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一次接着一次。
但於宏一直都不出聲,就當沒聽見。
他側躺在牀,目光緊緊盯着門口,手裏握着強化白石,身體緊繃着,隨時準備做出反應。
好在,敲門聲持續了七次,便不再響起。
而取而代之的,是窗口似乎有什麼人在偷看。
在從封條的縫隙,往裏頭看。
於宏心頭髮毛,扭頭緊盯着窗口,壓低聲音大口大口吸着氣。
強烈的危機感不斷刺激着他腎上腺素不斷分泌,全身血液飛速流動,加快循環,面部一片漲紅。
不知道過去多久。
窗外的人影似乎失去了耐心,悄然離開了。
窗口也不再被遮住光亮,重新恢復正常。
於宏緊拽着強化白石,感覺石頭和手心都全是汗。
低下頭,他深呼吸,調整身體狀態。起身又去撿了一塊白石,這次是沒用過的白石。
然後看着石頭上顯示出的數字:2日。
‘沒用過的只需要兩天就能強化麼?’他鬆了口氣。
聽着耳邊響起的詢問聲,默默給出了確定強化的答覆。
很快,白石表面數字瞬間消失,整個彷彿被徽衷谝粚踊伳伒挠椭斨校_始了黑印強化。
於宏看也不看,將其揣進另一邊褲兜。
然後倒下眯着眼,用手機定了個鬧鈴,便昏昏沉沉睡去。
這一次他沒睡多久,也沒睡踏實,就很快醒過來。
‘小結巴今晚不回來,這意味着今晚就只有我一個呆在這屋子’於宏看了看窗口縫隙外昏暗的陽光,心中微沉。
他起身去雜物角,拿出小結巴臨走給他的一根大蜡燭,還有類似火柴一樣的東西。
準備好,放在牀邊,隨時可以伸手夠到的位置。
然後,就這麼,於宏呆呆的半躺在牀上,等着天黑。
時間一點點流逝,不多時,外面天色越來越暗,漸漸陷入漆黑。
這一次很安靜,沒有上次的黑蟲,沒有任何詭影。
似乎所有一切都將他遺忘了般,一片安寧。
在憔悴的等待戒備中,一夜很快過去。
直到天亮,於宏看到窗外透射進明亮的陽光,才心頭狠狠鬆了口氣。
但雖然天亮了,一夜無事,可長時間的戒備緊張和煎熬,讓他精神身體都極其疲憊。
這也讓他越發的想要找到一個真正絕對安全的休息點。
他不是小結巴,一直這樣下去不能好好休息,他會死。
起身在屋子裏過濾了些水喝下,於宏肚子又開始叫了。
雖然昨天喫完了小結巴全部的存糧,但又過去這麼久,他肚子早就消化乾淨了。
起身出門,他藉着陽光正好,在碎石路口,又四處轉悠了下。
這一次,他沿着舊公路往下走了一段,試圖尋找可以喫的植物和蟲子。
但可惜,公路上他什麼也沒找到,蟲子一隻也看不到,植物他壓根不認識。
這裏的植物,沒一種是他見過的。就連最常見的野菊花和蒲公英之類,都看不到蹤跡。
好在,終於,小結巴兩人回來了。
噗。
屋子裏,小結巴費勁的將背上的一大包包裹放在地上。
然後打開包袱結。
裏面是放好的一包包肉乾,蘑菇幹,蟲幹。
於宏湊上前幫忙,發現肉乾主要是一些黑乎乎的肉粒,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身上的。
蘑菇幹也是碎的,分不清什麼品種。
而蟲幹……
“這是……蟑螂??!”於宏面色有點變了。
“是一口香。”小結巴搖頭,糾正道。然後隨手捏起一隻拇指大小的蟑螂幹便送進嘴裏。
“香!”她豎起大拇指,飛快咀嚼,發出咔嚓脆響。兩隻眼睛睜大圓滾滾,滿是開心。
“……”於宏無言以對。
第8章 決定 二
看着小結巴將乾貨保存放好,然後提起小缸便往外走。
於宏趕緊跟上,他得學着去哪弄水。
兩人走出屋子,出乎他預料的是,小結巴沒去那口井打水,而是走出碎石路,沿着舊公路往外走。
走了約莫十多分鐘。
兩人在路邊,找到一個地勢較低的爛井。
井裏很湥遄殴庖材芸吹剑撞恐挥幸煌羯铧S色的臭水。
小結巴二話不說,將水缸用一條繩子捆好,放下去舀水。
“爲什麼不去村子裏那口井打水?”於宏在一旁忍不住低聲問。
“那不……能喝!”小結巴認真回答。
她抬頭一邊打水,一邊看向於宏。
“以後,水,來,這裏!”她指着面前的水井。
“……”於宏點頭。低頭看着慢慢打出水井的臭水,心情越發沉重。
幫着小結巴把水缸封好,以免灑出。
他們沒有回去,而是開始在附近草叢裏尋找什麼。
“必須,喫……草!”小結巴教導他。
“否,則,病!會,死!”她比劃着解釋。
於宏點頭,也開始仔細的學習對方挖掘的是哪些草。
這是非常寶貴的經驗,如果喫錯,很可能中毒或者腹瀉什麼的,在這種惡劣環境中,生病很可能就意味着虛弱,死亡。
一番採集下,兩人各自帶了一大包回屋。
小結巴將草放到屋子窗口晾曬。
於宏則仔細用炭筆記錄學到的經驗,他只記錄要點,還是簡化版本,只要自己能看懂就好。
記錄載體是之前小結巴給他的一張報紙。
“喫的肉乾和蘑菇幹,都只能去很遠的地方買嗎?”於宏記了下,抬頭問。
“可以,自己,種。”小結巴費勁的回答,“但,不,划算!”
