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特慢啊
秦時感到真正地輕盈、通透,毛孔舒張,飄飄然也似。
似乎只要輕輕踮腳,他便能飛昇,掙脫大地。
“武神傳承,竟然強到這種地步!僅僅憑藉着氣韻侵染,精神共鳴,就讓我身心舒暢,不能自已。”
秦時驚歎,他跟着老梁學百相煉勢,可從未有過這般奇妙體驗。
隨着精神逐漸集中,心靈愈發凝練,他開始認真參悟《虛空冥想法》。
一個又一個宛若龍蛇的金色文字,閃爍着,明滅着,需要耗費極大心神,才能將其記住。
彷彿七八歲的孩童舉起幾百斤大錘,艱難無比。
“橫盡虛空,山河大地,一無可恃,而可恃唯我;豎盡久劫,前古後今,一無可據,而可據惟目前……”
短短幾十個字,秦時像咀嚼生鐵,強忍着磕到牙的疼痛,一點點啃着品嚐滋味。
他從未有過這般費勁的感受,遠不夠堅韌,超拔的心靈,壓根支撐不起《虛空冥想法》傳遞的內容。
片刻後,金色文字逐個崩散,歸於空洞。
“我精神力跟生命力相差無幾,乃是靈肉合一的罕有稟賦,居然都摸不到這部傳承的門檻。
難怪老陳願意將武神傳承擱我這裏,絲毫不動心……換成別人,拿到手也未必看得懂,看得懂也未必學得成,學得成也未必練得快,更別說追上賀嵐禪的腳步了。”
秦時氣喘吁吁,即便是在思維殿堂,壓根沒有“體力條”這種玩意兒,他仍然生出巨大的疲憊感。
就好像體質孱弱,從不邉拥臅糇优芤蝗f米,前所未有的乏累倦怠佔據身體,只想立刻躺下休息,連手指頭都懶得動彈。
“宇宙可尊者惟我也,可畏者惟我也,可服從者惟我也。我以外無可尊,有之亦由我推之;我以外無可畏,有之亦由我推之;我以外無可服從,有之亦由我推之……我固萬事萬念之中心……從神何不從己,己即神也……”
前前後後,不知過去多久,秦時反覆榨乾精神,宛若力竭之後立馬休息,過得片刻再繼續鍛鍊的擼鐵狂魔,只爲完成訓練量。
總算將《虛空冥想法》的全文記在心底!
走到這一步,已經是極限。
但想要再進一層,咀嚼精義,攫取神髓,難如登天!
賀嵐禪畢生心血所創之法,太過高深莫測,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蘊含着莫大分量,需要極其強橫的心靈脩爲,去煉化。
“除非我沉下心,日夜鑽研,苦思冥想,耗費三年五載的功夫,纔可能做得到。”
秦時頭一次體會到,文字之重。
武神路委實不好走啊!
“幸好,我是掛比。”
秦時並未失落,他將《虛空冥想法》通篇銘記,而後注視着那尊道性化身:
“靠你了!”
長得像賀嵐禪,實際卻是另一個秦時的高冷少年,倏地睜開雙眼,眸中倒映出一個又一個龍蛇變化的金色文字。
……
……
“爸,你和小秦聊了些什麼?”
陳紜回到家中,終於還是沒忍住心裏好奇,開口問道。
“長輩跟晚輩拉拉家常嘮嘮嗑罷了。”
陳若復坐在書桌後面,腰桿挺得筆直,手裏握着毛筆:
“我讓他將出風頭的功勞,分給你,保你進總務處,升到高級督查。”
陳紜臉色陡然一變,語氣急切:
“這不是搶功麼!小秦他力挽狂瀾,解決危機,最後功勞憑啥落我頭上?爸,你讓我怎麼好意思再見他!”
