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黑夜 第39章

作者:滚开

  一天天時間慢慢過去,艾芙絲毫沒有注意到,隨着她不斷的進出石屋地下室,她進入的地方,也從之前的地下室入口附近,越發往裏。

  發現沒事後,她的警惕性也在慢慢下降,每天點着蠟燭,優哉遊哉的在地下室裏大喫海喫。

  很快,一個房間的儲備肉乾喫完了,她繼續往下一個房間打開。

  隨着時間推移,終於,她來到了老於之前遇襲的那處臥室。

  黑乎乎的走廊裏,每隔一段距離便是一根蠟燭亮着,明亮的燭光給了艾芙相當多的安全感。

  偷喫了這麼多天,她已經非常的確定,這地方沒什麼問題,也沒危險。母親和許醫生他們根本就是自己嚇自己。

  哼着小曲,她走到老於臥室門前,看了眼地上的散落衣物。也注意到了袖管上的黑手印。

  “只要不碰着黑手印不就好了,說得這麼可怕,這不是一點事也沒嗎?”艾芙一腳跨過衣物,進到臥室。

  藉着手裏的蠟燭光,她迅速在臥室翻箱倒櫃,尋找喫食和好東西。

  幽暗陰冷的地下室徹底被她用老於的蠟燭點亮了所有角落。

  真正的是不是自己的東西不珍惜,這些本屬於老於的物資,此時正被艾芙毫無節制的浪費享受。

  一番搜索下,很快她歡呼一聲,從一個櫃子裏翻出了一塊白巧克力。

  “這個好喫!”她一口塞進嘴裏,滿足的發出哼哼聲。

  啪。

  就在這時,臥室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艾芙一下頓住了,扭頭仔細望去。發現房間門口的蠟燭滅了一根。

  啪。

  就在她扭頭看門口時,身邊也傳來細響,手裏的蠟燭居然也一下滅了。

  艾芙急忙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她看着周圍慢慢變得陰暗的房間,心裏有些害怕了。

  ‘我得回去了’她有些緊張的退後兩步,朝着門口快速趕去。

  而就在她準備一步跨過門口那堆衣物時。

  呼!

  陡然,門口走廊的蠟燭一下滅了兩根。

  頓時間走廊裏就只剩下兩根蠟燭還亮着。

  艾芙被嚇到渾身一抖,腳下一滑,人往後一屁股坐下去。

  嘭!

  她結結實實坐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就在她急忙想要起身時,忽地,她全身一下僵住了。

  低頭一看。

  她坐下的位置,正好是老於的那一灘衣物上面!

  “不不會吧……!?”她渾身發冷,頭皮發麻,起身就往外跑。

  只是她壓根沒注意到,在她的後腰下面臀部,正有一個清晰的黑手印,在緩緩成型。

  呼!

  在她走後,走廊裏最後兩根蠟燭一下被吹滅。

  *

  *

  *

  轉眼又到了即將高漲期到來的時候。

  這個時間,於宏和許醫生還有詹妮一起,約好了碰頭會面,交換物資。

  安全屋裏,於宏仔細將能帶的都帶上,鍛鍊這些時間,他的體能有了明顯的進步,體內也又多出了一絲涼氣。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身體裏已經有了三根涼氣可以動用。

  “希望詹妮能搞定養殖肉乾,否則……我能撐一段時間,他們肯定不行了。”

