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14章

作者:卫四月

黑牙方纔吐出一口氣,臉上的黑鐵面具被氣息一吹,從中而斷。

直直滑落掉在泥土裏。

當,當。

隱約可見,黑牙那張還算周正的臉上浮現一道血痕。

但他對此毫不在意。

準確的說,他正懷着驚懼且欣賞的眼神,看着眼前景色——

五十丈內,一切粗壯林木、山石盡都無聲無息的斷成兩截。

轟隆落地聲不絕於耳。

將那十多名被劈成兩半的邪魔跌倒聲音都掩蓋下去。

不論是反應及時的三品刀客,還是出手一次的賈老魔,俱都死在蕭驚鴻這一劍之下。

死的茫然無措,死的驚恐畏懼,更沒有掀起半點浪花。

聲音消散,塵土飛揚,黑牙摸了摸臉上的血痕。

殷紅的血色被明滅變幻的熒光照得一下紅,一下暗紅。

黑牙看了一眼,嘆息一聲,不由得讚歎道:“手中一縷清風,可摧九州山河。”

“這一劍,可是昔日劍聖絕學‘清風’?”

不待蕭驚鴻回答,黑牙自顧自的點點頭:“應該是了。”

“三十年前,年歲過百的老劍聖前往風雨樓跟白大仙比鬥,鏖戰三天三夜,以一招落敗。”

“聽聞他最後一劍使得便是這‘清風’。”

“一劍出,斷千里雲浪,聲勢應是極爲壯觀。”

“可惜……在下無緣得見。”

黑牙低嘆一聲,轉過身看向十丈之外的蕭驚鴻,上下打量一番,繼續道:

“十年前,老劍聖應刀鬼前輩邀約,前往崑崙山比試,圍觀者寥寥,卻也有幾句話傳了出來。”

“刀鬼沒撐過十招,老劍聖棄劍歸隱,另——劍聖絕學後繼有人。”

黑牙頓了頓,正色問道:“你應該便是當時跟隨在老劍聖李無當身側的那名女娃娃吧?”

“世人都被你騙了,誰能想到名滿天下的驚鴻將軍會是劍聖弟子,會是那位以十歲之齡劍敗崑崙派大弟子的女娃娃。”

“便是我也只以爲你劍、槍雙絕,修爲四品。”

“呵呵,輸得不冤,哈哈,輸得不冤。”

黑牙大笑幾聲,驀地停歇下來,“殺了我吧。”

黑牙心知他不是蕭驚鴻對手。

即便他拳道大成,面對擁有劍聖絕學且劍道圓滿、修爲不俗的蕭驚鴻,仍擋不住一劍。

反抗,掙扎,都是無用。

蕭驚鴻平靜的看着他,平淡說道:“留你性命,我只想知道是誰請的你明月樓。”

“驚鴻將軍見諒,明月樓規矩,在下不能說。”

黑牙咧了咧嘴,臉上罕見的露出一抹苦笑。

他都快不記得上一次出現這種無力感是在什麼時候了。

可現在,他卻是又一次體會到了。

蕭驚鴻看了他最後一眼,便也不再多說。

只一劍刺出。

依舊是光華乍現,依舊劍斬五十丈,摧得山石林木浩蕩翻飛。

黑牙的腦袋也跟着飛了起來,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盤旋間,他再次笑了起來:“可惜驚鴻將軍您被蕭家所累,合修槍道,一身劍道怕是再難精進了。”

“哈哈哈……飄在天上的仙女,竟也會跌落凡塵。”

笑聲中,黑牙頭顱落地,咕嚕嚕滾了兩圈。

彌留之際,他心中仍有幾分疑惑——究竟是誰出賣的明月樓,通知蕭驚鴻來此地埋伏?

狗東西,老子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待塵埃落定。

蕭驚鴻確定再無可疑之人,便直接閃身回到蒼狼鎮庫房所在。

龐軒見她回來,鬆了口氣之餘,他快步走來跪在地上:

“啓稟將軍,偃硕家涯孟拢 �

頓了頓,龐軒面露羞愧:“末將無能,未能及時察覺鎮中歹人,讓將軍受累,請將軍責罰!”

