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風雪子法力一卷，帶起兩人閃現到一個單間門前。
透過探視窗，兩人可以看到裏面站立着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法師。
他正拿着紙筆，努力的嘗試在上面計算着什麼。
“他叫趙英合，之前是塑能系五級法師，但一年前他就開始出現了健忘症，經常在工作時，忘記自己最關鍵的施法材料。導致多次法術事故，不得已，柳池渲便將他隔離開來。”
風雪子頓了頓，繼續道。
“到現在，他甚至連怎麼施法都已經忘記了，只會咿D體內法力，但一個法術都已經釋放不出。”
於宏默然，雙目透過蒙着的黑布，注視了一會兒老法師，然後才走到第二個房間。
第二個房間是個身高體壯的紅色短髮男子。
“他是安迪艾斯特，三級法師，情況要稍微嚴重一些，不光忘記了施法能力，連體內法力如何咿D也忘了，現在完全就是一個稍微強壯點的普通人。”風雪子解釋道。
“師伯檢查過是怎麼回事麼？”於宏問。
“查過，生理上沒有任何問題，似乎只是單純的遺忘。”風雪子回答。
於宏沒再說話，只是一個個的繼續看下去。
問題嚴重的一共有三十二人，前面的症狀還算輕，到後面甚至有一個法師呆呆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睜着雙眼。
風雪子告訴他，這人已經連基礎的法術冥想都已經忘記了，就連一些簡單計算也不會，整個人智商彷彿一下回到了幾歲孩童時期。
“沒有病菌，沒有毒素，輻射，僅僅就像是老年癡呆的遺忘。”風雪子嘆道，“這種現象，或許不是偶然。”
“您是說，這是某種特殊的災害?”於宏沉聲問。
“我和你浮白前輩猜測是這樣。”風雪子點頭。“我們打算接下來用治療健忘的藥物嘗試下，同時輔助以記憶鍛鍊。”
“我這邊也試着檢測下。有結果了記得通知我。”於宏道。
“好。”風雪子應下。
於宏離開底層，和枯禪依依他們喝了幾杯後，返回黑黑靈。
然後他嘗試着以感知神識檢測周圍環境，但都一無所獲。
周圍空空蕩蕩，不只是沒有真空粒子，連原始粒子也沒有。沒有輻射，什麼也沒有。
於宏佈置了多種檢測陣法，依舊一無所獲。於是也只能作罷，將這個結果告訴師伯那邊。
接下來數週的時間裏，風雪子依次對所有飛船內的人進行了思維檢測。
但得到的結果讓他異常震驚。
“超過九成的法師全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遺忘現象！只是因爲程度不是很大，所以大部分都沒發現。”
風雪子在光幕中面色難看道。
“這不是正常現象，才短短几年，不可能這麼快就忘記這麼多。”於宏點頭。
“我們嘗試的方法都分項目開始了，按照遺忘週期來看，差不多是一年左右就能看到效果。”浮白在一旁插話道。“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這個區域的核心危險——遺忘。”
“遺忘……”於宏默默咀嚼這個詞。
“你也要隨時觀察自己狀態，把能記錄的儘量記錄下來。避免忘記。”浮白叮囑。
“好。”於宏點頭。
斷開通訊，他低下頭，看着手裏把玩着的一個女性道人小雕像，雕像面容模糊，但依稀讓他能看得出是全鶴的臉。
停頓片刻。
他起身，打開電腦，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輸入自己需要記錄的關鍵信息。
他打算用多種方式記錄下自己需要記憶的關鍵，雖然到現在爲止，他自己的遺忘現象並未出現嚴重症狀。
但這是以防萬一。
隨着遺忘的病症出現，飛船內的所有人都再度變得緊張起來。
大家都開始自發的尋找東西留下記錄。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便又是一年過去。
奧斯飛船底層。
於宏和風雪子，浮白，三人一起巡視之前監管起來的一個個法師。
“現在狀態還算正常，一共出問題的十一個法師。從去年到現在，經過記憶康復鍛鍊和藥物強化，勉強維持住了遺忘程度。”風雪子傳音道。
“十一個？”於宏眉頭微微皺了皺。“不是三十二個麼？”
“三十二？不是的，一直都是十一人，沒變化過。”風雪子疑惑道。
“……”於宏沉默了，看向浮白。
浮白也眉頭微蹙，閉目思索了下。
“我記憶裏也確實只有十一個，沒錯。是不是你的記憶出問題了？”
“……還記得浮空城離開時，奧斯學院一共飛船裏有多少人麼？”於宏忽然問。
“一百多人。”浮白回答。
風雪子也點點頭。
“確切的說是一百四十九人。”他給了一個很確切的數字。
“是一千多人。”於宏沉聲道。
風雪子和浮白眼神一顫。
“你是說，我們的記憶出了問題？”
“是啊……你們再想想，飛船飛到這裏，一路上不可能毫髮無損吧？中間死掉的那些人在哪？”於宏低沉道。
