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本公子早就說過,只要我勤奮一些,劍道必有精進。”
“先前不過是……蟄伏。”
“沒錯,就是這個詞兒,我……春瑩,你的眼神不太對,敢笑本公子?”
“不敢不敢。”
“諒你也不……嗯?牛山,你在笑什麼?”
“少爺,我沒……”
“沒笑?我明明看到你的嘴咧得很大啊……”
聽着內裏陳雲帆咋咋呼呼的聲音,崔清梧都能想象到他的樣子。
——披着單薄的長衫,長髮束在腦後,有些凌亂,俊美的臉上眉飛色舞,一邊笑罵,一邊拿劍柄敲着人高馬大的牛山。
想着想着,崔清梧不禁莞爾一笑。
連帶着她見過將星後的不安、煩亂消散許多。
她拍了拍車廂,吩咐環兒停車,走下馬車。
環兒瞧見她臉上的笑容,心下稍松,便駕着馬車前往馬廄。
崔清梧如先前一樣,獨自撐着油紙傘穿過門廊。
陳雲帆自是聽到她的聲音,朝春瑩幾人使了個眼神便整理衣服迎了上去。
“清梧,下這麼大雨還去酒樓啊?”
他大抵能猜到崔清梧是去忙白虎衛的事,可他不便過多插手,也就當做不知道此事。
哪知崔清梧卻搖了搖頭,“我,我是去白虎衛。”
陳雲帆略有意外的哦了一聲,“白虎衛?”
他沒想到崔清梧會在這時候坦然承認自己白虎衛的身份。
便連先前他泄露武道修爲時,崔清梧都沒選擇說出來。
爲何是這時候?
崔清梧微微昂着腦袋,語氣有些傲嬌的說道:“沒跟雲帆哥哥說,其實我如今乃是白虎衛銀旗官。”
“名號——鸞鳳。”
“銀旗官?鸞鳳?好名兒。”
陳雲帆說着,仔細打量着崔清梧,心中不免泛起些許嘀咕。
她跟往日相比似乎有些不同。
“不過你好端端的崔家大小姐不做,爲何會加入白虎衛?”
“說來話長……”
崔清梧自是沒有說出真正原因,只說是家中長輩的安排,讓她在白虎衛歷練。
“……原本我是被安排前往京都府,恰巧雲帆哥哥來到蜀州,我就跟着來了。”
陳雲帆嗯了一聲,卻也只信了五成。
“所以今晚上白虎衛那邊找你過去……有安排?”
崔清梧點點頭,又搖搖頭:“安排是有,但我不想聽從他們的安排。”
陳雲帆啞然失笑,“這倒是像你的性子。”
“性子?雲帆哥哥是覺得我任性咯?”
“嗯,有一點兒。”
若是陳逸在這裏,估摸着一定會捂着臉,裝作不認識他。
但凡對女子有些瞭解的男人都不可能這麼直接。
偏偏是陳雲帆,他一向不喜歡遮遮掩掩。
而見他直接承認,崔清梧臉上露出些嗔怪,“原來我在雲帆哥哥心中這麼不堪。”
“那倒也沒有……”
說笑幾句。
陳雲帆沒有繼續追問白虎衛什麼安排。
就如他和陳逸說得那樣——他對崔清梧觀感不差,僅是反感陳崔兩家的聯姻。
沒來由的。
他並不覺得這樣的聯姻對兩家有利。
崔清梧也沒有說,心中因爲在陳雲帆面前隱瞞白虎衛身份的大石頭卻是落了地。
神情也放鬆許多。
互動安歇後,她便笑着回返後宅。
雨滴如幕,打在那把油紙傘上,嘀嗒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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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帆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門廊之後,臉上的笑容逐漸隱去。
想了想,他喚來春瑩。
“近來府城這裏可出了什麼狀況?”
春瑩心中一凜,以爲他發現了前些時日自己偷偷出去的事。
“狀況?與先前一樣。”
“婆溼娑國蘭度王和蠻族大舉犯邊的消息不斷……不過今日下午東市那邊倒是有人說呂九南沒死。”
“呂九南沒死?”
