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巳蛇林
紫橈愣住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江澈居然會給他如此高的評價，羣星不及明月，這是傭人的看法，在修士眼中，一顆黯淡無光的星星，其龐大，其力量都可能比那一輪明月還強。
而江澈所指的那顆星星，是所有最強天驕的嚮往之地，更也是無數強者的歸終之所。
那是人與仙之間的橋樑，是仙人踏入此界的通道。
“你，真的覺得我能變強？”對於變強，他只在心中期待，說白了就是幻想，每每修煉，那刺骨鑽心的疼痛都在告訴他。
自己缺了一條心脈，永遠不可能成爲強者。
江澈鄭重點頭“可以，你可以變得很強，成仙對於你而言只是時間的問題。”
紫橈從未被人誇獎，更沒有被給予如此高的厚望，雖然這人並不是他的父親，雖然只有過一面之緣，但這一刻，他想要修煉的心再也抑制不住的跳動。
“但……”倏然，江澈再度開口，紫橈的心也跟着懸了起來，急切詢問“但是什麼？”
江澈坐了下來，低頭看向絡繹不絕的人羣，沉聲詢問“你說，他們爲何生活的如此美好？”
“在皇城之外，有着許許多多的屍骨，在不知道的地方，數以百萬的生命堆疊成高山，同樣是人族子民，同樣是一羣沒有任何實力的螻蟻，卻有着天翻地覆的生活。”
江澈的聲音很迷茫，很困惑，還有着無盡的痛苦，紫橈焦急追求那顆答案的心在這一刻被感染，變得平靜。
循着江澈視線望去，孩童拿着風車歡快奔跑，少女揹着手彎腰溞聪蛐膬x男子，夫妻挽手同行靜賞美景，白髮暮年老人坐在街角眼神追憶，嘴角含笑，每個人身上都洋溢着笑容。
可高牆之外呢，即便大周已經傾盡全力，邪修依舊在作亂，無數的百姓悄無聲息的死亡。
同樣是人，同樣是大周子民，爲何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紫橈迷茫了。
倏然，他想到老師說的紫霄劍宗收徒，他們的第一堂課便是守護，修士的每一劍都要爲了心中的仁義斬出。
力量越強，責任越大，力量並不是衡量一個人強弱的關鍵，一顆堅定不移的守護之心，纔是維護世間的根本。
“是力量，是守護。”紫橈雙眼逐漸清明，鄭重看向江澈。
“修士是人族的屏障，他們守護着世間，他們誅殺邪修，鎮壓妖魔……”
“可仙門真的守護了嗎”江澈摔掉手中的酒壺，朝着紫橈怒吼“你看看那些修士，貪婪，自私，卑鄙，爲了資源不擇手段，爲了成仙無所不用其極，多少百姓死在他們手裏，又有多少凡人是死在妖魔手中。”
“你算過嗎？”
這重重的一問，彷彿山嶽砸在了紫橈胸口，本來已經堅定的內心這一刻再度動搖，仙家強大，動輒山崩地裂，海嘯翻湧。
這才他們看來最普通的事情，可對於凡人而言卻是致命打擊。
“你什麼都不知道在此妄言修仙，可笑，修仙有什麼用，追求虛無縹緲的長生，還是擁有無可匹敵的力量，他們帶來的只有毀滅，你告訴我，這樣仙，還有必要修嗎？”
“有嗎？”
江澈眼神赤紅，一步步逼近“你告訴我，你爲什麼要修仙，是想要讓曾經侮辱你的羞愧，還是想要成爲他們仰視的存在。”
“掌控權力，隨意決定生命消亡，多麼美好，擁有力量，毀天滅地，無數人叩頂膜拜，這纔是想要變強，這纔是你想要修仙的原因。”
“是不是？”
“回答我”
第168章 不按套路出牌
人族修士數以千萬，若他們真的願意守護，一郡一縣都可以擁有修士鎮守，何至於妖魔橫行，何至於億萬萬百姓水深火熱。
是啊，修士本就自私，貪婪，他們的目的從始至終都是成仙，凡人對他們而言不過蟲蟻，成爲這種修士還有必要嗎？
紫橈被逼得一步一步後退，瓦礫掉落的聲音消失於嘈雜的人海，上來時容易，此刻回首卻似萬丈深淵，他的內心在告訴他，一旦掉下去，必將粉身碎骨。
他不敢再退，卑微蜷縮在一起，江澈居高臨下，憤怒的看着他，無聲的質問。
修煉，他爲什麼要修煉，腦海中不斷迴響着那一句句質問，爲了擺脫廢物這個稱呼，爲了成爲世人口中的天驕？
還是，滿足自己可憐虛榮心。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紫橈瘋狂的搖頭，可江澈那些提問卻怎麼也揮之不去，像烙印般刻在他的識海。
“師尊，咱們在山裏修煉不好嗎，爲什麼要來皇城嗎？”
“人生就像一張白紙，調色着墨，譜寫出自己的人生，你經歷的太少，不知人世繁華，更不知人間愁苦，一路走來，你有何感想。”
