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呵呵,只差最後一根導火索,只差那根導火索了啊。”
“屆時,蜀州必有叛亂,朝堂,朝堂令下,定遠軍不剿也得剿……”
“那位大人也可藉機插手蜀州,引北兵南下。”
“待剿滅叛亂,即便聖上想北伐,也會被這一境況逼得將視線南移。”
“若是南征順利……老夫便可一舉扭轉乾坤!”
“那個時候,誰還會問老夫過往做了哪些事,誰還敢?!”
劉洪目露兇光,面色猙獰兇惡,“可是這一切謩潊s要被幾個雜碎破壞殆盡!”
“龍槍”劉五。
“豺狼”杜蒼。
蘭度王、元靖軒、阿蘇泰,乃至定遠侯蕭遠,統統都該死!
劉洪恨不得拿把刀將他們一一捅死。
“都該死!”
肅殺之氣,威勢凜然,宛如一把匕首掃過,令無數芭蕉葉折斷。
良久。
劉洪緩和下來,沉聲開口道:“外間可有消息傳回來?”
庭院門口候着的趙六安聽到聲音,連忙快步走了過來,臉上身上滿是水跡,也不知是汗水還是雨水。
“回稟大人,那‘豺狼’已確認被劉五所殺。”
劉洪似是早有預料,“阿蘇泰呢?”
“屬下已與漕幫確認過,船隻如今離開府城範圍,正往南行。”
“衙門?蕭家?”
“蕭家大小姐平安歸來,城外駐軍鳴號收兵,城衛軍等亦是如此。”
“唯有知府衙門、提刑司正連夜審問抓來的婆溼娑國人,但有消息,屬下即刻來報。”
趙六安說完看了看劉洪神色,咬牙繼續道:“蕭家那邊暫無動作。”
“不過屬下得知,蕭家宅內傍晚時分曾拍出一隻白頭鷹,看其方向應是去往烏山互市。”
劉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理該如此。”
“蕭遠老了,遭逢這等變故,他第一個想到的只能是蕭驚鴻,也只會是蕭驚鴻。”
“這樣就好,呵呵。”
蕭遠沒什麼動作,那他這位左布政使暫時還是安全的。
“茶馬古道那邊呢?當真是蘭度王麾下斥候爲大戰清理閒雜人等?”
趙六安遲疑片刻,搖頭道:“暫時無法確定。”
“先前屬下派去那邊的探子,不知爲何都沒有消息傳回。”
劉洪聞言微微皺眉,側頭看着他,語氣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務必探清那邊境況。”
“必要時候,你可拿老夫印信派暗衛穿過茶馬古道嘗試與孔雀王旗直接取得聯繫。”
“是!”
趙六安正要退後離開,就聽劉洪繼續道:“北邊可有書信傳回?”
趙六安一怔,腦袋連忙壓得更低幾分,“屬下,屬下暫未看到信鷹。”
劉洪沉默片刻,擺了擺手道:“下去吧。”
趙六安壓低腰桿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退後幾步,轉身匆忙離去。
待庭院內,聲息全無。
劉洪的臉色反而越發猙獰,嘴裏更是發出一道怪笑聲,宛如一隻老鴉。
“沒有回信,呵呵,沒有回信哈哈……”
“看來他是察覺異樣,想要撇清與老夫的聯繫,好,好得很!”
想他劉洪鞍前馬後這般多年,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照着那位心意去辦。
便是讓他冒着掉腦袋的風險製造蜀州亂局,他一樣沒有遲疑。
如今不過是剛剛有些波折,那位就將他的去信求援置之不理。
當真令他寒心!
當真令他想笑!
既如此,那您就別怪老夫這棄子“忘恩負義”了!
便在這時,一旁傳來道笑呵呵的聲音:“劉大人見諒,在下來遲一步。”
劉洪頓時收斂一切神情,轉過身之際,臉上露出些笑容看向來人。
——黑衣遮面,頭戴斗笠,僅露出一雙好似毒蛇般的豎瞳眼睛。
“顏長老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該說見諒是老夫纔對。”
“劉大人客氣,在下山野小民當不得大人抬愛。”
“五毒教顏靜晨之名,老夫自小便有耳聞,如今一見,長老風采依舊。”
兩人寒暄幾句。
劉洪便帶着他來到靜室之內,奉上一杯茶笑着問:
“顏長老親自前來,令老夫着實想不到,這一行可還順利?”
顏靜晨拉下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張白皙不似老者的面孔,喝着茶水道:
“還算順利,不過山族那邊提前得到了消息,讓老夫多費些手腳罷了。”
“山族……呵呵,倒是忘了你五毒教與山族還有着深仇大恨。”
哪知劉洪話音剛落,就見顏靜晨放下茶盞,搖了搖頭道:
“大仇談不上,不過是陳年舊事。”
“哦?長老不想找山族尋仇了?”
