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夫君,先前嶽明先生邀請你去貴雲書院擔任教習的事,不知你如何考慮?”
陳逸見她重提舊事,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夫人,我吧,學問不高的。”
“我就別去貴雲書院誤人子弟了吧?”
若不是知道打不過她,說什麼他都得把傘搶回來。
蕭驚鴻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見他說得認真,便點頭道:
“那我就不勸你了。”
“待我忙完互市之事,再回來給你尋一處讓你更滿意的去處。”
啥?
別的去處?
陳逸笑容一滯,“那個……”
還沒等他再開口爭取爭取,蕭驚鴻已經轉過身,撐着油紙傘走遠了。
“夫君,我是相信他有大學問的。”
“讓他這麼在蕭家空耗光陰,我於心難忍。”
這般想着,那道高挑的身影消失在春荷園裏,消失在雨幕中。
宛如一位仙子臨世,步履躍動間難掩輕快。
只是吧。
陳逸沒心思欣賞。
明明他就只想待在府裏當一位閒散贅婿的啊。
蕭婉兒瞧着他臉上的表情,知道他應是不想去的。
雖然該寬慰幾句,說和說和,但是她想到先前看到的一幕,心中難免有些許複雜。
二妹和妹夫應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蕭婉兒內心輕嘆口氣,也沒再春荷園逗留,招呼沈畫棠等人回返佳興苑。
待人都離開後。
春荷園便只剩下陳逸、蕭無戈、裴琯璃和小蝶四人。
小蝶自是又開始忙忙碌碌,招呼後廚來人收拾亭子內的殘羹剩飯,一併打掃乾淨。
接着她就送蕭無戈回房午睡。
陳逸也想回去考慮考慮後續的打算。
看今日蕭驚鴻說的這般認真,估摸着她處理完互市之後回來,定然會想辦法給他安排個別的去處。
軍營,都指揮使司,或者其他?
都有可能吧。
但實話實說,幾個去處比較起來,陳逸反而覺得貴雲書院是個不錯的地方。
果然,凡事就怕比較。
而裴琯璃卻是哪兒也沒去,待在他旁邊左瞧瞧右看看。
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裏滿是探求。
“姐夫,昨夜那人是不是……”
沒等她“你”字說出口,陳逸心中一凜,直接捂住她的嘴,跟着比劃了個閉嘴的手勢。
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武道強者的厲害。
蕭驚鴻可還在府裏啊。
若是從裴琯璃口中得知他就是昨夜的黑衣人,那他還能落得好?
估摸着不用等蕭驚鴻從互市回來了,明天他就得從濟世藥堂發配軍營。
裴琯璃見他神情嚴肅,明白過來。
“就是昨夜被打傷的那人。”
“剛剛我和驚鴻姐姐回府的時候,遇到他了。”
“我記得他是叫劉四兒吧?”
陳逸鬆了口氣,“是他,你先前也見過。”
“不過昨晚的事情和你無關,少打聽。”
該說不說,這丫頭是真的虎啊。
……
蕭驚鴻出了春荷園,一路撐着傘來到清淨宅。
剛剛進入宅子,她就聽到二老爺蕭望的聲音,語氣惱怒:
“侯爺,你還要等多久?”
“若是你擔心惹來劉家報復,老夫帶着刑堂的人過去便是!”
聞言,蕭驚鴻臉色沉靜下來,當即走了進去。
“二爺爺……”
第119章 夫君,還是這麼不知羞
“二爺爺所說,驚鴻不敢苟同!”
