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心的大白
“無業遊民……唔,也可以說是預備役兇武武者。”
兇武武者這四個字,讓羊德海和段峻抬頭,看了眼夏林。
此刻的夏林,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
但有些纖瘦的身材,實在與兇武武者掛不上邊。
正值夏林打了個哈欠,引得段峻眉頭一皺。
他不喜歡夏林。
因爲從一開始,這人就表現出了對法律,對執法者的不尊重。
進警局在他口中,不像是伏法,更像是找個旅店。
殺人毀樓對他來講,也不像是犯法,更像是喫飯喝水般的日常行爲。
“所以問完了麼?問完了幫我找張牀,我小睡一會兒,接下來我可就閒不下來嘍。”
段峻被氣笑了。
“你小子把這兒當成什麼地方了!啊!?”
夏林眉頭一挑:“警局啊,這還能是什麼地方?所以有牀的對吧?”
段峻:“你他媽的殺人了……”
夏林點頭:“對啊,殺了倆。”
段峻:“是五個!五個!”
“哦哦哦,那就五個,不過其他三個人我不是有意的。”
段峻的臉色越來越紅。
他是真的想給夏林幾個大嘴巴子。
然而羊德海卻只是微微一嘆。
“北風財團的?”
夏林看向了羊德海,笑了。
“是北風武館的。”
“但你的說法也沒差。”
羊德海面無表情,如同冰冷的機器般繼續道:“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瞭,一個叫李在水,乃在水幫的幫主。一個叫黃悅,乃是退役的兇武武者,曾經打過12場低級兇武擂,1場中級兇武擂。”
說完,他搖了搖頭,懶得再說其他了。
只是拉了下段峻,起身欲走。
忽聞夏林聲音再響。
“牀。”
段峻怒髮衝冠剛要伸手,羊德海已經後發先至,拉住了段峻。
他仍舊面無表情,只是看着夏林,從齒縫中擠出四字。
“去休息室。”
段峻愣住了。
夏林卻笑了。
戴着手銬的他就這麼站了起來,走到了段峻身邊。
“帶路吧,還等什麼呢?”
段峻不理解眼下的情況,回頭剛想找前輩問問情況,卻看到羊德海已經走出了審訊室,背影越發佝僂。
兩句話落入段峻耳中。
“聽我的。”
“也聽他的。”
……
不大的休息室中。
段峻坐在牀前,看向牀上帶着手銬的夏林。
微微鼾聲響起。
夏林似乎真的睡着了。
想到死在樓中的五條人命,又看到夏林熟睡的面容,段峻心如刀絞。
“這個世界怎麼了!?”
話,卻不是段峻說的,而是牀上的夏林說的。
段峻一愣看向夏林,發現夏林已經睜開了眼,看着他咧嘴輕笑。
那眼神有些邪異,那笑容也有些古怪。
“我在給你配音,訴說你的心聲。”夏林笑着說道,復而收回目光,看向天花板,繼續道:“死者躺在冰冷的停屍間,殺人者卻能躺在舒服的警局休息室。”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殺人者並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不,你錯了。”段峻冷聲開口:“你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夏林笑着搖頭:“實際上,並不會。”
“孩子,你想的太少,想法也太理想化。”
他從牀上坐起,湊向段峻,這讓段峻本能後退,想要拉開與夏林的距離:“我比你大。”
他這般說,夏林卻又搖了搖頭:“我叫你孩子,不是指年齡,而是指對社會規則的理解。”
看着面前這個眼中仍舊有光的年輕警察,夏林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我來跟你簡單講講接下來會發生的故事吧。”
他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錶。
“畢竟,我快要走了,咱倆閒聊的時間不多了。”
第25章 鐵幕
“按照時間計算,眼下北風財團的人,應該已經來到了警局。因爲在出事後的第一時間,我就打電話給了北風武館,第二時間纔是報警。”
“在這通電話中,我重點說了一件事情:我殺了一個兇武武者,以正面碾壓的方式。”
“這句話很重要,因爲這意味着我對北風武館,對北風財團有價值。”
“至於說覈查死者身份這類事情,對一個財團而言,真的太簡單了。”
段峻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夏林打斷。
“說回法律的問題,你不會不知道這裏的法律,是財團制定的吧?”
