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程舒最後一個出門，沒忍住，回頭看了看於宏。
後者送到大門邊，站在路燈的光暗處，看不見面容，只能看到他筆直的站在門邊，一動不動。
‘那樣的術式居然能完美的填補每個人的不同缺陷。’程舒心中直到現在都感覺不可思議。
只是，代價……
程舒回想剛剛於宏所說的要求。
術式可以交給大家修行，但必須要付出對應的代價。
所謂的代價，其實就是加入於宏組建的一個互助聯盟。
沒有上下，只有互相聯繫，互相信任，互相在危難關頭相互幫助。
這是於宏所說的原話。
當然，沒人會真的天真的相信這段話。
只是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程舒無法理解。
交易的條件，僅僅這麼簡單？交易祕法後，口頭加入這個什麼互助聯盟，便能獲得那般效果誇張的特殊術法？
她不知道於宏到底想幹什麼，又能夠拿什麼來約束大家。
作爲野術士的一員，她很清楚這些人的本性如何。
他們中不可否認的有好人，但絕大多數，都是控制不住自己慾望，用術法做過不好事情的中立偏惡。
對上這麼一羣人，僅僅只是一個口頭的約束，她不信會起到什麼作用。
回過頭，程舒帶着疑惑坐上了自己的車子。
“怎麼樣？”車內紅蛇和無頭劍早已等候着。
“很順利，順利得好像假的一樣。”程舒搖頭。
“那你怎麼這副表情？”紅蛇詫異問。
“因爲太慷慨了。”程舒伸出手指，指尖驟然亮起一抹白色帶銀光的特殊力量。
那力量只有術士能看到，它宛如活物般，不斷環繞指尖飛舞繞圈。
“這是他交易給我們的特殊術式——流體靈光。”
“有什麼用？”紅蛇目光瞬間盯住這東西。
“作用是，能自動補全我們身上的各種缺陷。比如我想要填補的，是身體強度，力量方面的缺陷。所以這道我練出的流體靈光，便每時每刻的附着在我身上，加強我的肉身力量。”程舒介紹道。
“幅度如何？”無頭劍也來了興趣。
“很強。”程舒沉聲道，“我估計了下，現在的我，單純在力量上，比之前的我強出至少七成。”
“……這麼誇張！？”無頭劍睜大眼，“你不是纔得到術式嗎？怎麼”
“是啊……纔得到，就練成了，而且增幅還這麼大，這世上有這麼容易練成的絕世術式？？”程舒自己也這麼問自己。
“你問過他沒？”紅蛇正色道。
“問過，他回答我說，這就是互助聯盟的真正意義因爲，這種流體靈光，本質是我們所有修行這種靈光的人，一起練出來的。大家每隔一段時間聚會一次，靈光也會自動相互交流，然後互相均衡變強。修煉的人越多，靈光也會越強。”
“……這……”
紅蛇和無頭劍瞬間心動了。
“能確定沒副作用？”紅蛇再度問了句。
“我仔細檢查了，靈光對我的身體不光毫無傷害，還不斷在滋養我全身，現在我精氣神比之前要強出很多。”程舒搖頭。
“那還等什麼！”紅蛇一把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無頭劍則坐在原位，沉默下來。
“我不信，這世上有這麼毫無代價的術法。”
“其實……還有一個代價。”程舒忽然道。
“你說。”無頭劍神色一動，看向她。
“那就是，正柔說，實際上，這種靈光在每個人身上的成長都有所不同，互助聯盟對於成長快的契合天才是不公平的，這是讓天才將自己快出來的部分，強行每隔一段時間均分給其他人。”程舒說着於宏的原話。
“這算什麼代價？”無頭劍失笑，“如果天才不互助，能比其他人成長更快？其他人一起交流互通有無，比起他一個人修行，必然要更有優勢。”
“我也是這麼想。”程舒點頭。
沉默了下，無頭劍也跟着推門下車。
“不管如何，就算不要這靈光，光是這個互助聯盟，就是個天然的好機會”
以靈光術式爲紐帶，每隔一段時間聚集一批術士集會，這不就是天然的術士聯盟麼？？
更何況……能來這裏的野術士，其實很多都已經走投無路了，連官方給出那麼苛刻的僱傭條件，都敢答應，都敢來拼命，這點可能隱藏的代價算什麼。
“幹了！”無頭劍下了車，筆直趕上紅蛇，朝於宏小院走去。
第328章 局勢 二
一小時後……
於宏關上院門，送走最後一個前來拜訪的野術士。
互助聯盟的出現，是他的靈機一動。
野術士們掌握的術法威力並不弱，而能來這裏拜訪的，都是即將步入急速衰退期的大齡術士，他們面臨着即將身體迅速衰竭，徹底失去施法能力的窘境。
這個年紀的術士誰沒有幾個快意恩仇時的仇家，一旦失去掌握的術法，以後的日子必定非常難過。