街上，一老一少一問一答，少女天真的跟在老嫗身後，當聽到這個問題時，似是想到了不好的遭遇，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沮喪，嘟嘴可憐巴巴道。
“不好， 他們都好壞，明明幫他們恢復了水源，不誇我就算了，居然還污衊我。”
老嫗寵溺的揉了揉孩少女“那你下次遇見這種事情還幫不幫？”
“幫”少女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堅定開口，隨後軟糯解釋道。
“雖然有壞人，但好人更多啊”
“就像阿牛哥，小陳姐姐，雖然認識時間不長，可他們好好哎，明明過得好苦，可還是將最好喫的東西分給阿音，阿音好高興。”
少女水汪汪的此刻像珍珠一樣璀璨。
老嫗輕笑“這就是你下山的理由，只有經歷多了，還能保持初心，這纔是修士該有的樣子。”
初心？
紫橈愣愣失神，那被濃霧包裹內心在此刻多了一絲明亮“人分好壞，亦有善惡，出生的嬰兒就像一張白紙，後天所成皆爲教化之因，善惡之變只在一念之間。”
“紫霄劍宗爲何能受萬人敬仰，數萬年不曾衰落，不正因爲他們修行的第一課，修士奪天地造化，蘊養己身，可究其根本，他們也是從凡人一步步走向高峯。”
“我爲何要因爲他們的處世之態，而影響自己。”
紫橈的內心愈發明亮“我之所修煉，是爲了提高自己，就是要當着曾經嘲諷我的人說一句‘你，就是個瞎子’。”
“力量是什麼，力量就是權力，只有掌握力量，你才能讓萬千生靈臣服，你才能按照自己所想做想做之事。”
“隨心不逾矩，堅守底線，這便是我的初心。”
紫橈昂首挺胸，撥雲見日，直視赤紅着雙眼，盡是悲慼的江澈“ 你心中有大恨，你恨世人，你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可你卻成了修士。”
“因爲你知道，只有力量，才能保全自己，只有力量才能讓遺憾不再重演，而我，同樣如此，我需要力量，力量可以讓那些人閉嘴。”
“與我一同結盟吧，只要告訴我修煉的方法，我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
紫橈火熱開口“不管曾經如何，你現在的地位絕對不凡，而我，同樣是紫家少主，一旦擁有修煉天賦，以紫家爲根基，一起讓那些高高在上，自私自利的仙人跌下神壇。”
“創造一個空前絕後的盛世。”
江澈愣愣後退，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這些年你讀的書呢。
看着眼神火熱的紫橈，江澈繼續瘋狂“改變，你能改變什麼，我們高不可攀的生死境，在仙門強者眼中不過螻蟻。”
“你，拿什麼改變，一腔熱血，狗屁。”
似是早已預料到江澈會說出這番話，紫橈笑看東方“歲月敗天驕，縱使曾經名盛一時，縱使曾經傲然世間無可匹敵，但誰都逃不了歲月二字。”
“只有亙古不變的真理纔會永存，只有一個全新的道統崛起，才能顛覆腐敗的仙道。”
“而儒道，便是絕佳。”
糟糕，用力過猛了。
江澈暗道一聲，卻見紫橈繼續開口。
“儒道濟世救民，分走於世間，不需要所謂根骨天賦，他們參政於朝堂，藉助浩然正氣興雲佈雨，庇佑一方平安，他們以實際行動普渡猩谷嗣魃茞罕嬷壹椤！�
“爲天地立心，爲生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
“這纔是萬靈追求的目標。”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紫橈體內才氣瘋狂上漲，那缺失的一條心脈，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全。
“那個，你玩吧，老子不和你玩了。”注意到紫橈的變化，江澈那些憤怒，悲慼全都消失，撒溜的跑路。
艹，玩脫了，這狗崽子，怎麼會衍生出這種想法。
本來長生武道就夠仙門頭疼了，這再加上儒道，江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仙門堪憂啊。
演的？？？
紫橈錯愕看向江澈離開的方向，所以他剛纔意氣昂揚，激動人心說的瘋狂想法都是被他看作了笑話？
“林葉，我草@#￥”
