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級魔神 第19章

作者:白特慢啊

  “遠哥,成哥,你們說的北關街,是哪兒?”

  李遠揚起下巴:

  “就興順路那個夜市,好多人擺地攤賣衣服。最近建了一個金碧輝煌的洗浴城……現在歸澤哥罩着。”

  聽上去有點“銅鑼灣陳浩南”的意思。

  秦時沒拒絕,李遠和謝宇成平日表現的樣子,不像是輟學後,奔着郊外礦區苦力工作去的。

  他們偶爾談話交流,總是提及“澤哥”、“拳手”這些信息。

  讓人有些好奇。

  “那我跟着長長見識。”

  秦時笑得溫良。

  “走吧。”

  ……

  ……

  等三個少年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樓梯口,跛腳的老梁才從一旁閃出。

  下午的實戰訓練都落在他眼裏,目光往下探,隨着秦時緩緩移動。

  “如果說,這小子的練法是出小D屈N,打法簡直是天才級別!”

  老梁輕舔着乾裂嘴皮,夾着香菸的手指微微顫抖,臉上不由自主流露一抹狂熱。

  如果秦時看見這一幕,大概會想起上輩子在緬北開車跑貨,常見的某種人——將全部身家梭哈,拿去買原石的賭徒!

  “邭鈦砹耍业倪氣……終於來了!他果真是天生的舊武好苗子!”

第18章 北關街,澤老大

  泰安都市圈那句“東窮西貴,南富北亂”流傳度很廣。

  裏面的“東窮”,指的就是位於當陽東郊的舊廠街。

  隨着產業遷移,工廠接連倒閉,這片好似被遺忘的老城區,像失血過多的衰朽病人,艱難地喘息着,勉強地苟活住。

  但正如生長在岩層縫隙間的雜草,越是困苦的環境,越能激發頑強的生命力。

  舊廠街並未因此變得荒涼冷寂,反而沉澱出更爲濃厚的煙火氣。

  晚上七點過十分,街頭巷尾漸漸熱鬧。

  趿着涼鞋,搖着蒲扇的大爺大媽四處閒逛,賣炸串麻辣的個體戶推着小車出攤,大喇叭裏不斷重複着“沣雞~啊惆°汶u~一元一串的沣雞”的魔性聲音!

  “阿時,請你喫個烤雞架!這家味道最好了,以前天天纏着我媽買!”

  李遠停在架着鐵絲網,底下鋪着炭塊的推車面前。

  七八個雞架來回翻面,烤得微焦金黃,香氣噴噴饞得人流口水。

  “謝了,遠哥。我正好餓了,好久沒來北關街,都快忘了烤雞架啥味兒!”

  秦時並未客氣,直接對老闆說:

  “來個麻辣的,不噴醋,多撒點孜然。”

  李遠這人乍一看挺冷淡的,不好相處,只有等關係近了,纔會發現性子頗爲爽快。

  有點像秦時上輩子接觸過的江湖兒女,信奉老電影裏“義字當頭”的處事原則。

  “遠哥,我也想喫雞……“

  謝宇成笑嘻嘻湊近。

  “一邊去!大半盒營養膏塞進肚子,還能啃得動雞架,什麼飯桶!”

  李遠嘴上罵罵咧咧,卻給老闆付了三份錢。

  謝宇成得寸進尺,故意說道:

  “這時候,要再來一瓶宏寶汽水就更舒坦了。”

  李遠摸出幾張零鈔:

  “別唸了,自己跑腿去買!中了獎,記得把瓶蓋給我,別偷藏啊!”

  謝宇成滿臉無辜:

  “冤枉啊,遠哥,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不當人的事兒!”

  沒多久,秦時分到一瓶橙汁味兒的宏寶汽水,咬住吸管長飲一口,透心涼般的冰爽直衝大腦,再啃着手裏滾燙的烤雞架,當真絕配!

  “我媽過去在屠宰場上班,隔三差五給我和妹妹帶冷凍雞架回來炸。”

  謝宇成嘴角掛着笑,樂滋滋說着:

  “後邊廠子不景氣,下崗給人掃樓搞衛生洗衣服,就很難再喫到了。”

  李遠呵呵冷笑:

  “我爸在鋼鐵廠幹那陣兒,每個月都是生產標兵!廠裏發福利,蘋果、帶魚成箱往家裏拿,過年還有香皂、毛巾、大掛曆……結果新星大開發一結束,全遷移到泰安新城,弄大型都市圈,沒人記得當陽!”

  秦時站旁邊聽得頗有感觸,那會兒當陽東郊搞大生產如火如荼,工人成羣結隊,每到放工烏央一團。

  廠房機器二十四小時開動不帶停,每個角落都貼有“緊抓生產不放鬆,有條不紊推進度”、“質量第一,精益求精”、“衝刺拼搏,增產增效”之類的橫幅標語。

  像雞架之所以當選舊廠街平民美食第一,就是因爲當年衡州最大的養雞場、屠宰場開設在這兒。

  工人和機器把雞肉和其餘部分拆分打包,送往都市圈。

  餘下的雞架特別廉價,炸過後味道特別好,便被作爲下酒菜流行開來。

  “那段既熱火又輝煌的難忘歲月,現在也只有在排擋飯館的酒桌上,才能從上一代人口中聽見了。”

  秦時在心裏感慨,跟上前面聊天的兩人。

  踩着深沉的夜色,步入最爲熱鬧的北關街。

  ……

  ……

  當陽老城區的規劃建設很複雜。

  各種廠房、筒子樓、家屬區密密麻麻,導致巷子逼仄、過道狹窄,形成彎彎繞繞蛛網也似的佈局。

  一般舊廠街老人習慣將南北叫“街”,東西叫“路”。

  北關街比較特殊,它原名興順路,正好介於南北東西的交匯地段,中間由一條人行天橋分隔開。

  由於人流巨大,開設了極多商鋪店面,憑藉時髦的衣服、最新款的電子產品、各色娛樂場所,吸引着舊廠街愛玩的男男女女扎堆湧入。

  秦時叼着吸管,晃了晃空瓶,輕聲打聽:

  “你們怎麼認識澤哥的?”

