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黑夜 第288章

作者:滚开

  考慮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乾脆利用水下呼吸特性,潛入海里,抓了一些大個頭的蝦蟹,擺出來當街賣掉。

  來往幾次,身上便有了十幾萬的現款。

  再在附近租了一套帶院子的房屋,也算是在這地方安定下來了。

  時間也隨着規律下來的生活慢慢流逝。

  一天接一天,於宏慢慢在苔州住下,熟悉起了這裏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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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塵觀。

  “今天是閉觀之日,按照慣例,這一批的進修弟子名單已經送上去了,羽墨師叔一會兒就會過來,一對一指點一下大家,不要錯過機會。這可是難得的一次近身指點!”

  一名山羊鬍道人站在院子前面大聲介紹。

  院子裏站了兩撥人。

  左邊的四人,身着灰白道袍,玉扣皮質腰帶面色冷淡。

  四人分兩男兩女,和另一邊的人表現出明顯的距離感,完全不和那邊說話,甚至連視線也不往那兒飄。

  他們自己也不怎麼交頭接耳,不閉目養神,都是端正站着,嘴裏微微唸誦着什麼。

  右邊的有六人,分別是四男兩女,全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身上穿着打扮,精緻到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一個個神態隨意,相互小聲說着話。

  於宏也站在六人中,屬於這送錢報名的‘金玉二代’之一。

第286章 途徑 四

  “聽說只要好好上完前三節課,就能拿到觀裏相當靈驗的護身符一個。到時候回家也算能給爺爺他們交代。”

  “護身符算什麼,關鍵是掛的這個名,以後遇事找人也有優先權。”

  “咱們來這兒學習,還有個作用,是培訓當遇事時,我們能自己先分辨一波,不要什麼事都來找觀裏的大師,先我們自己用批量的道符解決了試試,如果實在不行,再請大師,這樣也能節省大量時間精力。”

  於宏身邊的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聊着這次學習培訓的作用。

  他聽在心裏,卻是有些皺眉。

  “那我們就不教真正的鍛鍊道法麼?”

  “教是會教,不過”一邊一個眼鏡男生早就看於宏這塊頭很好奇了,此時趕緊搭話。“哥們你不會是真想來這兒學道法的吧?”

  “有這個想法。”於宏點頭,“怎麼不行嗎?”

  “當然行,只是咱們這個年紀,早就沒法練了,而且金玉班只是隨便教教,道法什麼的,我也打聽過其實就是類似內氣功一樣,調節身體神經,比一般人精神好點,體力好點。只是聽起來很玄乎。”眼鏡男生低聲道。

  “不是吧?那咱們遇到鬧鬼什麼的怎麼辦?”一邊一個塗紫色脣彩的年輕女孩忍不住問。

  “哪有什麼鬧鬼,找保鏢啊。”眼鏡笑了。“反正我來這兒是我爺爺讓我過來,說一定要混個畢業證才能回家。你不會真以爲大家來這裏是爲了學道法吧?”

  “不是,伱們沒遇到過麼?”一旁聽着兩人說話的另一胖子,忍不住出聲問。

  “什麼?”眼鏡問。

  “就是那些警察也搞不定的失蹤案啊。最近這些案子越來越多,我爸在市警局的朋友說,根本沒什麼作案規律,兇手有好幾個也都是隨便找的其他犯人頂上。”胖子嘆氣,“要不是現在世道越來越看不懂,誰願意花時間大價錢來這裏折騰啊。”

  “這麼說,失蹤案現在很多?”於宏插話很自然的問。

  “不少,有的破了,是人爲趁機搞事,但大部分,都是單純的找不到人。”胖子回答看了眼於宏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個頭,還有對方身上鼓脹堅硬的肌肉線條。

  “哥們你這體格牛啊!”