  收拾好東西,於宏打開門,看着外面明亮的陽光,大步走出,朝着郵局聚集地趕去。

第35章 麻煩 三

  陽光火辣,照在皮膚上有種針刺般微疼。氣溫已經攀升到至少三十度。

  於宏全副武裝後,才走沒一會兒,便渾身是汗,但他不敢卸掉裝備。

  這種環境裏,他要防範的不只是詭影惡影,還有人。

  所以就算熱也得忍着。

  徒步十多分鐘後,他很快抵達郵局聚集地。

  在石屋門前等了一會兒,在等別人過來時,他也在仔細打量周圍情況。

  灰白色的石頭屋子,靜靜矗立在墨綠樹林間。

  屋子外表滿是斑駁的不知名痕跡,邊緣角落也多有磨損碰撞傷痕。

  屋頂還攀爬了一些翠綠和灰褐色相間的藤蔓植物。

  微風吹拂,帶起這些植物的枝葉微微搖晃。

  於宏往地下看,忽地眉頭微蹙起來。

  石屋外面的地面,似乎腳印有些

  “於宏,今天來這麼早?”詹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嗯,馬上就是高漲期,麻煩又要來了,得提前做好儲備,現在問題是喫食怎麼解決。”於宏轉過身,看向對方。

  詹妮換了一身貼身迷彩服,神色疲憊,眼睛裏滿是血絲。顯然沒休息好。

  才走近,她身上便飄來一股子難聞的酸臭,看來是連擦拭身體也沒時間做了。

  “我試着種蘑菇,但種出來的根本就沒法喫。全是雜菌,有毒的雜菌。”她嘆氣道。

  “我們平時喫的,應該是牛腿菇吧?”於宏這幾天翻看了老於的記錄手冊,上面雖然沒有詳細的養殖培育過程,但卻有培育時遇到的各種難題麻煩。這相當於老於的一個錯題本,很有參考價值。

  牛腿菇,是類似於雞腿菇的一種無光蘑菇,無毒,蘑菇本身成熟體很大,培養一次就能收穫不少量,很適合用來做補充輔食。

  最關鍵的是,這種蘑菇不需要光,非常適合如他們這樣的封閉潮溼環境種植。

  “是不是培育過程沒注意防備其他蘑菇的孢子?雜菌畢竟不可能憑空出來。”於宏思索道。

  “我也很注意了,但根本沒辦法徹底杜絕。”詹妮搖頭。“聽說老於之前是有着自己的培育箱,專門培育牛腿菇,如果我們能弄到那個,應該能很容易成功。”

  “培育箱在哪?”

  “郵局地下室。”

  兩人一時間都沒了語言。

  郵局地下室根本就沒人敢再進去,一旦染上黑手印,面對那個比詭影強悍太多的惡影枯女,連鎮上聯合軍都扛不住,只能退避遷徙,就不用說他們這幾個普通人。

  “我也試了試培育。我記得之前,老於好幾次在一些林子角落偷偷挖土,我懷疑培育蘑菇必須要指定的泥土,否則沒法成功。”許醫生的聲音也帶着疲倦,從兩人身側傳來。

  她換了身黑色長T恤和牛仔褲,嘴脣乾裂,臉色慘白。

  “還有我必須提醒你們,在嘗試培育蘑菇時,必須注意蘑菇肺這種疾病。”

  “蘑菇肺?”於宏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他記得以前在網上看過一些資料,裏面也提到過這種疾病。

  “是,在種植蘑菇過程裏,一旦到了蘑菇快要成熟的時間,它們就會無聲無息的飄散蘑菇孢子,這種真菌孢子一旦被吸入肺部,就很可能導致蘑菇肺疾病發生。具體表現症狀爲咳嗽,白痰,胸悶胸痛,氣喘,有時候還會發熱心慌噁心什麼的。”許醫生頓了頓,“當然,這種病需要長期吸入蘑菇孢子纔會導致,只要你們小心些,注意換氣和戴口罩,就問題不大。”

  “難怪……老於總是一副咳嗽不停的樣子說不定已經有點問題了。”詹妮若有所思。

  “有這個可能,不過,現在說這些也都沒用了。好了,馬上高漲期,現在的關鍵是食物怎麼弄?”許醫生轉移話題道。

  三人頓時面面相覷,都不再出聲。

  一時間,微風吹拂,陽光灼熱灑在三人身上,卻怎麼也感覺不到暖意。

  沒有食物,他們根本活不過一週。

  於宏還好,他因爲蛋白棒的持久度極強,一根就能撐一天,再加上之前和老於換了點食物補充,所以現在的食物儲備還能撐兩週。

  可詹妮和許醫生就不行了。看她們兩人的樣子,估計再有幾天就得斷糧。

  “在沒法弄出培育法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先找其他食物墊着。”詹妮沉聲道。顯然她來之前就想過很久。“至於什麼其他食物,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

  “你是說搜刮其他人住處?”許醫生第一個反應過來。“能行嗎?他們肯定都帶走了吧?”