  身爲保工街人盡皆知的三好學生,他自然沒空在大晚上閒逛夜市。

  初到北關街,周遭一切都顯得很陌生。

  秦時大概掃視幾眼,來來往往的熙攘人羣裏,很多穿着水手海魂衫,斜挎着綠色小包的年輕人。

  他們三兩紮堆,或靠着馬路牙子叼煙喝酒,或站在歌廳夜總會門口逢人就給塞小卡片。

  還沒上學的那會兒,爸媽總讓自己離這些人遠一點。

  後來秦時聽街坊閒聊,才知道這種叫“菜刀隊”,屬於混跡街面的地痞混混。

  那些軍綠挎包裏往往都塞着磚頭或者菜刀,遇上事兒方便打架抄傢伙。

  相比起家屬區那塊兒大排檔、小賣部連成片,大爺大媽聽收音機乘涼的煙火氣。

  這裏散發着類似酒精飲料的迷醉感,宛若燈紅酒綠都市圈的另一種下沉樣子。

  “怎麼認識澤哥的?當然是因爲跟人打架。”

  李遠沒有隱瞞,慢悠悠道:

  “我和阿成剛上高中,暑假跑到北關街找兼職,有個勞務頭子欺負我倆年紀小,介紹去歌廳當服務生端盤子,說好工資日結,每天五十,推銷出酒水再加提成。

  結果勞務頭子不止抽走我和阿成每人二十,還扣我倆的酒水提成,我沒忍住氣,就用酒瓶給他腦袋來了一下。”

  謝宇成接上話頭,面露苦笑:

  “做勞務的,帶人到處接活,屬於老油子了。遠哥一動手,我就知道壞事了,拉着他就跑,但沒跑掉,讓門口混混堵了回來,然後被拖進包房打得跟兩條死狗一樣。

  那個老登讓我和遠哥賠一萬塊的醫藥費,如果拿不出來,就各廢我倆一隻手。”

  李遠聳聳肩:

  “後來是澤哥出面,他得知我倆在九中讀書,就讓我和阿成去他罩的場子打工,之前在芭娜娜歌廳,最近換成紅霞賓館旁邊的午夜皇宮了。”

  秦時把汽水瓶丟進垃圾桶:

  “澤哥人還挺仗義。”

  李遠點點頭:

  “澤哥以前也在九中念過一年,後來家裏困難,跟親戚跑船,好像是那種挖沙的大船,一晚上能賺好十幾萬!現在幫大老闆看場!

  澤哥很照顧手下小弟,大家都願意跟他幹活,不然咋說‘北關街以西,澤老大第一’呢。”

  原來真是“銅鑼灣陳浩南”。

  秦時笑了笑,不曉得那位澤哥,是否也有一頭飄逸長髮和一幫玩打火機的兄弟。

  “到了,阿時,前邊就是午夜皇宮,北關街最金碧輝煌的夜總會,我聽說好多都市圈的有錢人,都會偷偷摸摸跑過來玩。”

  李遠一馬當先,帶着謝宇成和秦時,拐進旁邊堆放各種黑色垃圾袋的陰暗巷子,抬手敲開緊鎖的鐵門。

第19章 義拳社,格鬥士

  厚實的鐵門哐當作響,通氣用的金屬長格被撥開。

  “阿遠,今天來的挺早。”

  看到不是生面孔,那雙眼睛裏的警惕散去。

  伴隨門栓拉動的聲音,門後露出一條彪形壯漢。

  光頭佬,脖子帶刺青,穿短袖牛仔外套和鉚釘皮褲。

  整體十分貼合黑幫分子的刻板形象,前提是沒聽見他那溫柔的聲音。

  什麼熊系猛男!

  秦時驚了一下,心想大哥你生得如此魁梧,宛若棕熊成精。

  結果開口像哈基米賣萌,未免也太反差了。

  李遠笑着說:

  “於哥講,今晚要辦個秀,場面弄得很大,讓我和阿成上點心,別遲到了。”

  光頭佬抓抓腦袋,表現出完全不符外貌的人畜無害,憨憨道:

  “是哦。於哥都準備好久嘍,專門從都市圈請來燈光師、主持人、舉牌小姐。那阿遠你快點進去,等下於哥沒看見你人,又要開罵了。”

  橄欖球守門員似的健碩身板側着讓開,李遠和謝宇成魚貫而入。

  “誒,阿遠,你怎麼帶別人走後門?”

  發現有個很陌生的清秀少年,光頭佬趕忙攔住,爲難搖搖頭:

  “他不是午夜皇宮的吧,不合規矩哦。”

  李遠回過頭:

  “他是我同學。午夜皇宮最近招人很多,澤哥上回請咱們喝酒,還讓我和阿成問問身邊朋友,有信得過的好兄弟,可以推薦到這兒幹活。

  阿時他同我一起學拳,人也聰明,澤哥肯定喜歡!”

  李遠給出的理由很充分,光頭佬又瞧了下秦時,長相文弱秀氣,像個乖乖仔。

  如果戴副眼鏡,跟都市圈富人家出來的好學生差不多。

  “這樣啊,那行吧,你記得給他弄一套工服,不然太扎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