陳雲帆腦海中浮現陳逸的身影,暗自嘀咕難道白虎衛給崔清梧的安排和陳逸……“劉五”有關?
沉默片刻。
在春瑩些許忐忑中,便聽陳雲帆吩咐道:“查一查城內的那些牛鬼蛇神,看看有沒有異常。”
“還有寧雨……你讓他繼續跟着她。”
春瑩瞧見他手指向後宅,明白說的是崔清梧,鬆口氣的同時點頭道:
“我這就去安排。”
“等等。”
陳雲帆攔住她,思索道:“我想再給父親寄去一信封。”
春瑩有些遲疑,不過看到他神色認真,便再次點了點頭。
“稍後我就去問一問。”
“好……”
……
與此同時。
陳逸剛剛帶着裴琯璃離開川西街的宅子。
準確的說,應該是他扛着蠻族少年阿蘇泰一起,三個人走在昏暗無光的雨中。
他一身黑衣大氅,頭戴斗笠,面上戴着黑鐵面具。
阿蘇泰則是跟先前一樣陷入昏迷,扛在他肩上時,雙手和雙腳幾乎貼到地面。
足可想象他身形多長。
旁邊的裴琯璃同樣夜行衣打扮,緊緊跟在陳逸的身側,眼睛四處亂瞟。
神色興奮。
“姐……大人,咱們現在去哪兒?”
“你……您說帶我去看戲,看什麼戲呀?”
“是不是要把這蠻小子送走?您怎麼不殺了他?”
“還有還有屋子裏面剩下的那個人是不是也有好戲可看?”
裴琯璃噰喳喳不停。
所幸她還知道遮掩,特意壓低了聲音。
不然在這雨夜裏,怕是會驚動更多的人。
至少以陳逸的耳力,他已經聽到周遭臨近的一些江湖客聽到了些許聲音。
他抬起手拎起裴琯璃的後脖頸,壓低聲音說:“再廢話就把你丟這兒。”
裴琯璃吐了吐舌頭,知道他是在嚇唬自己。
“我保證,保證閉上嘴。”
陳逸無奈的搖搖頭,拎着她的後脖頸飛身而起。
“我不信。”
裴琯璃頓時顧不上他信不信了。
她只覺得腳下一空,便直接抱住了陳逸,心中雖有幾分害怕,但更多的還是興奮。
時不時會朝下方打量。
“這次飛得好高啊。”
“姐……大人,您能不能下次還帶我這樣出來?”
“閉嘴。”
陳逸腳下真元一躍,便徑直帶着裴琯璃落在鎮南街上。
以他如今的修爲,僅能短暫的御空而行,還沒辦法像蕭驚鴻那般從鐵壁鎮一路來到府城。
即便如此,在這小小的府城內,他仍可以在三息之內來到劉宅所在。
“這裏……”
裴琯璃看清楚自己所在後,剛要開口想起陳逸的叮囑,便連忙捂住嘴巴。
陳逸瞥了她一眼後,不待停留,帶着她和阿蘇泰徑直闖入劉家之內。
兵貴神速。
所以他直接施展出大成境界的流星蝴蝶步,身化流光一圈又一圈的清除內裏的護衛。
每到一人旁邊,他就遞出一掌,將人打暈過去。
一直到後宅中劉洪所在爲止。
陳逸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某處廂房內,隱約能聽到內裏傳來的些許動靜。
顯然,劉洪等人已經察覺到外面異樣。
只聽屋內趙六安低聲呵斥道:“何人膽敢擅闖布政使司劉大人府邸?!”
“不要命了!”
陳逸眼神閃過些許笑意,也不去回應,直接將阿蘇泰放在地上。
並且他還甩出一根銀針刺入阿蘇泰的印堂穴。
裴琯璃看着他的動作,一邊捂着嘴巴,一邊瞧着那邊的廂房,眼神有些不屑。
她還狐假虎威似的揮舞了幾下小拳頭。
若不是姐夫不讓我開口,非得罵死你不可。
片刻之後。
阿蘇泰醒轉過來,起身看到身邊境況明白過來,語氣生硬的說:
“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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