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逸眼觀六路,身形巋然不動,甩手抖出長槍。
金光閃爍。
三朵金色蓮花,陡然出現,不分先後的擋在杜蒼與他的傀儡身前。
將兩道刀光納入其中,更逼退貴叔、青年護衛,逼得他們退後三步。
杜蒼仗着護體真罡在,不退反進,一邊盡力躲避槍影,一邊雙手化爲殘影。
大成的刀道勾動天地靈機,數百道刀光瞬間徽窒蜿愐荨�
“生死之戰,你護得了她?”
他的心思何其歹毒,哪怕他確定修爲遠高於陳逸,依舊選擇最穩妥的方式。
——篤定陳逸要護住蕭婉兒,不敢躲不能躲,刀刀直逼陳逸,也斬向蕭婉兒。
陳逸自是清楚這一點,卻是沉靜以對。
雙手握持長槍旋轉出一圈金色熒光,將那些刀意悉數攔下。
接着長槍調轉,一槍戳向杜蒼。
天地靈機爆發——落龍槍·裂地!
佛堂地面轟隆作響,隨着長槍槍尖行進,一道滿是磚石碎塊的溝壑直逼杜蒼。
杜蒼眼皮一跳,儘管不願,但在這一槍的威勢下,他只能避開。
然而槍勢不減。
眨眼穿透杜蒼身後的貴叔胸膛,槍意爆發之下,將他的身體直接撕碎。
血肉零碎的拋灑而出。
而那道槍芒劃出百丈,方纔消散,只留下一道深達數丈的溝壑。
陳逸一擊得手,眼角斜睨杜蒼,“我能護住她,你能護得了那倆傀儡?”
杜蒼回頭看了一眼,頓時暴怒,“老夫看你能護得了幾時?!”
這次他沒再橫衝而上,甩手將一手中的匕首丟給青年護衛,接着從懷裏取出數個巴掌大的木人丟出。
一如先前的呂九南那般,幾個木人雕像落地便瘋狂脹大。
扭曲的身體,旋轉幾圈,其身形就變幻成成年蠻族那般高壯。
一個個眼部猩紅,雙手握着木質的刀槍棍斧等,散落四周,將陳逸、蕭婉兒圍在中間。
直到這時,杜蒼方纔再次襲來。
一同出手的還有四周的木人、青年護衛。
可只有杜蒼和青年護衛的目標是陳逸,那些木人在他操控下依舊朝蕭婉兒而去。
陳逸面色微冷,不再固守原地,大成的武道·步加持自身,施展游龍戲鳳步法。
他的速度提升數倍。
幾乎看不到任何的痕跡,便消失在杜蒼眼中。
“你……步道大成?!”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道道木人被崩碎的轟鳴,以及那青年護衛被貫穿頭顱倒飛出去砸在牆上的沉悶震聲。
眨眼間。
先前還顯得擁擠的佛堂便只剩下杜蒼、陳逸和蕭婉兒三人。
陳逸好似從未動過,再次站回杜蒼、蕭婉兒之間,長槍拖在身側,直視杜蒼平靜的說:
“我能護她一生!”
蕭婉兒身體一震,蜷縮得更小了,幾乎只有幾根髮絲露在大氅外面。
原本她的確聽話的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睛。
但在四周不斷的轟鳴響徹時,她實在擔心陳逸的安危,忍不住鬆開了手,睜開了眼睛。
藉着微弱的光亮以及不時劃過的閃電,看着站在她身前的背影。
自然也聽到了他說得那兩句話。
“我能護住她!”
“我能護她一生!”
這時候的蕭婉兒已然忘了杜蒼告訴她的那些話,紛亂的思緒出奇的平復下來。
是了。
妹夫就是妹夫,不論陳逸還是劉五,都是這些時日與她相處的人。
即便是爺爺的安排,那又有什麼關係?
至少他隱藏身份並非爲了迫害蕭家,不是爲了佔據二妹……和她。
這就足夠了!
陳逸自是不知道這些,他心神都放在杜蒼身上。
總歸是一位上三品境界的武者。
哪怕杜蒼沒了賴以成名的降頭祕術,單是大成刀道和那身修爲就遠超當初的燕拂沙。
何況他一定還有隱藏起來的手段。
反觀杜蒼這時候臉色陰沉的嚇人,雖說不像先前那般猙獰,但是他身上的冰寒氣息更重。
幻骨被破。
傀儡被破。
木人被破。
便連他的刀道都討不了半分好。
他生平第一次遇到這等事情——一箇中三品的武者竟能讓他幾次三番的無功而返。
杜蒼神色變幻片刻,抬手招回青年護衛手裏短刀,猩紅眼睛死寂般的盯着陳逸。
棋道、書道、槍道三道圓滿之外,竟還將步法境界修煉至大成。
古往今來都少有的絕世天驕啊。
可也是如此,杜蒼更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他太清楚這等天驕成長起來的威力了。
一如當初的蕭逢春、傅晚晴。
若非蠻族大宗師文克拉親自出手,那兩人如今實力至少也會比肩蘭度王。
只差五年時間而已。
可換做眼前的陳逸,五年?