  於宏笑了笑,他的身高塊頭,在這幾人裏極其顯眼。

  從胖子的回答裏,他能判斷出,黑災對這個世界的滲透還在加速強化,但既然這裏的九門能撐這麼久,估計早晚會有針對的反制出現。

  否則這裏早就該和依依那裏差不多了。

  就在他聽幾個富二代閒聊時。

  另一側的四人中,站在最前面的冷清男子似乎被吵到了,眉頭微微一皺,小聲道。

  “這次怎麼安排的?和那羣閒人一起講課,對我們是浪費時間,對他們一樣是毫無意義。”

  “我早就提過建議了,這羣鍍金來的二代就應該丟給外包的那些員工培訓。反正傳法了他們也不會認真修煉。”一名顴骨微微有些高的男子回道。

  “先忍着吧,”冷清男子閉目,吐了口氣,繼續嘴裏唸誦着什麼。

  約莫兩分鐘後。

  院子裏木門被推開。

  一個滿頭白髮一隻眼睛是義眼的老道,在前後四名道人的簇擁下,進到這裏。

  老道揮手,示意四人止步,自己則快步走到院內腥嗣媲啊�

  “貧道羽墨,今次課程現在開始,”

  他坐下盤膝。

  “入門傳法這個環節,主要是對金玉班的幾個新孩子,如今黑暗侵襲,亂象將至,好好修法,不光能讓自身遠離一些不乾淨的東西,還能自行保護家人,拖延足夠時間等待我等道脈之人前來救援。”

  “敢問羽墨大師,這世上難道真有所謂不乾淨的東西?”於宏忽然舉手出聲問。

  “信則有,不信則無。”羽墨看了他一眼,視線在其身上一塊塊的強健肌肉上閃過,“所謂不淨之物,包括你心中升起的邪念,雜念,都可以算其中之一。”

  “原來如此。”於宏露出‘恍然’之色。

  他不是故意找事,而是從這老頭子身上,真沒感應到任何和普通人不同之處。

  虛弱,無力,甚至還能隱約聽到一絲呼吸上的痰音,顯然這老頭子感冒了。

  接下來,就是這個羽墨道人的誦經時間,他見腥藳]了問題,便提議帶頭領着大家唸誦道經普華經。

  一頓枯燥的唸經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讓金玉班的幾個人都越發不耐,連打呵欠。唯獨於宏,卻老老實實的跟着一起唸誦普華經。

  “這傢伙有點意思啊。難不成還真是來學東西的?”另一邊的四個年輕道人裏,一名女弟子發現這點,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普華經這麼枯燥都能念下來,定力很強。”另一女弟子點頭贊同。

  “或許是裝的。”顴骨微高的男道猜測。“正明師兄你怎麼看?”他看向一直沒發話的清冷道人。

  “和你等無關,認真聽課。若是真自然後續也能堅持下來,若是假,很快便會放棄不做。”清冷道人正明冷淡道。

  他這話一出,頓時讓其餘三人都不敢多言。

  作爲觀內弟子一輩中,僅有的兩名道法小成者,他在年輕弟子裏的權威相當重。

  正明說完,看了眼於宏,對方的魁梧強壯體格,在一羣富二代裏相當惹眼。

  其實這些前來鍍金掛名的二代也不是都是廢物,偶爾也會出現一兩個有毅力有潛質之人。

  只是這麼大的年紀,不論他資質如何毅力如何,都已經太晚了。

  半路出家註定走不了多遠。

  所以在多看了幾眼後,他便繼續聽羽墨授課,講解普華經。

  一天的授課很快便差不多結束,腥斯陀鹉廊穗x開,才各自散夥。

  “於宏,你應該不是本地人吧?聽你口音,應該纔來苔州不久纔是,要不要一起喫飯玩玩?”

  二代裏的胖子主動邀請於宏。

  “不了,我是真的想認真學點道法,打算回去琢磨下普華經。”於宏婉拒。

  “厲害!真幹啊,那你加油!”胖子比了個大拇指,佩服道。“期待你努力修法,讓那邊的道種班刮目相看!”