  “郵局下面肯定還有,另外,我知道幾個死在高漲期的人的地洞……裏面也肯定有,只是門不好開。”詹妮回道。

  “去嗎?”許醫生看向於宏,她自從參觀了於宏的安全屋後,心裏對他隱隱有了一絲欽佩之意。明白對方並非誇誇其談之人,而是真有本事。

  就是可惜依依離開得太早,否則跟着於宏一起,還真有可能過上好日子。

  “去看看吧。”於宏點頭,如果能從其他人那裏搞到一些有價值的雜物,就算沒弄到食物也值了。

  特別是紅值檢測儀,這東西他也有些眼饞,如果能到手一臺,強化後,說不定能起大用。起碼環境預警肯定沒問題。

  “那行,我一會兒帶路,伱們跟好。”詹妮點頭,像是預料到兩人會答應。

  “對了,艾芙呢?她不出來麼?”許醫生忽然問。

  “她說身體有些不舒服,一個人躲在臥室不知道在幹什麼。不過動的少消耗也少,我就沒管她。”詹妮回答。

  “說起來,艾芙之前不是在鎮上麼?怎麼突然回來了?怎麼不跟鎮上一起遷徙?”許醫生好奇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詹妮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好像是,她在鎮上得罪了什麼人,具體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你們也知道,艾芙很漂亮,總是會招惹不少喜歡她的異性。”

  “也是,有時候太漂亮了,在這種時代,不是件好事……”許醫生贊同嘆息道。

  於宏走在最後面,一邊抹掉汗水,一邊聽着兩人在前面說話。在聽到得罪人時,他面色也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安靜的樹林中,三人帶上工具,離開郵局石屋,沿着一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水道前進,不一會兒便來到一處隆起的小丘陵前。

  丘陵下方有着一扇粗糙鐵門。

  門是黑色,塗了漆,邊緣掉漆的地方有黃色鐵鏽露出。

  詹妮在鐵門前站定,撿了根粗樹枝敲了敲門板。

  鐺鐺鐺。

  鐵門發出沉悶響動。

  “這是艾爾西的住處,他和他父親住這裏,有天他們一起去遠處挖輝石原石,然後就再沒回來。”

  “艾爾西啊……很靦腆的小夥子……他和他父親都是好人……還幫過我劈柴”許醫生也想起了這人,眼裏露出惆悵之色。“這個世界上總是好人不長命。”

  “和好不好人沒關係,活得長不長只看夠不夠小心。”於宏補了句。

  “也是。”許醫生點頭。

  三人不再說話,而是讓於宏上前一步,拿着之前就帶過來的鑿子,對着門便是一頓砸。

  噹噹噹!

  鐵門已經鏽得不行了,幾下便被砸掉鎖眼。

  於宏一把拉開門,頓時看到裏面湧出一股肉眼可見的灰塵。

  黴味和臭味混雜一起,湧入三人鼻孔。

  “什麼東西這麼臭!?”詹妮趕緊躲到一邊,捂住鼻子,面色扭曲。

  “是屍體”許醫生捂住鼻子眯眼看向地洞裏。

  狹小的地洞中,一具已經爛得變成皮膜包骨頭的灰黃色屍體,正靜靜趴在地上,身邊全是細小的蟲子。

  屍體身上穿着破舊的長袖長褲,呈灰白色,手臂綁着一圈紗布,頭上戴着黑框眼鏡。

  他側着臉,被啃食得只剩兩個眼眶的眼洞,正直瞪瞪的盯着門外,彷彿臨死還在渴求離開。

  “是艾爾西……這紗布還是我給他包紮的……沒想到他回來了……”許醫生認出了屍體身份,眼裏頓時流露出一絲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