陳若復波瀾不驚,筆尖絲毫不顫:
“瞧瞧你說的話,我陳若復至於下作到打壓一個學生,搶他的功勞,栽培自己的女兒?每逢大事要有靜氣,你性子還得再練練。”
陳紜雙臂抱胸,沉默不語,等着老爸的解釋。
“好了。”
陳若復筆走龍蛇,一氣呵成,沉聲道:
“你那個小秦弟弟,眼光很犀利。你以爲秦禮豪收藏東西的集裝箱裏,爲啥有沾染電子惡魔的違禁物?那是遮掩武道家氣韻用的,煙城秦家不曉得從哪裏尋來賀嵐禪的《虛空冥想法》。
這份傳承本是當陽東郊子弟學校的‘教材’,因爲那場軍工廠大爆炸才遺失了。秦家尋得,自個兒不學,想要送給我,你說說,秦仁英打的什麼算盤?”
怎麼又牽扯到石佛賀嵐禪了?
陳紜微微一愣,思索好半晌才道:
“交好陳家,好讓他們入駐都市圈,打開困守煙城的局面?”
陳若復放下筆,精氣神略微鬆散:
“這只是湆右馑肌P挛渑缮吓_後,一直都在推動回收舊武教材的活動,算是彰顯勝果。賀嵐禪是初代十傑,人的名,樹的影,極其之盛,拿到《虛空冥想法》,將其封存,標誌着新武派全方面獲勝。”
陳紜細眉微蹙,武協內部的新舊之爭,已經激烈到如此程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是舊紀元的一句老話。除非武神,高懸星海,否則很難獨善其身。”
陳若復吹乾墨跡,平靜說道:
“我估摸着,秦仁英一方面是想結個善緣,給個人情,方便他們秦家進到都市圈;另一方面,也想將燙手山芋扔我手裏,看看我陳若復動不動心,又能不能保得住,算是某種試探吧。”
你們這些老傢伙,想東西都這麼繞嗎?
陳紜聽得頭大,下意識問道:
“這跟小秦的功勞……”
她說到一半忽然回過神,猛然看向陳若復:
“小秦他知道那塊電路板裏藏着賀嵐禪傳承?”
陳若復點點頭:
“他不清楚具體是誰,但應該曉得很不凡,所以纔想着昧下。”
陳紜眸光犀利,鋒銳如刀,刺向老稚钏愕母赣H:
“你將燙手山芋拋出去,順便換了一份讓我升官的大功勞……難怪林伯伯稱你一聲‘軍師’,說是佩服你的致浴!�
陳若復並不否認,將那副字鋪展開:
“你就這點不好,總覺着利益交換,人情世故這一套,太髒。我們並非一心修煉的武道家,而是置身於東夏體制內的官員,上下,進退,都是博弈。
我又沒虧待小秦,他是舊武派,一份通往武神的傳承,多珍貴?足以叫千萬人搶破頭!
況且,賀嵐禪的《虛空冥想法》在我手裏,武協能做文章;可落到高中生手上,僥倖入門,從此走上武神路,那幫新武派能說什麼?難道,他們不願意東夏出好苗子?”
得,敢情派系鬥爭就是比誰更會扣帽子。
陳紜腹誹,瞧着陳若複寫得那副字說道:
“爸,那你如何確保小秦他能學會《虛空冥想法》?武神傳承,一直都是門檻最高的那類。要不然,寧元亥的《古今萬世真經》怎麼擺到博物館裏。”
陳若復嘆氣:
“我又不是神靈,可以賜福猩;舻z書調查過小秦的背景,比較簡單,此前的生命力開發成績平平,直至最近才表現出舊武的天分。
我只能替他拖延武協,趁着衡州還未開放,預留出三四個月的時間,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三四個月?
陳紜直接搖頭,A級以上的教材,不說喫透,想要領會,都得按“月”爲單位。
更何況,賀嵐禪出了名的妖孽,走的是靈肉合一,凡軀破七限,精神聚心光的至難道路。
他的法,入門怎麼可能容易!