蕭驚鴻突然出現,讓清淨宅內爲之一靜。
腥祟D時神色變幻。
三老爺蕭申微微一頓,便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
蕭懸槊本還凝重的臉上,緩和下來。
而方纔沉聲開口的蕭望都停下來,只皺眉看向門外身影。
蕭老侯爺卻是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般,招手道:
“驚鴻來得剛好。”
“昨夜蜀州發生了件大事,老夫正與他們商議如何處置。”
蕭驚鴻徑直走過去,一一見禮,說道:“先前驚鴻已經從大姐那裏得知此事。”
一邊說着,她一邊坐到蕭老侯爺身側,“若是已確定是劉家所爲,就不用急着動手。”
蕭老侯爺看了看沒再吭聲的蕭望,笑着點頭,“說說你的想法。”
蕭驚鴻直言道:“蕭、劉兩家起爭執於蜀州無益,於我蕭家無益。”
她很清楚。
不論是蕭家還是定遠軍,都需要時間休養生息。
此刻和劉家死磕,必定會讓蜀州出現亂子。
蕭家自身也不得安寧。
從而影響互市之事,讓剛剛恢復建制的定遠軍再生波折。
聽到她的話,蕭望眉頭緊鎖。
“驚鴻,你也是蕭家的一份子,應該清楚蕭家能延續至今有多不容易。”
“遠的不說,最近十年先後打退蠻族大軍,遠征婆溼娑,流血又流淚,方纔有我蕭家今日。”
“可劉家是如何對待我等?”
“指使幻音宗劫走藥材,還在蜀州創建靈蘭軒,欲要擊垮我蕭家藥堂。”
“婉兒歷經萬難,好不容易和百草堂聯手,讓藥堂起死回生,那劉家子就派人去百草堂,想要再次致我蕭家於死地。”
“若是不反擊,你讓外人如何看待?”
一番話有理有據,字字站在蕭家立場上,自是有他的道理。
便連蕭懸槊聽完,都有些意動。
蕭家最近十年戰死沙場數人,只爲保護蜀州,守衛大魏疆土。
可某些人不但不感激,反而欺上門來。
這等境況,換做任何人都會惱怒,何況是傳承兩百年的蕭家?
不過在聽完蕭望所說後,蕭老侯爺和蕭驚鴻只是對視一眼,心中都明白如今何事重要。
無論如何,蜀州不能亂!
蕭老侯爺擺手道:“如今還不到時候。”
蕭望以手中柺杖杵地,“那什麼時候算是時候?等着他們擊垮蕭家?”
他面容不算蒼老,但嘴邊兩撇法令紋,讓他瘦削臉上不怒自威。
蕭驚鴻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二爺爺真這麼想,大可直接去荊州。”
蕭望一怔,略有渾濁的眼睛看向她,“你以爲老夫不敢?”
“二爺爺若是同意,驚鴻今日就送您前去!”
“你……”
“好了,都住嘴吧。”
沒等兩人再多說,蕭老侯爺抬手打斷,目光看向蕭望:
“我明白你是蕭家着想,但此事不可意氣用事。”
“給我三日時間,如若劉左使不給個交代,這件事情就由得你做。”
蕭望收回怒瞪蕭驚鴻的目光,哼道:“你說三日就三日,到時候劉家不來,我定會帶着刑堂的人過去討個說法。”
話音落下,他起身朝外走。
便在這時,蕭驚鴻淡淡開口道:“二爺爺,驚鴻有句話不得不說。”
蕭望腳步停頓下來。
“刑堂乃是蕭家的刑堂,並非您或某個人私軍。”
蕭驚鴻平靜的看着他,“祖父尚還健在,這個家該由他說了算。”
蕭望側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陰晴變幻。
“驚鴻將軍若是不滿老夫所爲,大可召開族會,罷了老夫刑堂主事一職!”
說完不等蕭驚鴻再開口,蕭望徑直揚長而去。
看到這樣的情況,也算塵埃落定。
三老爺蕭申跟着起身,笑呵呵的說:“老大,這事我聽你的。”
“不過你也別生老二的氣,他正在氣頭上,那劉家近些時日所作所爲,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蕭老侯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氣頭上,你還不過去勸一勸?”
“哎,我這就去。”
蕭申朝蕭驚鴻笑着點頭,便也離開清淨宅。
蕭懸槊默不作聲的行了個禮,同樣沒有多待下去。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清淨宅內只剩下蕭老侯爺和蕭驚鴻兩人。
沉默片刻。
蕭老侯爺笑着問道:“互市那邊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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