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她朝身後人揮手:“走!”
一行四人便在腥唆鬧中走出濟世藥堂,竟是真的直接朝城外而去。
裴琯璃瞧着他們走遠,拍了拍手掌面露得意。
“什麼九曲神醫,不過如此,下回再敢來蜀州耀武揚威,老子非讓阿嫲教你們個乖。”
馬良才笑着恭維:“多謝裴師叔援手。”
袁柳兒也想行禮致謝,卻被裴琯璃一把拉住,“柳兒妹子,不用謝。”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公道話,最終還是靠你的醫道打贏了他們。”
袁柳兒一頓,臉上露出一抹溞Γ行┎缓靡馑嫉恼f:
“師叔祖,我,我醫道還是差了些,輸了一場。”
“沒事沒事,姐夫說過,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輸了,以後你再努努力就是。”
“嗯……”
圍觀的百姓見熱鬧看完,方纔逐一散去。
而那些江湖客卻是在更早之前就已離去。
多早呢?
大抵是在裴琯璃說要她“阿嫲”出手的時候。
因而那些消息靈通的江湖客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山族山婆婆的孫女。
他們哪裏還敢在這裏待下去?
萬一裴琯璃磕着碰着了,天曉得山族那幫人會不會算在他們頭上。
沒多久,熱鬧嘈雜的濟世藥堂重歸平靜。
裴琯璃左右看了看,便拉着袁柳兒,蹦蹦跳跳的離開濟世藥堂。
“師叔祖,你……您要帶我去哪裏?”
“走,我帶你去蕭府練武。”
“我,我……”
袁柳兒有心想說她對武道興趣缺缺,她更喜歡待在藥堂那邊。
可她掙脫幾下,見掙不開裴琯璃的手,只好聽之任之了。
“蕭家啊,定遠侯府,我……也是我能去的嗎?”
袁柳兒身爲土生土長的蜀州人,從小聽着定遠侯的事蹟長大。
不是當代定遠侯,而是兩百年來歷代定遠侯的英勇事蹟。
有將蠻族趕出蜀州,有率領大軍馬踏蠻族腹地,也有蒙水關大戰等。
這些事家喻戶曉,任意一個蜀州人都能說上幾個。
可袁柳兒從未想過她有一天能夠踏進蕭家,便是從蕭家門前經過,她都擔心腳下那雙打滿補丁的布鞋會弄髒那些青石板。
裴琯璃自是不知道這些,一邊拉着她往蕭家趕,一邊說:
“你師公可是名滿天下的輕舟先生,你跟着他學醫武……啊不,你跟他學習書道,早晚有一天,你也會像他那樣厲害。”
袁柳兒想到陳逸,腦海中卻是浮現出那日救治她弟弟袁浩的身影。
他是師公嗎?
若他是的話,那確實很厲害。
袁柳兒只是因爲自小生活的環境,眼界有些低,但她不傻。
她知道陳逸是以書道、詩詞聞名天下的輕舟先生。
她也從馬良才那裏得知陳逸的醫道同樣不俗。
若是那晚去到她家裏的人也是陳逸……那她便有一位精通書道、醫道和武道的師公。
這等人物放在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已是她的師公。
“師叔祖,你能跟我說說師公他老人家的事嗎?”
“老人家?”
裴琯璃側頭看向她,笑得前仰後合:“姐夫要是知道你這樣稱呼他,他一準不會高興。”
袁柳兒下意識的撓了撓頭,想着陳逸那溫和模樣,點頭說:
“師公,他很年輕,也,也很厲害。”
裴琯璃笑着說:“那當然,姐夫是全天下最厲害最厲害的人。”
“我跟你說,當初我來到蜀州……”
路過考場時,裴琯璃還嬉笑指着裏面對袁柳兒說,你師公在裏面參加歲考。
袁柳兒面露羨慕,打定主意等她以後有錢了就供她弟弟袁浩好好讀書。
“師叔祖,你說要是我讓師公教我弟弟讀書,他會同意嗎?”
“教你弟弟?估摸着姐夫不會同意。”
“爲何?”