“那不過是在下重振五毒教的手段罷了,恩仇在實力面前,不堪一擊啊。”
劉洪明白過來,似笑非笑的說:“這次之後,顏長老或許會改變想法。”
昔年五毒教被山族趕盡殺絕,他不信姓顏的不想報這血仇。
顏靜晨笑着說:“希望如此。”
閒聊幾句。
劉洪收斂笑容,正色問道:“那邊境況如何?”
顏靜真卻是笑容滿面,點點頭:“不得不說,劉大人那位兄長教子有方啊。”
“劉昭雪來了蜀州數日時間,就已將杏林齋開得紅紅火火,明日在下便可着手佈置了。”
“顏長老滿意就好,昭雪嗯……昭雪那丫頭,終歸是有些稚嫩了。”
劉洪意味深長的說完,“如此,老夫靜待顏長老的好消息。”
“好說,好說……”
……
春荷園內。
雖是深夜,但內裏依舊一片歡聲笑語。
蕭婉兒平安歸來,杜蒼被殺,蕭家警戒解除,蕭無戈便也從密室中脫身出來。
他剛一回來就馬不停蹄去了佳興苑,待看到蕭婉兒後自也是一陣哭嚎。
蕭婉兒寬慰幾句,又跟他簡單說了事情經過,方纔讓他平復下來。
接着蕭無戈便想回春荷園把好消息告訴陳逸、小蝶兩人。
正爲老太爺安排煩擾的蕭婉兒便藉機說送他回返,便有了此刻春荷園內的熱鬧。
陳逸儘管有些意外,但在解除書房內那幅自畫像的意境幻身後,他便沒事人似的與蕭婉兒說笑。
小蝶自也欣喜不已。
不過看到陳逸和蕭婉兒模樣後,她就想到了先前在書房內聽到的那句詩。
猶豫片刻,她就當自己沒有聽到,只默默在小冊子上寫了那麼一句,還很謹慎的沒有標註日期緣由。
畢竟那樣的詞句就如姑爺先前給大小姐寫得那首詞一樣,傳揚出去總歸不好。
說說笑笑一陣,蕭婉兒便起身帶着謝停雲、沈畫棠離開,只在臨走前悄悄給陳逸塞了張字條。
“妹夫請留步吧,我,我沒事。”
陳逸不動聲色的收起紙條,瞧見她臉上的些許不自然,猜到應是與他身份祕密有關,便模棱兩可的寬慰:
“大姐經此一劫,便好生待在佳興苑內歇息。”
“縱使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着,無須擔心。”
說着,他還看向謝停雲、沈畫棠笑着說:“你們說是吧?”
略有心虛的謝停雲轉過頭去:“是,是吧。”
倒是沈畫棠鄭重一些,“姑爺過獎。”
“今次乃是畫棠失職,幸得大小姐心善,沒有責怪畫棠。”
“但凡事可一不可再,畫棠今後定當全力保護大小姐安危。”
謝停雲聞言也趕忙點頭,拍着胸脯保證:“停雲也是。”
蕭婉兒聞言嗔怪的白了陳逸一眼,轉頭寬慰天山派的師姐妹。
不過她也聽出了陳逸言語裏的意思,心中稍安。
她只希望事情真如陳逸所說吧,否則……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蕭驚鴻……
待幾人離開。
陳逸吩咐小蝶侍奉蕭無戈歇息,便獨自來到書房。
他打開紙條看了看,不禁啞然失笑,“老太爺這亂點鴛鴦譜的毛病又犯了啊。”
只見紙條上寫道:[爺爺欲將我許配給陳餘!!]
乾涸墨跡中,隱約能看到陳字左邊被塗抹成一團的“你”字。
陳逸又看了一遍,抬手將紙條化爲飛灰,“早知如此,她聽我說完再回來就是了。”
原本他就是要告訴蕭婉兒一切,包括他化名劉五和陳餘做的那些事。
如今蕭婉兒從老太爺那裏得知他“陳餘”身份,難免會有些胡思亂想。
反而不美。
靜坐片刻。
陳逸看着窗外沒了雷鳴閃電的昏暗庭院,腦海中又理了一遍棋局。
確定沒再有錯漏,他總算長出一口氣,得以稍稍放鬆一些。
“夫人歸來,應是爲了劉洪之事。”
“縱使老太爺安排她做些私事,也要先解決掉劉洪纔可,倒是還有些時日。”
陳逸伸了個懶腰,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有些乏累,當即起身回了廂房。
“不急,不急,大不了我消失幾日就是……”
他可不敢在這時候以“陳餘”或者“劉五”的身份去見蕭驚鴻。
大抵上跟蕭婉兒一樣,多少有些心虛了。
“不過,夫人得知消息後,應是很焦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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