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俗話說“升米恩鬥米仇”,恩典適量,總歸比掏心掏肺好一些。
很快,馬車穿過一條狹窄的山道,駛過一座木橋來到桐林鎮所在。
石板道路隨之平整許多。
陳逸掃視一圈,挑眉道:“這裏……不錯啊。”
路面整潔,兩側有幾十間木樓鋪面,統一的漆面和外觀,很是美觀。
其餘居所隱約可見。
大都是一座座四合院,灰牆黑瓦,與府城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蕭婉兒點點頭,笑着說:“這也是父親命人統一修建的。”
“小時候,他常說府城不夠僻靜,等老了就在桐林居住。”
的確是個不錯的養老地。
陳逸正要附和幾句,驀地見前面有十多人小跑着迎過來。
不待他詢問,蕭婉兒一邊吩咐沈畫棠停車,一邊道:
“是明伯他們。”
“明伯原是爺爺的親衛,後來受了些傷,就被爺爺安排到這裏,專門打理田莊。”
說着,蕭婉兒在娟兒翠兒攙扶着走下馬車。
陳逸跟在後面,便見爲首那名身着麻布衣、身形佝僂的老者行禮道:
“康明見過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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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婉兒連忙說了聲不必多禮,接着問道:“明伯,您怎知我今日前來?”
康明站起身,神色略有激動的回道:“是三管家前日傳了信過來。”
“若非如此,老朽還不知您要來此。”
蕭婉兒瞭然的點頭,展顏溫和說:“這次我只是來此看一看,本不想勞煩您。”
“小姐說得哪裏話,若是您回桐林沒人照應,老朽一準要被侯爺打板子。”
寒暄幾句,腥艘灰唤榻B完。
期間這些人自是對陳逸多有善意,連說輕舟先生之名早已傳遍桐林。
不多會兒,康明問清楚蕭婉兒來意,便驅散一腥耍ψ耪f:
“小姐,要不老朽先帶您回蕭宅用過午飯,然後再去周遭轉一轉?”
蕭婉兒略一遲疑,看看天色,便頷首道:“那勞煩明伯了。”
“不麻煩不麻煩……”
蕭家的宅子就在鎮子深處,是一座依山傍水的三進院落。
除了康明一家外,另有三位老人負責打理宅子。
許是因爲很久沒見過蕭家大房之人,這些人看到蕭婉兒時都有些激動。
等待午飯的時候,桌上不時就多出幾樣瓜果、點心。
蕭婉兒推脫不掉,只好任由他們忙活。
“明伯來到這裏後,他兒子也從定遠軍退下來,跟着一起打理田莊。”
“先前府上的田租都是他們登記、收繳,再由三管家帶人前來。”
陳逸笑着點點頭,問道:“另外幾位想必也是定遠軍的老人吧?”
“嗯,方伯他們也是,不過是爺爺近幾年安排過來的……”
說笑間,幾人用過午飯,略做休息後,康明便前來問道:
“小姐要去哪些地方看一看?老朽給您帶路。”
蕭婉兒沒有推辭,讓沈畫棠拿來地圖,指着上面圈起來的幾個位置道:
“這些地方都去看一看。”
康明看過以後,遲疑道:“小姐,鎮外路窄,馬車怕是無法經過。”
蕭婉兒笑着說:“不礙事,咱們步行過去。”
“不成不成,您萬金之軀……”
好說歹說,最終沈畫棠開口方纔讓蕭婉兒同意騎馬前去。
陳逸跟着沾光,得以和蕭婉兒一併騎馬過去。
沒多久,劉四兒牽着兩匹馬過來,將一匹略矮些的馬停在蕭婉兒旁邊,牽着另一匹來到陳逸面前:
“姑爺,這匹烈,您當心着點兒。”
陳逸嗯了一聲,接過繮繩,直接翻身上馬,笑着說道:
“以前在江南府我也習練過騎乘,再烈的……”
話還沒說完,便見他身上那匹黑色駿馬猛地長身而起,差點將他晃下來。
“額——”
駿馬長嘶。
陳逸下意識的就要鎮壓它,眼角掃見一旁的劉四兒,心下微動,便只喊了一聲抓緊繮繩。
蕭婉兒瞧見這一幕,美眸瞪大驚呼:“小心!”
便在這時,沈畫棠不待遲疑,飛身而起一腳踏在馬首上。
碰!
登時,那匹正要狂奔而走的黑馬瞬間跪地,馬首直接被沈畫棠踩在地上。
落地間,陳逸順勢滾落一旁,狼狽的趴在地上。
蕭婉兒顧不得多想,連忙跑過來查看他情況,神色焦急的問:
“你,你沒事兒吧?”