“各個財團構成了這個世界的高層,他們瓜分了一切資源與權力,比如說你們這個警局,之所以能咦鳎阒杂泄べY拿,你小時候之所以能接受義務教育,完全是財團出資的結果。”
“你從生到死,都脫離不了財團的影響。”
段峻沉默了。
許久後,他才訥訥開口:“北風財團,實力不行。”
“但也是財團,是最高委員會的一員。”
段峻慢慢閉上了眼睛,不說話了。
夏林的聲音繼續響起:“身爲法律的制定者,財團凌駕於法律之上。”
“而我對北風財團有用,所以我想要逃脫法律的制裁,也只是北風財團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你說我殺了五個人……好吧我確實殺了五個人。但那又怎麼樣呢?在北風眼裏,我,殺了一個兇武武者,我能幫他們打,甚至打贏兇武擂。而那五個人只是一個數字,一羣不知姓名的小人物。”
“除了你,沒人在乎小人物的死活。”
夏林面無表情的貼近了段峻,近乎臉貼臉的說道。
“幾十秒後,之前那個老警察就會打開門,讓你解開我的手銬,然後我就會離開這裏,跟着北風財團的人走。”
“我會喫頓好的,一頓你這輩子可能都沒見過的豐盛佳餚,然後住進一棟幾百平的大房子裏,那裏有柔軟的牀,醒好的紅酒,醉人的薰香,專業的管家、廚子、侍者、按摩師,如果我想的話,還能找幾個風格不同的姑娘,來渡過無聊的夜晚。”
“不僅僅是今天,還有明天,後天,以及未來每一個無聊的夜晚。”
“再然後……”
不等夏林繼續說完,房間大門已經被打開。
羊德海看了眼屋中的二人,輕聲對段峻道:“解開他的手銬。”
再看向夏林:“你可以走了。”
而夏林的手,早已伸到段峻眼前。
……
天梭系列最新型號的豪華飛車,停在警局前。
車身呈流線型,渾身漆黑如同黑寶石,典雅而又大氣。
車前,一男兩女安靜站立,男人年約50,頭髮半白但打理的一絲不苟,他穿着西裝戴着白色絲手套,神色嚴肅腰背筆直,無端給人一種專業、值得信賴的感覺。
他身後的兩個姑娘則各有特色。
一人身穿西裝戴着眼鏡,頭髮盤起梳成髮髻,西裝襯托窈窕曲線,雙腿上的黑絲在燈火下反着光。
另一人身穿女僕裝,嬌小可愛有一種蘿莉風,但該大的地方規模驚人令人目瞪口呆。
——當段峻走出警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然後他又看到夏林抻着懶腰走上前去,管家側身恭敬打開了車的後車門,兩女扶着夏林鑽入了車中,整的好像夏林半身不遂需要別人貼身照顧似的。
段峻想到了剛纔的話。
“如果我想的話,還能找幾個風格不同的姑娘,來渡過無聊的夜晚。”
“每一個無聊的夜晚……”
“艹!艹艹艹艹艹啊!!”
段峻一拳砸在警局大門前的承重柱上,把自己的手砸的鮮血淋漓。
正值車輛點火,後座的車窗卻落下。
夏林的腦袋從車窗中探出,另一隻手已經放在了西裝女的大腿上。
他笑意盈盈的用另一隻手對段峻擺了擺。
“晚安,孩子。”
“嗖”的一聲。
車子遠去,獨留下段峻在警局前咬緊了牙關。
忽有聲音從一旁響起。
是羊德海的聲音。
“再然後……他就會與北風財團簽署一份協議。”
“協議的內容,大概就是他必須要在北風手下打滿一定場次的兇武擂。”
煙氣蕩入鼻中,搭配着聲音,引得段峻轉頭看向身邊。
身邊,羊德海點了根菸,一邊抽一邊看向夏林遠去的方向。
他一臉平靜,只是繼續道。
“這份協議中,會寫明瞭他打贏一場,能得到多少錢,甚至可能會得到某些廠子的股份,哪怕打輸了他的家人也會得到北風的補助。”
“總之,無論輸贏,他能得到的錢財都是你我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數字。”
段峻的牙咬得更狠了一分,他甚至品嚐到了嘴巴里的鐵鏽味道。
“但你以爲這是好事麼?”
羊德海轉頭看向了段峻,眼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段峻心中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