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特別是當她想到在荊州這些天的經歷時,她更加感懷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劉昭雪看着宅子內跪倒的丫鬟家丁,腦海中浮現她父親的告誡。
“爲父清楚你不甘心,但你生在劉家,一些事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
“這次爲父只給你半年時間,成與不成,你都要回來荊州。”
半年啊。
劉昭雪嘆息一聲,輕輕擺手道:“都起來各自忙去吧。”
“是,三小姐。”
待這些丫鬟小廝退去之後,劉昭雪看向一側那位身着棉布衣裳的管家,吩咐道:
“福叔,去請幾位掌櫃的前來,半個時辰後,在這裏議事。”
年約五十的管家點點頭,躬身行禮道:“小姐,是否還要召賬房先生們前來?”
“讓他們一並過來吧,記得帶上這些天幾間藥堂的賬冊。”
“是……”
劉昭雪看着他走遠,方纔帶着幾名近侍來到西宅的正堂客廳。
三名青衣護衛守在門口。
兩名丫鬟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沉默片刻。
其中一名丫鬟抬頭打量着周遭,突地開口說道:
“昭雪姑娘,這個地方不錯。”
劉昭雪一頓,吩咐另外一名丫鬟去泡茶來,方纔平靜的說:
“三叔劉洪找的,豈會不好?”
那名丫鬟儘管穿着橘黃色的短裝,鵝蛋臉上卻不是暖意,眉眼中反而有幾分狡黠味道。
“靠近曲池,北城門,撤離方便。”
“臨近康寧街,那裏多是讀書人,大都出自蜀州世家大族之後,消息很是靈光。”
她頓了頓,看向劉昭雪笑了幾聲繼續道:“您覺得呢?”
“你滿意就好。”
“昭雪姑娘,這話說的見外了。”
“靈兒如今是您的侍女,當然一切以您爲主。”
名叫靈兒的丫鬟眼睛靈動的眨了眨,明知故問:
“何況我五毒教已經爲您死了一位長老,您爲何還這般有戒心啊?”
劉昭雪側頭看向她,審視一番道:“你應該很清楚什麼原因。”
“我的目的,你們清楚。”
“但你們的目的是什麼,可從未有人告訴我。”
“便是先前的燕拂沙長老,也只說過一句——你們想借助杏林齋。”
劉昭雪停頓下來,似是在觀察靈兒的反應,見她神色不變,便繼續問道:
“所以,靈兒姑娘可否告知一二?”
靈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昭雪姑娘請放心,不論我五毒教做什麼事,都不會牽連到您。”
劉昭雪轉過頭,不再看她。
“未必。”
“上次燕拂沙長老劫了山族的裴琯璃,這次你們捲土重來,難道不會惹來山族之人?”
靈兒笑容凝滯,衝着她的後腦勺直撇嘴。
“會。”
“所以這次除我之外,另有大長老帶着幾位壇主前來。”
“那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昭雪姑娘不要心急,眼下您最重要的是順利拓展杏林齋,其他的我自會稟報大長老。”
劉昭雪聞言,輕聲道:“最好如此。”
她清楚自己的境況。
先前若不是父親幫襯,她這次根本不可能再次回來蜀州。
甚至,她差點被二哥劉文的生母聯合家裏的幾位族老送去京都府給人暖牀。
因而劉昭雪很珍惜這次機會。
哪怕她知道蜀州境況險惡,她也不會放棄。
莫名間。
劉昭雪的腦海裏浮現出陳逸的身影,默默想道:
“若是能有像輕舟先生那樣的人幫助我,何愁大事不成?”