“他那人最怕麻煩,若不是你的天賦很好,他連你都不想收。”
“哦……”
兩人有說有笑的回返蕭家。
她們卻是不知道,此刻鎮南街外的一間較爲低矮的酒肆裏,水和同正面帶笑容的瞧着她們的背影。
“山婆婆的孫女,還有蕭師妹夫君的徒孫……有意思……”
水和同昨晚別過蕭驚鴻,天不亮就來到了府城。
不過他並沒有大張旗鼓的找上蕭家,而是決定在外守着。
一來方便行事。
二來他也想看一看陳逸。
“師父先前定是看出了什麼,否則他老人家不會跟葉孤仙提及陳逸存在。”
“我倒要好好瞧一瞧。”
水和同對陳逸的瞭解不少。
諸如輕舟先生、書道、詩詞,以及近來攪動蜀州風雲的“龍虎”劉五。
他自是清楚陳逸的厲害——書道、醫道、武道等。
便是如此,他纔有些好奇。
世上竟真的存在比他師父白大仙天資還高的人。
當然,也比他高得多。
水和同不否認自己天資出校曃涠d,修爲已臻至上三品境,拳道圓滿。
對比年輕時候的白大仙,亦是不遑多讓。
奈何陳逸一身所學實在驚人啊。
水和同正想着,卻見兩道身影從西市而來。
其中一位身穿藍衣,腰間玉帶扣緊,且在側面掛着一柄長劍。
另一位則是位頭戴瑁紗、身材曼妙的女子。
水和同的目光落在那名懸劍男子身上,俊美如妖的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他怎會來到蜀州?”
那名男子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駐足看過來。
待看到他的身影后,那男子戒備之色盡去,溫和的笑了笑,嘴脣微動:
“許久不見,水兄弟。”
水和同暫時收斂心中想法,頷首說:“宋兄,又見面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宋金簡和劉昭雪。
簡單打過招呼,宋金簡跟劉昭雪低聲說了幾句,獨自來到酒肆坐到水和同對面。
那柄名傳天下的長劍——不爭,便就放在桌上。
宋金簡打量水和同,笑着問:“先前聽聞你師父要來蜀州,我還在想你會不會跟來。”
“果然,你這人最是耐不住寂寞。”
水和同瞥了眼不爭劍,面露微笑。
當初,他剛剛出師,初到京都府,拜訪一位歸隱的江湖前輩時,偶然結識了同在那裏的宋金簡。
他一開始並不清楚宋金簡的身份,直到後來方纔得知其是江湖上有名的劍客,且爲一位朝堂大臣所用。
從那以後,水和同便少了與宋金簡深交打算。
江湖、朝堂,同在一片天地,卻是截然不同的兩條路。
別說宋金簡這等甘願爲人驅使的家臣,便是他的師妹蕭驚鴻,若不是因爲李無當的關係,他同樣會敬而遠之。
“宋兄,你知道我已經許久沒有遇到有分量的對手了。”
“擇日不如撞日,宋兄隨我去城外比劃比劃?”
宋金簡啞然失笑,搖頭說:“宋某不是你,還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
“哦?崔家的事?”
“嗯,崔家大小姐如今身在蜀州,那位大人差我過來護她周全。”
“想必你應是聽說了蜀州近況,有些亂了。”
水和同微一頷首,頗有遺憾的說:“既如此,在下便不多說。”
宋金簡自也不可能再提,轉而看看左右問道:“不知尊師是否也在府城?”
水和同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師父他老人家高來高去,在下身爲弟子不敢多問。”
白大仙去幽州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水和同自然不會多嘴。
宋金簡聞言卻是信了,頗有幾分感慨的說:“白前輩許久不出江湖,甫一現身,令宋某好奇啊。”
“哈哈,不止是宋兄,這座江湖誰人不好奇家師動向?”
見水和同這般說,宋金簡笑容不變,卻也沒再多問其他,轉而跟他喝些酒水。
約莫一炷香後,宋金簡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他抱拳道:“今日不巧,未能讓水兄弟盡興,下次另尋他處切磋。”
不待水和同開口,他接着說:“不過我聽聞武當山的華道長已經來到蜀州,興許就在府城。”
“水兄弟若是手癢,不如去找他試試。”
水和同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多謝宋兄。”
待宋金簡笑着離開,水和同臉上的笑容微微消散,直直望着窗外。
而走出酒肆的宋金簡同樣沒了笑臉,眼中閃過一絲冰寒,大步流星的走遠。
陽光西斜,溫暖不在,涼風徐徐吹來。
一片枯黃葉片落在酒肆之前。
水和同收回目光,面上露出些思索。
以他風雨樓的樓主之一的身份,自是知道一些鮮爲人知的事。
其中就包括宋金簡因何進入崔家的緣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宋兄,好自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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