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他看着正躺在破廟地上的柳浪,笑呵呵的說:“算你命好。”
“不然耽誤我收取機緣的大事,我非得在你體內留下一根針不可。”
話雖如此。
陳逸也不會拿柳浪性命開玩笑。
畢竟柳浪這些時日幫他做了不少事情,沒有辛勞總歸也有些苦勞。
略做歇息。
陳逸取出銀針給柳浪修復體內崩裂的經絡,梳理散亂的真元。
耗費了近一個時辰,他纔將柳浪體內的傷勢徹底控制住。
“好在施救及時,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陳逸收好銀針,甩手一道氣刃拍在柳浪臉上。
啪。
氣刃落在地上。
原先躺得安詳的柳浪竟閃到破廟一角,看着陳逸訕笑道:
“多謝老闆救命之恩。”
陳逸瞥了他一眼,轉身朝外走去,“別貧了,時辰不早,邊走邊說。”
“得勒。”
“你這段時日少跟人動手,免得脆弱經絡再斷。”
“這不是有老闆您在?”
“呵呵,會死的。”
“……那我注意些。”
閒扯兩句。
陳逸帶着柳浪回返蜀州府城,嘴上問起正事:“今日有何收穫?”
柳浪聞言臉上一苦,“老闆,您是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的人有多精明。”
“聽說我是前來收購糧食的,漫天要價的有,閉門謝客的有,罵孃的也有。”
“就好像我要掘了他們祖墳似的……”
陳逸心知肚明,蜀州那些世家大族雖不如蕭家和荊州劉家,但也不是短視的人。
只是如今府城內的糧食大半還在那幾家糧行手裏,若是不想想辦法讓他們吐出來些,於陳逸的謩澆焕�
柳浪絮絮叨叨一番,末了說道:“不過我也有些收穫。”
“有兩家以十五兩一石的價格把糧食賣給了我。”
陳逸咦道:“哪兩家?”
“一個是城東的萬家,一個是城北的孫家。”
“萬家……萬家藥堂那裏?”
“您知道他們?”
柳浪不等他回答,便笑着說道:“也不知那萬家出了什麼事,近來應是很缺錢。”
“除了賣給咱們的那些糧食,他們還變賣了不少家產,聽說連藥堂都賣了兩間。”
陳逸唸叨一句這樣啊,思索片刻道:“或許他們察覺到了什麼吧。”
他對萬家瞭解不多。
但先前幾樁事情,讓他猜測萬家與蕭家的關係應是很莫逆。
尤其是頂替他成爲斬殺劉敬的“兇手”就是出自萬家。
單單這一點,他就有理由懷疑萬家很可能是得了蕭老太爺的授意。
否則他想不通萬家爲何主動攬下這樁“懸案”。
再加上那位萬柔柔姑娘幾次三番登門拜訪蕭婉兒,也比其他家族女眷來得勤快些。
因而,陳逸推斷萬家就是蕭家安排在外面的後手之一。
興許這次萬家變賣家產也與蕭家有關。
“爲了糧草籌措銀錢?”
“若是如此,這萬家對老太爺倒也忠心耿耿。”
陳逸想着,便問起城北的孫家。
沒想到也是他曾經聽說過的一個家族——孫家二小姐乃是蜀州都指揮使司糧草監柏燁霖的夫人。
很早之前,這位孫夫人還曾登門拜訪過蕭婉兒,想託她爲兒子柏玉堂說和成爲陳逸的學生。
不過因爲陳逸沒有吐口,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這孫家有什麼異常嗎?”
柳浪想了想,“異常……該是沒有。”
“不過這孫家的糧食很多,我過去的時候,開價十三兩銀子一石糧食的時候,他們價都沒還就要賣。”
“很多?”
“嗯,足有一萬石。”
陳逸聞言笑了一聲,搖頭道:“果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見柳浪不解,他便說起孫家和柏家的關係。
憑柏燁霖糧草監監司的身份,孫家內的糧食應是有些貓膩的。
要知道都指揮使司負責蜀州三鎮乃至蒙水關的糧草調度供應。
隨便露一點兒出來,都能讓許許多多的人享一世榮華富貴。
柳浪聽完,面露不屑的說:“原來是一幫子蛀蟲,難怪能拿出那麼多的糧食。”
頓了頓,他看向陳逸道:“老闆,如今咱們手上糧食已經超過五萬石,您如何打算?”
