礪刀道,並非濫殺無辜,怎會讓那些人看重?”
冀州商行的世家大族多是上位者,所看皆是利益。
如柳浪這等不爲錢、不爲名、不爲美色的人,再有天資,也不會被他們委以重任。
說得直白點,無欲則剛。
除非使用蠱毒操控,否則冀州商行很難控制得了柳浪這等人。
柳浪撇嘴,“老子幸虧沒有着了他們的道,否則哪有今日?”
若他是冀州商行的人,估摸着這會兒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是死在蕭驚鴻手裏,就是死在老闆手中。
尤其他見識過陳逸如何對待冀州商行那些人,那下場嘖嘖嘖……
怎一個慘字形容?
水和同卻是沒想那麼多,問道:“今晚,你打算怎麼做?”
張大寶聞言心下一緊,欲言又止說:“大人……”
陳逸自是清楚他的想法,擺手道:“先把李三元帶過來再說。”
他不在意“一指”的死活,卻也不希望讓張大寶離心。
加上裴永林與山族的關係,殺與不殺都勢必影響山族和蕭家。
他需要仔細斟酌。
何況還有裴琯璃那個虎丫頭……
張大寶不知道他的想法,連忙把李三元拖過來。
陳逸打量一眼,甩手射出一根銀針落在李三元印堂穴上。
真元催動,銀針滴溜轉了幾圈。
李三元身體一震,緩緩睜開眼。
他略微遲疑後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看着陳逸等人,“你們……”
話沒說完,他便看到了柳浪,臉上浮現些許畏懼。
“是你!”
“你,你把我送到蕭家,爲何還要帶我出來?”
柳浪看了一眼陳逸,見他沒有開口,便笑着上前說道:
“巡風使大人,又見面了。”
李三元抬起手指着他,“你,你……”
柳浪一把握住他的手指,稍稍用力,便讓他慘叫出聲。
“巡風使大人,你說爲何我們還會把你帶出蕭家?”
“我,我不知……啊……”
“那我給你些提示,說說看,婆溼娑國的使者如今在哪裏?”
李三元慘叫聲一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爲何……”
柳浪似笑非笑的接過話:“爲何我會知道?”
“巡風使大人,想必您還不知道,如今冀州商行爲了找出那人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李三元疼得冷汗直流,顫顫巍巍的說:“商行……來人了?”
“來了,還是你那什麼平正堂的清風使,你猜如果讓他找到你,你會是什麼下場?”
柳浪鬆了些勁,讓李三元喘口氣,接着說:“告訴我,婆溼娑國的人在哪兒,我保證讓他們找不到你。”
“我,我……嗷!”
見李三元又是一聲慘叫,柳浪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沒用力……
他反應過來,回頭看向坐在上首的陳逸,“老闆,您這手段……厲害。”
陳逸不爲所動,“沒時間了。”
他看了看窗外的陰雨,隨即看向李三元,“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婆溼娑國的使者身在何處?”
李三元捂着腦袋,蜷縮在地,“我,我……我不知道……”
“我……”
話未說完,李三元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便徹底不動了。
柳浪見狀略有訝然的鬆開手,起身看向陳逸,“死了。”
陳逸嗯了一聲,招手收好銀針,語氣平淡的說道:“婆溼娑國的使者,我們找不到,冀州商行自然也找不到。”
柳浪倒是無所謂,他瞥了眼呆若木雞的張大寶,嘆了口氣問道:
“那裴永林要人……老闆想好如何做了?”
張大寶越發緊張的看着陳逸,畢竟關係到他師父生死。
陳逸迎着幾人目光,點了點頭:“還是由大寶暫代吧。”
張大寶心下稍松,打開隨身攜帶的箱子忙活起來。
他一邊易容,一邊感激道:“多謝大人,我……我保證師父他不是壞人。”
“他,他只是受人矇蔽。”
陳逸擺了擺手,起身道:“時辰不早,路上說。”
接着他看向水和同,正色問:“水兄,可否替我掠陣?”
水和同笑了笑,“裴永林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蠱毒……小道爾。”
“不值一提!”
第388章 中三品的末流(求月票)
蠱、毒與巫術,乃是山族縱橫江湖的兩大利器。
蠱爲蠱蟲,分靈蠱和毒蠱,輔以詭異術法,使蠱師能夠與蠱蟲心意相通。
靈蠱多有祈福、救治等效用。
毒蠱則是以蠱蟲爲主體,輔以藥石、古怪之物等,有些甚至需要在特定時辰、天氣裏才能煉成。
毒性複雜不說,也會讓他們的下毒手法更隱蔽,更詭異,更加防不勝防。
試想,一隻尋常的蝴蝶或者飛蛾落到身上,尋常人如何能夠察覺蠱毒?
便是修爲高深的武者,有心算無心之下也會中招。
至於巫術……類似婆溼娑國祕傳降頭術,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逸清楚這些,自然有所準備。
水和同接過他遞來的藥瓶,打量一眼問:“這東西能抵禦巫蠱?”
陳逸又遞給柳浪、張大寶一人一瓶,搖頭道:“擋不住。”
“那你……”
“不過能夠讓你們在中了蠱毒後多活些時辰。”
水和同啞然失笑,“陳兄弟考慮周到,到時侯若你拿不下裴永林,再多的藥粉怕也很難奏效。”
陳逸笑了笑,沒多解釋,招呼幾人上路。
隨後,他們便從城南煙花巷潛出府城,接着繞道向東。
一路上,幾人似是都沒了開口的興致,悄默無聲。
張大寶幾次想開口,但看着前方的陳逸,話到嘴邊都嚥了回去。
扛着他的柳浪有所察覺,低聲寬慰道:“放心,老闆這人雖是神神祕祕,但不是無情之人。”
“他若是不想救你師父,這次不會帶你來。”
張大寶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他跟着陳逸時日不算短,自也清楚陳逸的爲人。
只是這次畢竟關係到他師父“一指”生死,他很難平靜下來。
關心則亂,便是如此。
柳浪見狀不再開口,扛着他緊跟在陳逸身後。
水和同聽到兩人對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陳逸。
他先前在畫舫上見過裴永林,觀其氣息,心中多少有些底兒。
若只論修爲和技法,他自信能勝裴永林一籌。
但是生死搏殺,差之一毫渺之千里。
山族巫蠱術法太過詭異,難保沒有剋制他的方法。
因而他也不敢說此番陳逸與裴永林對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至於陳逸……
所學駁雜,偏偏都有建樹,同樣出乎他預料。
如今能夠掣肘陳逸的僅有時間一樣。
若能給他數年時日,興許他就成了大魏朝最年輕的陸地神仙。
不敢說後無來者,但絕對前無古人。
水和同想了想,開口道:“陳兄弟,山族與蕭家相交莫逆,殺了裴永林恐怕不妥。”
陳逸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的說:“若有可能,我會留他一條性命。”
這正是他遲疑之處。
裴永林山族族長的身份太過敏感。
若是死在他手裏,難免會讓蕭家和山族出現嫌隙。
即便裴永林有錯在先,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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