  於宏笑了笑,看向另一邊的四個年輕道人,以他的感知,自然能聽到剛纔那四人的私聊聲。

  也能明白他們看不上金玉班的這邊幾人。

  不過沒關係,有些東西會隨着時間的考驗,逐漸顯出本質。

  轉過身,他獨自朝着道觀外走去。

  接下來的一天天時間裏。

  於宏每天都老老實實的來道觀上課,其他金玉班的人,一開始還有五人,但三天後,還剩三人,再過四天,就剩兩人:於宏和那眼鏡男。

  其餘四個全嫌無聊逃課了。

  每天的課程全是背誦各種道經,枯燥還看不懂,在腥丝磥硗耆褪抢速M時間。

  只有於宏和眼鏡男堅持下來。

  相處久了,他也知道眼鏡男叫郭尚冬,家裏是在本地開連鎖書店的。

  只是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堅持也引起了觀內傳功道人們的分歧。

  三週後。

  清塵觀內,凌晨五點半,每月例行的總結小會照常召開。

  “關於金玉班的兩人的傳法申請,我打算正式通過。”羽墨道人盤膝坐在蒲團上,懶洋洋的曬着太陽。

  “金玉班?那些花錢進來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好苗子?師弟你別是在開玩笑?”觀主羽痕道人一臉白白胖胖,正伸手指頭在嘴裏沾口水數錢。

  “你可別亂搞啊,咱們清塵觀和別的道脈不同,咱們可是一切向錢看,兩個傳法正式弟子可是要我們花錢花資源培養,這不浪費麼?”

  “那郭尚冬就算了,另一個於宏我覺得很有毅力,並且一心向道,我和他交談過幾次,看上去是經歷過風浪之人,所以才如此渴求道法。”羽墨解釋道。

  “那也不行,多一個人咱們收入就少一份,本來觀裏收入就不多了,師弟你這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金玉班金玉班,什麼叫金玉?那他麼就是爲了賺錢才建的班!你這別搞反了!”羽痕道人連連搖頭。

  “唉,我就這麼一說,師兄你別激動。”羽墨無奈笑了笑。“這樣,我和他聊聊,讓他自行負擔道法消耗,看行不行。”

  “誒!這就對了!既然心慕道法,自然也就不在乎負擔修行所用,要是連這點用度代價都要在意,那我便要懷疑他心不樟恕!庇鸷鄣廊肆ⅠR一拍大腿。

  羽墨無語搖頭,看到他這副模樣,其餘觀內老道也都紛紛憋住笑意。

  現在清塵觀雖然不如以前純粹了,但有錢啊。

  自從羽痕道人上臺後,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了,買房買車買別墅,以前夢裏的東西現在大家都有了。生活那叫一個豐富多彩,有滋有味。

  至於道法?

  那不過是賺錢的生意。

  堅持傳統有什麼用?要是連飯也喫不飽,需要的資源修煉藥物都配不齊,最後還不是萎縮消亡的命。

  羽墨看着其餘老道熱火朝天的和觀主討論如何拓展生意渠道,還有剛剛興起的網上直播等。

  他輕輕嘆了口氣。

  自從逼走了那些冥頑不靈的苦修派後,現在觀裏是不缺錢了,生活好多了,大家清瘦的臉都圓潤起來。

  可,漸漸的,他也察覺到了不對。

  道人們對道法的修煉越發懈怠,大量時間都花在了陪家人,外出旅遊,喫喝玩樂上。

  師長如此,年輕一輩更是有樣學樣,本事沒多少,眼界自傲倒是一點也沒學落下。

第287章 動向 一

  “老師,您在擔心麼?”羽墨身後站着的道童旬陽,小聲問道。她似乎看出了什麼。

  “還好……只是感覺有點不適。”羽墨嘆息。

  他知道,如今的清塵觀,在其他道脈眼裏,已經徹底變成了只知道斂財賺錢的普通勢力。

  “其實觀主不是捨不得區區一個正式弟子的名額,而是怕您開口要了一個,那麼其餘師長每人都要一個,這個口子開了,對觀內的負擔就大了。”道童旬陽小聲靠近解釋。

  “你倒是個鬼靈精。”羽墨笑道,他自然也想到了這點。

  想了下,他回顧這幾年的道觀發展。

  “難得金玉班出個苗子,雖然年紀太大,道法進展肯定遠不如正明他們四個,但也要給點希望纔是。”

  思索了下,羽墨小聲道。

  “以後讓於宏和郭尚冬兩人一起合併到正明他們這邊,一起授課。不夠的資源,還是老規矩,第一年我來出。反正他們境界低,也不需要多少,先試試看再說,給他們一個機會。此事便不需告訴師兄了。”

  “是,那傳法解惑呢?也和以前一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