“先留着吧。”
“現在遠沒到出手的時候。”
陳逸看着遠處的蜀州府城,臉上露出一抹玩味兒的笑容。
“這次定要讓他們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
柳浪看到他的笑容,心下不禁一激靈。
默默哀悼:“也不知誰這麼倒黴,被老闆盯上了,哎。”
陳逸自是不知道他如何想。
待潛回到府城後,他接着吩咐道:“等你將王紀給的銀錢花完後,就和薛斷雲他們守住糧食即可。”
“若有動作,我會讓人過去通知你。”
“好……”
……
轉眼四天時間過去。
蜀州城內可謂是民怨激憤。
原本降到九兩一石的糧食,再次漲到了十二兩。
即便如此,東西兩市的幾家糧行門前仍舊圍滿了排隊的人。
每日售出的糧食高達兩萬石。
好在從糧食漲價到得今日不過半個月時日,便是再窮苦的人家也能堅持一二。
並未出現賣兒賣女的慘劇。
“那勞什子蠻族世子究竟在不在蜀州啊?”
“近來衙門的官差挨家挨戶搜尋了三回,怎地還沒找到人?”
“還有那婆溼娑國的馬匪,要來就來,不來也成,給個準信兒啊。”
“這糧價再漲下去,仗打不打尚在其次,老子等人怕是要喫不起飯了。”
“誰說不是啊?”
別說市井之人,一些田產少的世家大族也經不起這般大的消耗。
要知道糧價上漲的時候,其他藥材、肉食等等都會跟着漲價。
越是人丁興旺,每日消耗的銀錢越是高昂。
就如蕭家。
即便不缺少糧食,每日各宅採買都需要耗費數十兩銀錢。
誰喫得消?
陳逸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便也知道謩澬枰崆靶┝恕�
否則,他的罪過也大了。
因而這天晚上,他易容之後便隻身前往春雨樓。
崔清梧和樓玉雪早已等候多時,見他找來,兩人神色都有些不悅。
“好你個劉五,事情安排好之後,你就直接當甩手掌櫃?”
“真當我白虎衛是你的手下不成?”
陳逸笑着抱拳一禮:“二位見諒,在下不出面純屬相信你們的能力。”
崔清梧哼道:“我看你就是得寸進尺!”
樓玉雪本想附和兩句,但她和“劉五”打過幾次交道,知道他此來定然有事,轉而說道:
“按照先前計劃,如今鸞鳳已與那幾家糧行有了合作,近來售出的糧食也有她一部分。”
“並且糧價也已達到先前的十二兩,接下來呢?”
“接下來當然是該崔小姐表現了。”
陳逸理所當然的說道:“我得到消息,婆溼娑國的馬匪還有蠻族已經逼近府城了。”
崔清梧和樓玉雪聞言一驚,“什麼?!”
陳逸笑了笑,“假的。”
崔清梧和樓玉雪對視一眼,皺眉問:“什麼假的,真的,從實說來。”
陳逸搖搖頭,“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樓玉雪忍不住提醒道:“我知道你精於算計,可婆溼娑國和蠻族事大,不可莽撞。”
聞言,陳逸想了想,便透露了幾句,末了說道:
“總之,崔小姐靜等那幾家糧行找上門即可。”
“屆時你只管將手中的糧食以高價賣給他們。”
崔清梧大抵明白他要做的事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若非閣主欽點邀請你加入白虎衛,我等這次定然不會陪你瘋。”
樓玉雪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你竟敢找人冒充婆溼娑國的馬匪和蠻族襲殺過往商客,你……”
她看着陳逸問:“你就不怕被朝堂緝拿?”
陳逸故作神祕的笑了笑,“真真假假,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不讓那幾家糧行喫個大虧,他們又怎會狗急跳牆?
冀州商行的名號放在蜀州,總有會心生忌憚。
“閒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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