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小女孩一直忍着,忍着。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一直沒聽到動靜,才慢慢吐氣,放鬆下來,往下縮回。
長久的緊繃,讓其身體發軟,耳朵裏隱隱有着嗡鳴,兩眼也有些發花。
此時的她再也堅持不住,背靠在小空間內壁,大口大口喘着氣。
發現沒了危險,小女孩又等了一會兒,確定真的一點動靜也沒,這才艱難的爬出小空間,順着牀底,一點點的往外爬出。
噗。
忽然。
她的肩膀一下碰到了什麼東西。
小女孩渾身一僵,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緩緩的,慢慢的抬頭,朝右上方看去。
一個穿着破爛白裙的長髮女人,正靜靜的坐在她的木牀上,左腿正好垂下,搭在她的右肩上。
女人長髮遮住面孔,低頭注視着她。透過月光的一點折射,能看到她蒼白的嘴角,有着腐爛的痕跡。
呼!!
女人腐爛的臉瞬間靠近,放大。
*
*
*
“這次沒死。”
黑暗中,一個模糊的聲音傳來。
似乎是個女人。
“還活着,嗯,只是受了傷,身體很虛弱,不是我說你,你老是從外面林子裏救人回來,咱們這地方喫的也少,你一個人還要負擔一個病人的喫喝”女人說着話。
“沒沒……關係媽……媽……告訴我……”此時,另一個結巴得很厲害的年輕女聲跟着響起。
“你媽媽的事別說了,聽你說話就累,好了,傷口給你縫合好了,之後注意別沾水,別感染,我先走了。”女人稀里嘩啦的似乎在收拾東西。
“好好的謝……”結巴女孩發出一陣吸氣一般的傻笑。
“別謝了,實在不行,記得把他拖出去丟門外,一晚上應該就沒了。”女人無奈道。
“謝只有你……幫……”結巴女孩感激的說着。
“這世道是這樣,自己都過得辛苦,沒人有精力去照顧其他。也就是你,換個人估計早就把他丟回野外去了。”女人道。
於宏慢慢積攢力氣,在黑暗中,努力睜開眼睛。
看到一個渾身髒兮兮,一頭黑亂髮的矮小女孩,正和一箇中年黃皮膚女人說着話。
那黃皮膚女人戴着眼鏡,穿着灰白色長袖長衣,上面沾了不少污漬各種印記。
他只記得,自己工作累了,回到家,倒頭就睡,結果半夜裏忽然聽到什麼嘈雜的聲音,緊接着額頭一痛,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這裏……是……”他張嘴想要說話,但發現喉嚨如同刀割,根本發不出聲音,只有陣陣嗬嗬出氣聲飄出。
同時,他也能感覺自己額頭很燙,身體發熱,眼角擠滿了乾硬的眼屎。
發炎了,肯定是身體不知道什麼位置發炎了,有可能是咽喉。
“藥”此時女孩的聲音傳來。
一陣清晰的關門聲後,一切安靜下來。
那髒兮兮的女孩艱難的挪着步,從屋子角落裏,拿出一個黑乎乎的金屬盒。
“喫藥……能好。”她拿着藥走到於宏身邊。
咔嚓一下打開蓋子,金屬盒裏放着很多黑炭,炭中間,用紙包着三顆淡黃膠囊。
只是,這三顆藥表面已經長出了細微的黴斑,淡藍的黴斑上能看到綠黴菌絨毛。
“這藥,不能喫了吧……”於宏面色僵住,看了看對方。此時清醒過來,他喉嚨似乎也好了很多,說話也順暢了,只是還是會痛。
“而且,這什麼藥,我身體怎麼了?得了什麼病都不知道就給我喫,治不好的。”
“你先告訴我,你是誰,我在哪?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拿着藥有點懵,她張了張嘴,咿咿呀呀的,有些急,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此時靠得近,於宏纔看清對方的樣貌。
皮膚髮黑,到處是一塊塊的暗黃污漬。身上衣服是夏天秋天冬天很多季節的衣服堆在一起穿,衣領黑乎乎油膩膩,還能聞到一股子濃濃汗臭。
這就是個乞丐。
或許很多乞丐都比她乾淨。
之前遠看,像個移動的黑色衣服推車。
近了才發現,女孩身體有些畸形,一條腿瘸了,右肩後側長了一個很大的瘤子,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清晰輪廓。
她只有一米五不到,矮矮的,人很髒,行動很慢。
但那雙眼睛,卻彷彿清澈的寶石一般,極少雜質。
終於開書了,老規矩下午五點前後,如有延遲,和我無關~~笑。
這次是個驚悚殘酷世界,希望大家喜歡。
第2章 詭影 二
面對於宏的問題,女孩完全無法反應,她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問題。
她呆呆站在原地,手裏的藥盒顫抖着,那抖動的幅度很大,似乎隨時要將藥抖落出來。
咔嚓。
房門再度被推開,從外面推開。
一個穿髒兮兮白大褂的中年女人走進門,黃膚和黑髮,加上那副黑框眼鏡,正是剛剛的那疑似醫生的女人。
“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別爲難依依了,她以前得過病,受過驚嚇,說話和腦子都不利索。”
女人走到牀邊,將手裏的一個溁疑畨胤诺侥绢^牀頭櫃上。
“我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的,昨天晚上,依依出去找柴火時,意外在一個土坑裏發現你,然後把伱拖了回來。”
“我們發現你時,你昏迷不醒,身上好像沒什麼外傷,就是昏迷發燒。依依給你餵了不少過濾水,等了一晚上,你才醒過來。”
說到這裏,女人吐了口氣。
“然後說說這裏,這裏是白丘村,周圍全是深山,唯一和外面聯通的,就是西面的一條舊公路。”
她頓了頓。
“我是村裏的醫生,姓許。她叫林依依,是孤兒,一個人住這裏。其他的也沒什麼重要的信息,好了,該說的說完了,該你了。說說看,你是誰,怎麼來的這兒,來這是爲什麼?”