於宏點頭,記錄下來。
他正要繼續問,但忽然一本小筆記本,遞到了他手邊。
筆記本封面是白色,正中有着一個卡通老鼠圖案。上面歪歪扭扭寫着:生存必須手冊——林依依。
於宏沉默了下,抬頭,看到小結巴拿着筆記本,咧嘴對他笑了,露出滿口的大黃牙。
“多謝。”他接過筆記本,打開翻看起來。
上面仔細的記錄了,如何取水,如何買喫食,一些基本野菜的特徵和尋找地點。
內容不多,但很詳盡。
而且,裏面還記錄了白丘村能聯繫上的好幾個村民,以及對應聯繫方式。
其中老於就是製作肉乾的人,還有許醫生負責治療看病,一個叫詹妮的負責制皮做手藝活,還有制蠟燭的。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村民的住處標記出來。但都沒寫名字,顯然不熟。
最後,還有個叫郵局的地方,位於白丘村北面一處林子裏。
“郵局是幹什麼的?”於宏問。
“聯絡,城,鎮,進,貨,鹽……糖……送,信……”小結巴說話很費勁。
她手舞足蹈,比劃着。
“你必須,掌握……一門,手藝,和,人,換,物資……”
“我明白。這些我都明白,只是,我覺得,要先解決的最重要的東西,是安全問題。”於宏認真道。
“在你不在時,已經有兩次僞裝者來找麻煩……這樣太危險了”
他腦袋裏飛速轉動着,如何利用自己獨有的黑印,獲取最大的安全。
“沒法……”小結巴顯然也明白考慮過這點,有些沮喪的低下頭。
“詭影……沒有,東西,擋,得住。蟲,只要,有,縫,就能,鑽。”
“它們,會穿,牆!”她比劃着。
穿牆??
於宏默然,看着屋子裏的牆體,他陷入思索。
‘這裏太簡陋了,防護性太差……到處是縫隙漏洞。’他記得之前那些黑蟲是從門縫窗縫鑽進來,這意味着,它們很可能沒法穿牆。
他問了下小結巴,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然後,仔細檢查了下屋子後,他很快得出結論,這屋子防護性極差。
“我打算一個人出去住。另外找個地方。”他低聲道。一個人就不用擔心僞裝者,所有人都不開門就好。
小結巴一愣。
她以前也救了不少人,但這些人都會恨不得和她多相處幾天時間,多學點基本技能再走。
可眼前這人……這個叫於宏的男人,這才清醒過來,身體稍微好點,居然就想自己一個人住?
奇怪。
奇怪的男人。
小結巴眨巴着眼睛。
“你,不怕,嗎?”
“怕,但伱這屋子安全太差了。”於宏此時大概從筆記本里信息,知道了這地方的要點。
“能襲擊我們的,主要是怪物蟲子和詭影,雖然詭影能穿牆,無視阻擋,但能用輝石擊散驅逐他們。
怪物蟲子則是可以被門牆擋住的,只要關鍵時候堵住縫隙就好。也就是說,如果能有足夠多的輝石,再加一間封閉性夠強的屋子,就能保證基本安全,對嗎?”
於宏冷靜下來分析。
他認真肅然的表情,讓小結巴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要試試看?用東西堵住縫隙,縮小孔洞,看看蟲子能不能進來?能進來的話,需要多大的空隙,然後以此製作通風口網。”於宏問。
“另外,輝石到底是怎麼做的?能教教我麼?”他認真道。
小結巴看着他,不自覺的呆呆點點頭。
這一刻,她似乎從對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記憶深處,一個極其熟悉,也極其懷念的身影。
商量好後,兩人當即開始準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