陳逸灰頭土臉的爬起來,揉着側臉齜牙咧嘴的說道:“沒,沒事兒。”
爲了裝得像一些,他還自己動手在臉上弄出兩個青紫傷痕,半張臉肉眼可見的腫脹起來。
蕭婉兒瞧見後,繡眉第一次皺了皺,轉身看向劉四兒:
“爲何如此?”
劉四兒立刻跪下來,“小姐見諒,屬下一時不察害姑爺受傷,請小姐責罰。”
“你……”
不等蕭婉兒說完,陳逸笑着擺手道:“我只受了些皮外傷,不礙事。”
見蕭婉兒兀自瞪着劉四兒,陳逸輕輕拉了她一下繼續道:
“大姐也不用責罰劉四兒,是我自己不小心。”
蕭婉兒回頭看了他一眼,美眸裏映着他那腫脹的臉,遲疑着點點頭:
“明伯,有跌打酒嗎?拿些過來。”
“哎,老朽這就去。”
陳逸自是沒有拒絕,目光落在那匹黑馬上,眼底熒光微閃。
接着他便發現那匹馬的異樣——臀上赫然有一根銀針深入骨內。
看到這裏。
陳逸眼角掃過滿頭大汗的劉四兒,暗自撇撇嘴。
“還真是……拙劣的試探。”
先前,他在樓玉雪就已得知隱衛要試探他是否身懷武道。
原以爲會是樓玉雪親自出手,沒成想那女人竟將這事交給了劉四兒。
若非剛剛陳逸心下警覺,差點就暴露出一些身體的異樣。
要知道他九品時就已將身體打磨的紮實,足有三象之力。
到得現在,他的肉身力道更有精進,已經達到四象之力。
可以說,單單憑藉他的身體,他就能輕易鎮壓那匹黑馬。
陳逸想着,便又寬慰劉四兒幾句,心裏默默給他記上一筆賬。
“先前只打斷他一肢,還是下手輕了。”
沒多久。
蕭婉兒給陳逸上完藥酒,看了看身旁的矮馬,遲疑道:
“爲免再有意外,妹夫不妨跟我,同,同乘一匹馬吧。”
話還沒說完,她的臉上就浮現一抹紅暈。
陳逸微愣,眼角掃過沈畫棠等人神色,便大方的應承下來。
“如此多謝大姐。”
沈畫棠自是瞧見兩人神色,只在心下暗歎一聲,並未多說什麼。
反倒是娟兒、翠兒眼神古怪許多。
她們可是都知道先前陳逸做過的事——他掀開過小姐的被子。
不過顯然,她倆也不敢說什麼。
不一會兒。
陳逸便在蕭婉兒羞紅的臉色下,坐在她身後,一同拉着繮繩。
“大姐,天色不早,咱們出發吧。”
蕭婉兒頓時感受到一抹溫潤氣息在耳邊飄過,脖子直接縮進大氅裏,吞吞吐吐的說:“走,走吧。”
康明打量一眼,神色雖是略有古怪,但也只當是自己多想。
這位二姑爺名傳蜀州,又是驚鴻將軍夫君,怎麼都不像輕薄之人。
爲免勞師動校捦駜壕妥寗⑺膬骸⒋鋬汉途陜喝藭簳r在宅子裏等候。
她則讓康明帶路,跟陳逸、沈畫棠一起出了宅子。
不過很快,蕭婉兒就有些後悔了。
在鎮子裏還好些,道路平整,她尚能保持身姿,不與陳逸接觸。
可到了鎮外以後,多是泥土路面,坑坑窪窪間,矮馬起伏不定。
兩人難免有些肢體觸碰。
以至於蕭婉兒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兒了,半張臉縮在大氅裏,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反觀陳逸卻是神色如常。
只是吧,他心裏也有幾分慶幸。
——大氅真是好東西,那麼厚,那麼保暖,那麼讓他安心。
好在幾人走了半個時辰後,就來到第一處地方。
蕭婉兒總算想起正事來,平復心神說道:
“妹夫,這裏距離鎮子最近,且位於猴兒山腳下地方寬敞,你覺得如何?”
陳逸打量一圈,頷首道:“山清水秀,挺好。”
頓了頓,他看向猴兒山問道:“明伯,這山上草藥應該不少吧?”
康明將手搭在額頭上,看了看猴兒山道:“二姑爺所說不差,山上的確有些草藥。”
“主要因爲這猴兒山枝繁葉茂時常有野獸出沒,等閒人不敢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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