周圍的軍士見狀,跟着跪下來。

只有先前出手的那十多名蒙面軍士被五花大綁的扔在一旁。

蕭驚鴻掃視一圈,清冷開口道:“功過相抵,起來吧。”

龐軒抬頭看了她一眼,遲疑着道謝,起身後臉上多少還有幾分慚愧。

其餘軍士也都一一起身。

蕭驚鴻自是不在意他們的想法,目光落在那十多名前來火燒夏糧的內伲愿赖溃�

“連夜審訊,明日我要知道幕後主使是誰。”

龐軒連忙應是,“末將已經讓人清除他們身上的毒物,免得他們……嗯?”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十多名內佟�

只見這些被五花大綁堵住嘴的人,竟然一個接着一個七竅流血。

龐軒頓時面露愕然的喊道:“快,請醫師替他們灾巍!�

“來不及了。”

蕭驚鴻細細觀察片刻,搖了搖頭道:“應是藏於皮下的毒藥,骨骼、筋肉震動便可侵蝕五臟。”

“這……”

不待龐軒多說,蕭驚鴻已經轉身道:

“這裏交給你了,我去鐵壁、玄甲兩鎮,看看他們的境況。”

眼見如此。

龐軒只得躬身行禮,接着便語氣嚴肅的吩咐道:

“夏糧庫房乃是重地,爾等嚴加防範,再有閃失軍法不容!”

“是!”

蕭驚鴻自也聽到身後聲音,便只全力催動罡氣施展身法,快速朝鐵壁鎮飛去。

她很清楚。

既然蒼狼鎮內來了人燒夏糧,想必另外兩鎮也不例外。

所幸她先前有過佈置,李長青和馬逵應該都能把人攔下。

……

然而,百密一疏。

縱使蕭驚鴻有過交代,鐵壁鎮總兵李長青仍然半信半疑。

大抵是和龐軒初聞消息時一樣的想法。

因爲“刀狂”柳浪是位江湖中人,他多有些瞧不起,自然不會輕信對方的話。

再加上蕭驚鴻交代過後,一連兩日沒什麼動靜,他便懈怠了些。

直到發現時,庫房周圍已經冒起火光。

炙熱的火焰升騰間,黑煙瀰漫,還夾雜着一縷縷麥香、米香味道。

伴隨着滾滾熱浪向四面八方蔓延。

可李長青只覺得遍體生寒,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片火光,臉色鐵青變幻。

完了。

他這次定然要受懲處了。

這時候,先前戍守在庫房重地的幾隊甲士,已經火急火燎的呼喊起來:

“走水了!”

“快來人,救火!”

“快……”

一時間,整個鐵壁軍鎮的將士都被驚動。

特別是在看到火燒的地方是儲存夏糧的庫房重地時,沒誰能保持平心靜氣。

“哪個狗日的乾的?”

“天殺的,老子好不容易喫上幾天飽飯,就有人來燒糧草,這是不打算讓我等好活?”

“都別廢話了!趕緊救火!”

“如今火勢還未蔓延,來得及!”

幾名偏將在副總兵帶領下,一邊安排人救火,一邊呵斥四周心神崩潰的軍士。

“李總兵,李總兵……”

李長青聽到聲音總算回過神來,眼見身側幾名軍士臉上的擔憂焦急,顧不得多想,連忙下令:

“此地有火油味道,不過應是還沒浸透內裏,嘗試拆了庫房,把糧食救出來!”

統兵多年,他自然清楚一些常識性的東西,有火油澆灌的灼燒,等閒方法很難將其撲滅。

與其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不如捨棄掉外圍所有的糧草,這樣還能保留幾成。

親衛連忙領命,帶着一屑资吭谏砩蠞补嘁煌八峋椭苯訐溥M庫房。

另有一些仗着修爲高深的軍士,刀砍槍刺,破壞着庫房堅硬的牆體。

約莫一刻鐘時辰,李長青看到有人搶出數石完好的麻袋,心神稍稍一鬆。

總歸他的方法應對得當。

不過想到此事後果,他仍清楚自身不可能免受責罰。

爲今之計,他只能儘量補救。

李長青腦中念頭浮動,臉上頓時嚴肅起來,大喝一聲道:

“來人,隨本將捉拿放火歹人,絕不能讓他們逃脫,否則我們所有人都脫不了干係!”

只是眼下亂糟糟一片,想從中抓到那些內亠@然不可能。

李長青當即下令,除去救火救糧的軍士外,其餘人等傾巢而出,朝四方追擊。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

鐵壁鎮北面十里外的山坡上。

劉文遙遙看着遠處的火光,陰柔臉上滿是笑容,

“好,好好……燒得好,燒他個乾淨哈哈……”

陳逸站在他身側,黑鐵面具遮蔽下,自是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他看向鐵壁鎮的眼神多少有幾分無奈。

他始終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