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蕭婉兒微笑頷首,“不必客氣。”
幾句客套話說完,她便吩咐謝停雲幫着裴乾安排住處。
裴乾再次道謝,倒也沒有推辭。
他正要再說幾句客套話,旁邊的裴琯璃就一把拉住他朝外面跑。
一邊跑,她一邊回頭朝陳逸道:“姐夫,我先跟阿哥去玩了,等你們回府,我再過來。”
說着,她想到什麼,吐了吐舌頭繼續道:“還有教小無戈步法的事,也要推遲一兩日。”
陳逸笑着揮揮手,叮囑道:“小心一些。”
“放心放心,我三叔公、褚大娘他們都是很厲害的人嗯……阿哥也很厲害。”
聞言,裴乾身形莫名挺直幾分。
不免讓陳逸多笑了幾聲。
眼見如此,謝停雲朝蕭婉兒一禮,跟着裴家兄妹二人一同離開。
蕭婉兒看着他們走遠,朝陳逸微笑說:“咱們也出發吧。”
陳逸點了點頭,招呼劉四兒先行一步,便和蕭婉兒坐上第二輛馬車。
娟兒和翠兒跟着坐在邊上。
沈畫棠見幾人坐穩,便駕着馬車跟在劉四兒馬車之後離開侯府。
待走出數里,蕭婉兒方纔想起蕭驚鴻來信,從袖子裏取出打開看了起來。
一邊看,她一邊跟陳逸道:“二妹說,她那裏一切安好。”
陳逸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裏的信紙上,笑着點點頭。
“夫人親自坐鎮烏山互市,等閒不會有事。”
憑蕭驚鴻如今的修爲、技法境界,別說尋常蟊倭耍闶且恍┥先肪车母呤诌^去,怕是也近不了她的身。
況且那邊還有山族之人在,足以震懾蜀州大半個江湖。
蕭婉兒嗯了一聲,快速看完將信紙遞給他,微笑着說道:
“二妹說,等互市建造完成,她還要去巡視三鎮兵馬,讓我跟你說聲見諒呢。”
陳逸接過信,一邊笑說理解,一邊看了起來。
大抵內容跟蕭婉兒說得一樣,蕭驚鴻來信只講了些近況。
如烏山互市建造進度,預計十月底之前便可告一段落。
如巡視三鎮的打算,如何時返家等等。
不過看到最後時,陳逸臉上笑容一怔,側頭看向正將臉頰半縮在大氅衣領下的蕭婉兒,挑眉道:
“夫人想讓我給烏山互市題一幅字?”
蕭婉兒見他看到信中內容,眨了眨眼睛說道:
“二妹想讓我轉告你,可我覺得還是你自己看一看比較好。”
陳逸啞然失笑道:“順手的事,沒必要說得這麼正式啊。”
他既已跟蕭驚鴻結爲夫妻,便不會拒絕一些分內的事。
尤其像寫字這種小事,更不用這般彎彎繞繞。
不過從這點兒來看,他不難看出蕭驚鴻應是有些自責——新婚之後久不着家,她也心虛。
蕭婉兒掩嘴笑道:“二妹或許擔心你不同意。”
“畢竟你如今乃是貴雲書院的教習,又是名滿大魏的書法大家、大詞人啊。”
陳逸搖了搖頭,“虛名罷了。”
他看向蕭婉兒正色道:“大姐可不能跟夫人學,日後有事一定跟我說,不必這般客氣。”
聞言,蕭婉兒眼眸微閃道:“我記下了。”
許是覺得這樣說沒什麼底氣,她接着補充道:
“像這次去封地擇址,我,我就沒跟你客氣。”
陳逸點點頭,“這樣纔對。”
迎着他的目光,蕭婉兒剛露出的白嫩脖頸頓時又縮了回去,臉上微露紅霞。
此時,無聲勝有聲。
蕭婉兒心裏自是有些高興的。
別看陳逸只是說了些再正常不過的話,可聽在蕭婉兒耳朵裏,便如同甘露一般。
她知道,陳逸這是已經將她當成親近的人。
或者家人。
沉默片刻。
陳逸收好書信,掀開一側簾子看了眼外面,說:“今日天氣不錯。”
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下了幾天雨後,蜀州天氣涼爽舒適許多。
往來之人大多換上了厚一些的衣裳,便連那些不懼風寒的江湖客也是如此。
蕭婉兒探出腦袋掃了眼車外,道:“是啊,已經八月底了啊。”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思索道:“下個月……往年這時候我已經準備前往烏蒙山了。”
不待陳逸回話,前面的娟兒和翠兒連忙回過頭。
“小姐,您今年不打算去了嗎?”
“這……小姐,您現在的身體雖是比往年好些,但穩妥起見,還是去那邊暫住些時日爲好。”
陳逸聞言放下簾子,側頭看向蕭婉兒,見她也正看過來,心中便猜到她的意思。
“你想找馬醫師問一問?”