“我知道有些異想天開。但與其讓新武派收走武神傳承,束之高閣,不如讓衡州留下,萬一培養出武神種子,也算是爲國選材。”
陳若復苦笑,賀嵐禪坐化故去之後,他留下的傳承,不少人都想染指,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傳聞隱世不出的祁無相,曾離開過海州,親自一觀賀嵐禪的《虛空冥想法》,放下‘再無後來人’五字評語。此事不曉得真假。
石佛的路,確實是舊武裏頭最難行的一條,若非你那位小秦弟弟答得果斷,我興許都不會動這個念頭。”
陳若復注視着幾乎耗幹他心神的寥寥幾十字——
“橫盡虛空,山河大地,一無可恃,而可恃唯我;豎盡久劫,前古後今,一無可據,而可據惟目前……起點太高,立意太深,確實難有後來人。”
……
……
“原來是這樣!‘我’當初是這樣想的麼?以我立說,乃有起點,存乎本位;人我並稱,乃無起點,失卻本位……‘我’是宇宙之‘根本’,無我則無一切,別的不說,心氣確實獨一份了。”
通過汲取道性化身源源不斷的感悟,秦時逐漸理解《虛空冥想法》的精義奧妙。
武神代練真好使啊!
“百相煉勢是以‘軀體’駕馭‘心勢’,虛空冥想更厲害,用‘精神’包容‘萬有’。
前者是掠取,後者是並存,根子上差了一大截。”
秦時越學越覺得,賀嵐禪真是妖孽中的妖孽,正常人一心二用,左手畫圓右手畫方都做不到。
那位石佛卻能一心萬用,保持極致自我的同時,統合其他駁雜繁複的流派學說。
“神關……他第一次破限,破的就是神關大限!”
秦時無端浮現這個猜測,而後思索着,憑藉賀嵐禪的驚世智慧,以及我的刻苦努力。
破神關大限,似乎也不難?
他中止參悟《虛空冥想法》,轉而跟道性化身諮詢起了神關破限。
那尊長相酷似賀嵐禪的白髮少年,宛若搜索引擎,迅速跳出卸嘈畔ⅰ�
【尋求東夏四大支柱的注視……】
【狠狠刷祂們的好感度……】
【“太一”、“天人”、“神機”、“真龍”……】
【祂們各有喜好……】
第93章 獻祭何物,四柱神降
“四大支柱?神靈麼?”
秦時琢磨着,本來想要直呼名諱,但思維殿堂兀然顫動,阻止他這種略顯魯莽的不明智行爲。
“連講出口都不允許,真正地爲尊者諱,規格也忒高了。”
秦時有些疑惑,東夏並不推崇宗教與神靈。
更是禁止在公共場合進行大規模集會,祭祀等羣體活動。
四大支柱當中,他唯一聽過的只有“神機”。
東夏人將能夠遨遊星海,單獨進行跨星球活動的動力裝甲,稱之爲“神機”,後來引申爲作戰兵器。
古老年代最具英雄主義的傳奇故事,莫過於專職級武道家單槍匹馬,駕駛神機,於萬軍從中斬首敵將,建功立業。
那會兒的東夏,嚴令禁止私藏“動力甲冑”。
但凡被舉報,查實,超過三具視作址础�
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故而,神機又被叫做“九族消消樂”。
號稱“一甲頂三弩,三甲進地府”。
至於能跟神機媲美的“弩”,則是古老年代武道家刺王殺駕的必備武器——東風弩!
這玩意兒又叫匣子炮,威力奇大,單發轟穿坦克不在話下。
目前可靠的史料記載,動盪時期大概有七位以上的皇帝,死於東風弩下。
哪怕生命力突破百點大關的強大個體,面對射程兩千米,重量不到八十斤,子彈口徑四十毫米,射速每分鐘六十發的匣子炮,也很難有生還機會。
不過等到靜默力場、遲滯力場等防禦系統被研究出來,讓武道家愛不釋手的東風弩便被淘汰,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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