“許醫生我可以這麼叫你吧?”於宏理了理情況,忍着喉嚨的痛楚,低沉道。
看到對方點頭,他繼續道。
“我叫於宏,原先只是在自己家裏睡覺,然後”他將自己之前的感覺詳細說了一遍。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來這裏的。我”他艱難的抬起手,捂着自己額頭。
“多大了?”許醫生忽然問。
“二十……二十七……”於宏條件反射的開口。
“夠了,反正你也回不去了,現在這世道,別管你來自哪,怎麼來的,沒有車,出去就是個死。估計你得在這兒待很長一段時間了。”許醫生淡淡道。
“???沒有車?能不能……找人借下車子送我去最近的車站我可以給錢!”於宏有點懵。
“車站?”這回輪到許醫生懵了。“你在說個什麼鬼?哪來的車站?這年頭誰給你開車?外面全是亂七八糟的怪物,一個人出去那不是找死?”
“怪物?!”於宏怔住了。
“什麼怪物??”他懷疑對方在演戲,或者精神有問題。
但在看着許醫生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注視着他時,於宏隱隱感覺不對了。
他心裏有點發慌。
他就是個普通上班族,沒人會捨得花大價錢請這種級別的演員騙自己吧???
“完了……果然是個傻子。”許醫生一抬頭,露出無奈神情。
“傻子配傻子,你們兩倒是絕了。”
她側臉看了看窗外。
“現在還早,一會兒天黑你就知道了,我先走了。依依你看着他點,別讓他晚上開門。”
“好”小結巴連忙點頭。
看到許醫生開門要走,小結巴連忙叫起來。
“藥藥!姐姐”她焦急的叫着。
“……”許醫生聽到聲音,回頭看了眼於宏,明白過來。
她從衣兜裏摸出一根水銀溫度計,塞進於宏嘴裏。
“測個體溫。”
等了一會兒,她抽出溫度計,看了看。
“38……5,死不了。”
“藥我的不好”小結巴趕緊將自己手裏的藥盒遞過去,讓對方看。
藥上的黴斑也讓許醫生眉頭一皺。
“依依,我的藥也不多了,郵局一個月纔去一次城裏。”
聽了這話,小結巴頓時急了,左看右看,很快從角落的櫃子上,找到一塊山芋一樣的東西,遞給對方。
“換,這個,換……藥!”
許醫生搖頭,說不夠。
接着小結巴又去其他地方翻找起來。
兩人討價還價,聲音不斷傳入於宏耳中。
聽得他昏昏沉沉,精神越發萎靡,很快又漸漸昏睡過去。
咽喉的痛,腦袋的昏沉,渾身的無力,讓他根本起不來身。
身體的本能自愈機制,促使他以睡眠的方式快速恢復體力。
時間飛快流逝。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小時,或許是三小時。時間對於昏沉的人而言,毫無尺度。
於宏慢慢從昏睡裏清醒過來。
他渾身痠痛,身體發虛,無力,咽喉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有一大坨堵塞物卡住,無法出聲。
睜開眼,他從牀上艱難的支撐起身體,打量四周。
房間裏一片安靜。
這個不大的四方形臥室,四壁和天花板都是木頭做的,呈淡黃色。
地面則是黑泥,平整而乾燥,一些角落甚至長出了青草。
於宏慢慢側身,將腿放到牀邊,然後一點點的垂下,踩到地面。
堅實的腳踏實地感,讓他心頭莫名的一鬆。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
灰白色短袖T恤,胸前紋了個卡通虎頭,有些黃色污漬。褲子是奶黃色休閒褲,只是此時看上去很皺。
灰襪子兩邊大拇指都破了,兩根嵌了黑泥的大腳趾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