紫橈看向江澈離開的方向破口大罵，可才罵到一半，他感覺到身體的變化，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
似是想到了什麼，急忙盤膝內視體內經脈，那缺失的心脈竟然得到了補全，一時間，紫橈欣喜若狂。
他可以修煉了，他真的可以修煉了。
也不顧此刻是否危險，他立刻盤膝咿D基礎功法，順暢溫暖，一點痛感都沒有，靈旋匯聚，靈力在四肢百骸流動，清脆鳴爆聲在體內響起，靈海，成。
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
睜開雙眼，抓起旁邊的酒罈狂飲“哈哈哈哈，老子突破了，老子終於突破了。”
以他爲中心散開，無邊氣浪席捲，瓦礫橫飛。
“吼尼瑪。”街上，脾氣暴躁的修士從地上撿起板磚，朝着屋頂狂笑的人砸去，紫橈順利躲過，可當看到腥藨嵟难凵駮r，訕笑幾聲，輕踏瓦礫，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69章 曾經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
“下次有這麼好玩的事情記得叫我啊。”
魅仙顏坐在院前，看着桌上的一身老嫗服飾，笑道。
江澈點頭，見南清清紅着臉，低頭沉默不語，不禁疑惑“你這是怎麼了，之前答應的時候你可是挺痛快的啊。”
南清清羞怒抬眸“你給設計的臺詞到底是什麼玩意，羞恥的要命，誰踏馬說話會那麼……”
“那麼噁心。”
計劃的時候可不是這些臺詞。
“怎麼就噁心了，十二三歲，被寵上天的小女孩，不這樣說話，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說。”江澈反駁道。
“很可愛啊。”魅仙顏贊同拿出留影石，畫面中有少女嘟嘴，一臉委屈，有一蹦一跳，天真爛漫。
看到畫面中的自己，南清清衝上去就想要奪回留影石，可惜被尊主側身躲過。
“我還沒見過清清這般模樣呢，還是小時候的樣子，清清，以後多笑笑，你這樣子我還挺喜歡的。”
“你還別說，本來就是隨意設計的，沒想到在清清姐身上表現得這麼好。”
兩人都在讚賞，南清清狠狠瞪了眼兩人，羞澀跑回了房間，等着，等你們都忘記這件事了，我絕對要把留影石偷回來。
“仙顏姐，給我復刻一份，這不得裱起來啊。”
“也是，這麼好的東西丟了可就不好了，一份怎麼夠，十份吧。”
屋內，南清清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這兩個混蛋，是故意的吧。
“哈哈哈”
江澈兩人哈哈大笑。
收起留影石，魅仙顏笑道“所以這便是你的決定，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自己決定未來。”
“沒辦法，幫不幫對我而言都難以抉擇。”
前世，紫橈得到傳承後，得到了紫家一時的重視，根據傳承祕法，心脈也在逐漸補全，可紫家有些人不願意老祖宗的傳承落到‘廢物’手裏，便使了些手段，雖說也補全了心脈，但並不算完整。
要是徹底補全心脈，他豈會流亡逃難，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如今，以那些曠古絕世的詩詞才氣補全了他的心脈，未來的他仙儒兩道只會暢通無阻，一帆風順。
若是這樣還落得前世一樣的下場，可就真和他沒關係了。
“你還挺大方的，如此龐大的才氣居然就給了。”魅仙顏笑道，就那枚灰色種子就足以吞噬億萬怨魂，金色種子，應該更加厲害纔對，可江澈，毫不猶豫的拿了出來，將足以堆出一位半步大儒的才氣全給了那個小傢伙。
“他曾經是我爲數不多的朋友。”
只是一句話，便足以證明江澈的態度。
“你還真是……”
魅仙顏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愣愣的看着江澈，最終只得輕輕搖頭，別說朋友了，即便是親兒子又如何，父子相殘的事情還少嗎。
“不說這個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江澈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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