這也導致野術士們一個個下手極黑，動輒斬草除根，心狠手辣。
很多人不是他們壞，而是他們不敢不狠。
而面對這樣一個即將走到盡頭的羣體，於宏的靈光給了他們一抹希望。
太靈功的靈光，不光可以給於別人，還能在別人身上緩慢吸收其生命力和精神力，補全其缺陷。
他將靈光交給這些人，再分離出太靈功中只是修行壯大靈光的少部分內容。爲的，就是無私幫助別人，幫助大家，幫助這個世界。絕不是爲了培育靈光壯大自己。
因爲這些野術士本就是即將破碎的瓷瓶，渾身佈滿裂紋，靈光相當於先補全裂紋，然後緩慢吸收一點瓶子裏的水作爲代價。
只要他們不退出聯盟，不爲非作歹，於宏便不會抽回靈光。
只要不完全抽回靈光，人便不會有事。
聯盟也就能不斷蒸蒸日上，飛速壯大。
“這樣一來，等需要時，大家都能有美好的未來，整個世界，也能有更強的自保之力……”
於宏微微嘆息。
補全了缺陷的野術士，其實和正宗術士已經差距不大了，唯一的落差，估計就是傳承道器，和大量資源的堆砌了。
轉過身，他抬腳就要返回裏屋休息。
忽地腳步一頓，扭頭看向右側院落一角陰影。
“誰？！”
陰影中，一道高大人影，慢慢無聲的走出走到光線下，站定。
赫然正是之前在五星鎮看到的，那個戴着鳳凰銀質面具的老人。
他雙手戴着的暗金臂鎧沒了，枯瘦的手背就這麼裸露出來。低垂兩側。
“真是無私啊將自己的強大術法無私交給這麼多人，拯救他們於危難關頭，自己卻只付出不求回報……”老人感嘆道，語氣裏透着一抹隱隱的嘲諷。
“你都看到了？”於宏驚訝於對方隱藏自身的能力，對這個世界的強大術士也有了更多的認知。
確切的說，他對自身的不足和缺陷，也有了新的認識。
需要補足感知方面的弱勢了……
“看到了，那種神妙的流體靈光，很厲害。”老人點頭。
他注視着於宏，這個魁梧年輕人此時背光而立，面容一片陰暗，模糊不清。
“但我不信你會這麼無私。”
“……我自然有我自己的目的，但我可以保證，我所做的一切，都無愧於心！”於宏沉聲道。
“算了，不論你想做什麼，殺了林山和元明，泥胎教花了大代價，僱傭我出手一次，徹底解決你。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要說。”老人平靜道。
“你知道這裏是被隨時隨地監控保護着的麼？”於宏反問。
“知道，但對我毫無意義。”老人淡淡道，“在此時他們眼裏，看到的我，只是一團影子。什麼也沒有”
“催眠術式？”於宏眼神冷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你知道了又有什麼關係？”老人道。
“不，我只是感覺，問清楚了再打死你，感覺更好。”
唰！
剎那間，於宏身影瞬間跨越十多米，出現在老人身側。
一拳。
轟！
拳頭打出尖銳破空聲。
但卻打了個空。
老人的身影宛如泡影直接破碎。
同時間這處的地面突然凸起一道黑色尖刺，扎向於宏腳掌。
嘭！！
尖刺被硬生生踩碎化爲無數虛幻黑影碎片。
“觀影。”老人聲音輕聲響起。
剎那間，整個院子空氣都激盪起扭曲和模糊波動。彷彿有一大團透明膠質，徹底填滿了院子的每一處角落。
一擊不成，於宏面色不變，極速後退，避開這一擊，身影閃電般退出院子高牆，眨眼消失在夜幕街道上。
同時間一道幽暗的影子也跟隨他，越過高牆，緊追其後，消失在街面盡頭。
這是老人特殊的移動方式。
嗚嗚的風聲不斷在耳邊呼嘯，於宏高速移動着，不多時便衝出整個苔州市區，進入滿是椰樹棕櫚樹的荒涼公路上。
‘這邊。’他忽地一個拐彎，朝右側海邊急速衝去。
穿過棕櫚樹林，夜晚黑色海灘上，一個同樣佩戴着鳳凰銀質面具的老人，正緩緩起身，看向這邊。
“了不起。”老人輕聲鼓掌，“第一時間察覺我在那邊的身體只是術法所凝，然後循着感應直奔正體”
噗。
他此時的身體被一拳再度打散，人化爲黑影，在不遠處的十多米外重新聚合。
接着又是一拳。
新聚合的身體再一次被於宏追上，直接打散。
嘭！嘭！嘭！
連續多次，老人不斷被打散身體，重新聚合。彷彿不是活人，也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終於。
唰的一下。
於宏停了下來，站在沙灘上，靜靜注視着再一次聚合成形的老人。
“這是什麼術法？”他皺眉問。
“不死三重身。”老人回答，聲音平靜而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