她還記得在離開荊州之前所見——有一位圓滿境界的槍客與柳浪救走了陳逸和裴琯璃。
在她想來,那兩人應該是因爲陳逸的關係,纔會幫助蕭家。
劉昭雪暗道一聲:“可惜……”
奈何她身邊沒有類似的人。
否則她根本不會與五毒教合作。
這時,靈兒遠遠聽到外間的腳步聲,眼睛轉了幾圈,便上前行禮道:
“昭雪姑娘,靈兒初來蜀州,想要出去轉一轉,還望您准許。”
劉昭雪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道:“靈兒姑娘自便即可。”
“好嘞。”
待人走後,剛巧幾位掌櫃的帶着各自的賬房先生來到西宅。
劉昭雪收拾好心情,起身迎過去。
“見過三小姐。”
“諸位叔伯不必多禮,請進……”
這邊寒暄聲中,一牆之隔的東宅裏。
陳逸和柳浪對視一眼,便又等了片刻時辰。
“老闆,劉昭雪回來了。”
“嗯,她早晚會回來。”
陳逸想到那日的事情,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該說不說,劉昭雪回來的剛剛好。
若是將星看到她,興許還能誤導他的判斷。
柳浪看着他的笑容,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低聲問道:
“那咱們什麼時候離開?”
“不急,聽聽昭雪姑娘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再走也不遲。”
話是這麼說。
陳逸更多的是爲了避開將星,以及可能從西市跟來的追兵。
畢竟他並不關心杏林齋在蜀州擴大營生。
他關心的是劉昭雪的野心有多大,關心的是那五毒教來到蜀州的目的。
“聽方纔劉昭雪所說,五毒教想借助杏林齋達成某種目的,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陳逸原以爲五毒教前來蜀州,是想找山族復仇。
如今來看,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不是山族。
仔細想想。
倒也應該。
前次燕拂沙帶來的人雖說有些實力,但是比起山族來不吝於以卵擊石。
那麼點兒人別說報復山族了。
便是他們劫掠走裴琯璃,都是因爲以有心算無心的緣故。
真碰上山婆婆,下場只會更慘。
反觀這次那靈兒所說,似乎五毒教來了些強人。
“大長老,壇主……也不知道這五毒教來人是何實力。”
陳逸思索片刻,暗自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不論來人修爲如何,他都不可能以五毒教爲主。
眼下,劉洪纔是他真正要對付的人。
沉默片刻。
陳逸仔細聽完西宅那邊的談話,心中對杏林齋的瞭解多了幾分。
該說不說。
這杏林齋能在荊州傳承百年,的確有獨到之處。
即便沒有那幾位醫道聖手坐鎮,單以杏林齋內部的章程、人員質素等,都要遠優於其他藥堂。
半路出家的蕭家藥堂更不需多說。
可以說,杏林齋已經形成一套從無到有能夠複製到其他州府的章程。
從藥材採購,押鏢咻敚剿幪冒l展壯大的方法等等。
方方面面,事無鉅細,都有詳細的要求。
甚至於每間藥堂每個人要做哪些事情,需要具備哪些能力,也都一一寫在章程裏。
不可謂不細緻。
一旁的柳浪同樣聽完所有內容,卻是沒有這麼多想法。
他扒着門窗,從縫隙內看了看外面,低聲問道:
“老闆,這劉昭雪爲何不搬到這座宅子住?”
“以東爲貴,她倒是一直住在西宅,現在劉文已經死了啊。”
陳逸聞言笑了笑,回道:“這就是劉昭雪聰明的地方。”
“她有野心,有頭腦,缺的拿得出手的貢獻。”
“在那之前,她都得儘量收斂一切心思,不能逾矩,方纔能夠悄無聲息的拉攏一些人。”
“這樣啊……”
當然不止。
陳逸很清楚一個家族內,地位低下的人會是什麼境況。
就像他這個“贅婿”。
也就是在蕭家,蕭婉兒、蕭驚鴻,乃至蕭遠老太爺對他不錯。
換成是劉家那等地方,他怕是早在逃婚時就被亂棍趕出蕭家了。
可想而知,劉昭雪想要成事,需要面對多大困難和非議。
所以陳逸很能理解劉昭雪與五毒教聯手的做法。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