風雪子和浮白沉默下來，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足足過了十多秒。
“抱歉，你剛纔說什麼來着？我走神了。”風雪子忽然揉了揉太陽穴，眼神茫然道。
“什麼都沒說，你自己走神了。”浮白在一旁笑道。
“我說，飛船離開時，應該有一千多人！”於宏一把抓住兩人衣袍，認真重複道。
“一千多人？”風雪子眉頭緊蹙，思索起來。
但十多秒後，他眼神一顫，再度恢復茫然。
“剛剛說到哪來着？我走神了，走吧，我們繼續查看後面的案例。”
“看來是最近太累了，我也剛剛走神了下。”浮白在一旁跟着語氣疲憊道。
於宏看着他們，抓着衣袍的手慢慢放開。
第615章 再進 三
啪嗒。
啪嗒。
啪嗒。
空曠的飛船底層大廳裏。
於宏一個人靜靜的走着，順着無人的，安靜的金屬大廳，穿過一個個閃爍不定的藍色法術陣牆。
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也沒有聲音動靜。
飛船安靜的飛行着，他也低頭默默前進着。
“怎麼了？怎麼一個人在這兒？”枯禪的身影唰的一下，從前面牆內的傳送陣中出現。
看到於宏一個人在這，他神色微怔，輕聲問道。
“就是心情有些不好，在這兒散散步”於宏抬頭看了看他，面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散步啊，我陪你。”枯禪笑了笑。“檢查得怎麼樣？遺忘症有辦法解決麼？”
他笑容收斂，走近了輕聲問道。
於宏微微搖頭沉默的繼續往前，出了陣法，朝着上去一層的金屬梯子走去。
枯禪緊跟上，眼神似乎有些明白結果了，很多東西，不用問，其實從好友的表現就能看出。
“其實你也不用有壓力。我們能在這裏待這麼久，安安靜靜生活，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這裏可是連天尊也沒到達過的地方。是源災的最深處。”
“是啊，我知道的。”於宏點頭，“我只是，有時候可能被騙了。以爲自己能穩住保住想象中的東西，但現實告訴我，都是假的。”
枯禪張了張嘴，想要安慰，但卻發現無論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最終他只能手拍了拍於宏肩膀。
“或許，就這麼遺忘掉一切，也是一種幸福的解脫。”
“我再研究下或許能找到更好辦法。”於宏抓住他的手腕將其輕輕放開，然後轉過身，身上紫光一閃，驟然消失不見。
回到黑黑靈，於宏下意識的抓起金屬小雕像，但卻摸了個空。
他隱約記得，自己出門前將雕像放進了桌肚裏。
嘩啦。
於宏一把將抽屜拉開，裏面空空蕩蕩。
他停頓了下，起身，打開電腦，打開裏面新建的文檔，但……文檔中一片空白。
“我記得，好像是記錄過了的……”於宏握緊鼠標，但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記錄了什麼。
關掉電腦，他呆呆的坐了一會兒，才盤膝坐下開始認真修行功法。
現在他能做的，便是儘快提升修爲，然後仔細觀察自己遺忘過程。
只要能抓到遺忘規律，就能大大減輕所有人的壓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
很快，又是一年過去。
奧斯飛船內，宴會廳。
所有人又聚集在一起，慶祝新的一年豐收物資，這不只是慶祝儀式，還包含着改善這裏一成不變生活的狀態。
所有人開心的幹着杯，喝着酒，喫着零食肉排蔬果。
於宏，風雪子，浮白，枯禪，等人坐在主位上，沒人說話，只是都默默進食。
於宏看了眼依依身邊多出來的一個空位，那裏好像是個什麼人的位置，但現在沒人記得了。他也記憶有些模糊了。
“遺忘病症的人數上升到了六十多人，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包括手術採樣研究，但都無法在記憶區間內找出被遺忘的部分。”浮白輕聲道。
“更麻煩的是，一些法師已經開始遺忘本能了”風雪子眼神難看道。“忘記怎麼進食，怎麼喝水，怎麼休息，甚至怎麼睜眼閉眼，和呼吸。”
“怎麼處理？”枯禪凝重道。
“我們打算準備一些記錄晶石，將自己認爲重要的東西，儲存進去，再佈置陣法防護……”浮白提議道。
於宏聽着着似曾相似的話語，低下頭，沒有說話。
商議很快便確定了，所有人都嘗試用各種手段，嘗試留住自己的記憶。
但……
兩年後。
又是一年一度的收穫節慶祝日。
奧斯飛船內部，二十多位法師端着酒水來回走動，臉上洋溢着安定的笑容。
於宏，風雪子，浮白，枯禪，四人坐在位置上。
“我們已經在這裏航行了多久了？”於宏問。
“不知道，感覺好像過去很久很久了。”枯禪回道。
“小白龍呢，去休息了麼？”於宏看着自己邊上空出來的位置，心裏升起一絲不妙。
“小白龍？什麼東西？”枯禪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