蕭婉兒遲疑說:“醫道學院選定位置後,我就想僱傭那邊兒的田戶開工。”
“這麼着急?”
“嗯,趁着我現在身體好轉些,我想盡快建成醫道學院。”
蕭婉兒臉上露出些笑容,柔柔的看着陳逸道:
“到時候妹夫也要幫我題一幅字。”
陳逸點了點頭應承下來,“既然如此,等咱們回來,我就去找馬良纔過來。”
說着,他的眼底熒光一閃,直直看向蕭婉兒。
便見一縷縷黑氣仍纏繞在她的身體上,尤以後腰處爲最。
打量幾眼,陳逸暗自嘆了口氣。
雖說現在蕭婉兒身體比先前好了些,但是他開得那些藥治標不治本,僅能延緩蕭婉兒極寒血脈侵襲的速度,無法徹底根除。
不過因爲那副湯藥,蕭婉兒倒是不用再特意前往烏蒙山,受那地脈火氣沖刷之苦。
“極寒之體,先天命門火衰,想要補足她的陽火精氣,難度不亞於讓死人復生。”
以陳逸現在的醫道境界來看,估摸着提升至圓滿境界怕也難以徹底治癒蕭婉兒。
所幸他還有時間。
這時蕭婉兒注意到他的目光,下意識看了眼娟兒翠兒,見她們兩人沒有留意,稍稍鬆了口氣。
她接着看了看自己身上,沒發現異樣,旋即嗔怪的看向陳逸問:
“妹夫昨日去過濟世藥堂了?”
陳逸自是看到她的眼神,卻是沒有移開目光,笑着點頭道:
“過去看了看,確實比先前冷清了些。”
“還是因爲杏林齋影響的吧?先前我已讓人通知了幾位掌櫃,囑咐他們不必焦心。”
“盡力就好。藥堂營生雖有些影響,但百草堂那邊的茶飲也能賺不少銀子。”
蕭婉兒嗯了一聲,平復下心神說:“待從封地回來,我讓他們送來賬冊算一算。”
每逢月底,她都要算好各項生意收支,待銀子入庫後纔好派發府裏各宅的月例錢。
陳逸自也知道這些,“眼下百草堂只在府城一地,等他們拓展,府裏應是不會再爲銀子發愁了。”
蕭婉兒輕輕點頭,若有所思的說:“多虧了那位陳餘老闆。”
“說起來,自從前些日子他跟你見過面後,一直沒回府城,也不知他那邊何時拓展。”
“應該快了。”
“王紀那邊已經招募不少人,準備進一步提升茶飲釀造數量。”
“是嗎?那他那邊應該有不少人了吧?”
陳逸不由得笑道:“原本幾座工坊加起來不足百人。”
“可算上天山派的一懈咄剑藬稻涂捎^了。”
蕭婉兒聞言同樣掩嘴笑了兩聲,她看向前面的簾子笑說:
“畫棠記得找時間去一趟,看看你那些同門到蜀州後是否有不便之處,府裏能幫襯的你只管安排。”
“我代他們謝過小姐。”
“自家人不必客氣。”
說着,蕭婉兒朝陳逸解釋道:“其實我母親是天山派弟子,天山派掌門倪前輩是母親師父。”
陳逸恍然道:“難怪停雲仙子和沈姑娘不遠萬里前來蜀州。”
蕭婉兒嗯了一聲,“多虧倪前輩照顧。”
許是想到已故的生母,她神色略有黯然。
“當初母親還在時,每年都會前往天山小住,每次回來都給我帶來幾朵雪蓮。”
“可惜那時我身體不佳,承受不住那裏寒冷,後來……”
聽着蕭婉兒說着那些往事,陳逸自是清楚她的心情不佳,便只靜靜地聽着。
來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聽蕭婉兒說起那位岳母的事。
多數時候都是已故的定遠侯蕭逢春。
以至於到現在他才知道蕭婉兒和蕭驚鴻的母親傅晚晴是天山派高徒。
閒聊半個時辰,馬車總算出了城門,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陳逸也對素未蒙面的岳父岳母有了更多瞭解。
一如蕭逢春是蕭家最有天賦的武道奇才,當然比蕭驚鴻還差了些。
一如蕭逢春勤勉,寬以待人,不論定遠軍還是蜀州其他世家之人對他都是敬愛有加。
再比如傅晚晴曾遊歷江湖,闖出過“晴仙子”的名號,還是江湖上四大仙子之一。
聽到這裏,陳逸看着臉色越發黯然的蕭婉兒,忍不住打斷道:
“幸好大姐無法習武。”
蕭婉兒微愣,“我不能習武……好?”
“當然好了。”
“若是你跟岳母大人一樣,怕是江湖上再沒有什麼四大仙子了。”
“爲何?”
見蕭婉兒注意力被他成功轉移,陳逸鬆口氣之餘促狹說:
“因爲屆時江湖上只剩下婉兒仙子一位了。”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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