杜蒼覺得給他兩年時間,他就能夠肆虐茶馬古道橫掃諸多馬匪了。
若是時間再加一年,蘭度王怕也……
想到這裏,杜蒼握緊兩柄短刀,“你的實力的確出乎老夫預料,但……”
“老夫縱是拼死,今日也要殺了你以絕後患!”
話音落下,他再次甩出數個木人,朝陳逸衝來。
全力爆發之際,他的真元所化罡氣壓在佛堂之內,被他雙手中的短刀攪動得旋轉起來。
好似深海中的漩渦,吸扯的四周之物朝他聚攏。
便連陳逸身後蹲着的蕭婉兒猝不及防之下都被扯得向前趴過去。
陳逸微微皺眉,伸出手環住蕭婉兒,腳下跺地,身形驟退。
可杜蒼趁着他槍法不好施展,身化殘影舞動短刀。
刀光四散如花,一道道殺向陳逸環着的蕭婉兒。
陳逸且戰且退,單手持槍或挑或刺或擋,鏗鏗鏘鏘聲中,攔下所有招數。
杜蒼不憂反喜,冷笑着繼續追擊。
同時,他身後的木人也趁機擋住陳逸去路,刀槍劍棍紛紛砸下。
陳逸鬼魅般躲開,在木人之間閃轉騰挪,手中長槍一一將它們挑翻。
一時間,雙方便陷入激烈纏鬥。
一招一式都不留手,餘威便將本就殘破的普音寺掃得七零八落。
只剩下碎裂的磚瓦、草木碎屑,翻飛中被雨水打落地上。
蕭婉兒感受着腰間的大手,越發心安。
儘管她好似無骨的身體被帶動着上躥下跳,害得她的心臟噗通跳個不停,但她的心卻是安穩下來。
一雙眼眸定定地看着陳逸的側臉。
樣貌確有變化,氣息也不再是讀書人那般,可那雙堅定的眼神,隱約有了幾分熟悉的味道。
一如當初在逢春樓內,陳逸帶着她硬頂劉文那般。
“妹夫,當心。”
輕聲低語幾乎不可聞,但是陳逸卻是聽到了。
趁着擊碎一個木人的間隙,他嗯了一聲,氣息依舊沉穩,彷彿在說“放心,看我宰了他”那般。
而近處的杜蒼聽到後,那雙猩紅眼睛裏就不再如同死水那般了。
“既是這般,老夫就成全你們倆!”
話音剛落,他的眼睛瞬間紅光大作,整個人竟詭異的消散。
不待陳逸反應過來,他剛剛穿透崩碎的木人就變成了杜蒼。
——那頭“豺狼”不愧“豺狼”名號,拼着胸口受創也死死地握住那根長槍。
並且,杜蒼還連斬劃出數刀劈向陳逸雙手,逼得他只好鬆開長槍躲避開來。
杜蒼見狀笑了起來,“劉五!”
“沒了這杆長槍,你一身戰力還有幾成!?”
陳逸面露古怪,看着那根完全貫穿他胸膛的長槍,張了張嘴:
“你這……又是何必?”
可她身側的蕭婉兒卻是緊張起來,雙手緊緊抓着他的衣角。
“你,要不逃吧?”
不待陳逸開口,杜蒼猛地拔出長槍插在身側,手指在胸口點了幾下止住鮮血,獰笑道:
“逃?”
“老夫說過,今日拼死也要殺了你們!”
說着,他再次兇悍而來,根本不似傳聞中那般狡猾精明,橫衝直撞的如同一位陷陣殺敵的大將。
反觀陳逸卻是抱緊了蕭婉兒寬慰似的拍了拍,臉上的笑容越發古怪。
“是啊,沒了長槍,我的槍道的確沒辦法發揮全部威力。”
“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最初習練武道的時候,修煉的第一個技法乃是拳道啊。”
“那又如何?你的拳還能……能……能……”
杜蒼衝到他的身前,驀地感受到一股厚重如山的氣息壓在身上,使得他嘴裏的話都說不完整。
不過和這個相比,他的內心更加震盪,無法抑制的恐懼充斥他的身體。
“你,你的拳……大,大……肉體,圓,圓滿?”
陳逸臉上笑容越發燦爛,迎着近在咫尺的身影,似緩實快的揮出一拳。
“是啊,我的拳比之槍道絲毫不弱!”
崩嶽拳·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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