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巳蛇林
清月並沒有隱匿蹤跡,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跟在兩人身後,這讓南清清有些焦急。
“小姐,就讓她一直跟着嗎?”
尊主要見的人是曾經故友,既能稱之故友,那肯定不是人族修士,就算是恐怕也會魔修之類的,加之手中還有足以讓魔族強上數倍的陣法圖紙,若是一旦被發現端倪,清月仙尊或許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人族。
“無礙,她若願意跟着便跟着吧。”
她要見的是天機老人,天機老人擁有鬼神莫測的推演之法,在任何地界都是十分受人尊敬的前輩,就算被看見了也不會引起她的注意。
見尊主都不怕,南清清沉默着跟在後面,就這樣,兩人在前,一人在後,先朝着安凌街以南走了一柱香的時間,又拐進小衚衕,七拐八拐的後,三人終是來到了一處角落。
三人並不清楚這是什麼位置,但滿地狼藉,大量衣裳襤褸的乞丐匯聚於此,大概也能猜出這是個乞丐窩。
乞丐們哪見過魅仙顏這等絕世容顏,看到她們的瞬間,眼中頓時冒出貪婪的目光,南清清冷哼一聲,身上帶有煞氣的乞丐瞬間爆體而亡。
見此一幕,清月並未開口,乞丐都是凡人,而凡人帶有煞氣,這便意味着手中染血,按照大周律令,殺人償命,即使不用南清清動手,那幾個乞丐也難逃一死。
可堂堂生死境修士爲何來此?
滿地碎屍,瞬間嚇得所有乞丐逃竄,數息之後,這裏便只剩下南清清三人,還有茅草搭建的破屋下酣睡的老乞丐。
南清清將周圍的異味清除,又清理了番血跡,這纔看向老乞丐,手指彎曲,靈力在指尖縈繞,順便將他也洗一洗的時候,魅仙顏倏然開口。
“清清,將帶來的東西給這位老先生。”
南清清一愣,愕然的看向草垛上沒有半點修爲的乞丐,這就是尊主的故友???
她想了許多,偷雞摸狗的老頭,擺攤算卦的神算子,實在不行街頭獨自乞討,別具一格,一眼就能看出的乞丐,這已經是她根據尊主的描述所能想象最差的可能的。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是和一羣乞丐擠在草垛一起,又髒又臭,頭髮打結,靠近就會讓人吐的老乞丐。
心中千言萬語,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尊主所找之人,但即便如此,還是把從客棧帶來的雞鴨魚肉,好酒好菜全部放到草垛前,隨後站在了尊主身後。
“天機老人,如今我已是生死境巔峯,可否告知當年謎底?”
魅仙顏行禮,語氣中帶着幾分恭敬。
隨着聲音落下,清月只感覺意識朦朧,雷鳴陣陣。
天機老人自從五百年前便銷聲匿跡,可再也沒有一點消息啊,眼前這位渾身臭烘烘,連凡人都不會多給一眼的老乞丐的居然是天機老人?
這怎麼可能。
老乞丐似是聞到了酒香,側躺着的身子直起,摸索着走到食物前,大口朵頤起來,美酒佳餚,酒水順着髒兮兮的鬍子滴落,手中沾滿了油漬。
喫飽喝足這才睜開眼眸看向魅仙顏。
只是這一睜眼卻嚇得南清清連連後退,沒有眼珠子…
自從跟着尊主,她殺過的人魔妖,不說上萬,數千還是有的,不過是沒有眼珠子,這種情況她早已司空見慣,可是眼前這位老人。
空無一物的眼眶似蘊含深淵,又似存有萬千星辰。
魅仙顏雖說不如南清清失態,但還是愣了一下,已經生死境巔峯的他更能明白,這沒有眼珠子的眼中曾經蘊含了何等強大的力量。
“您這眼睛?”
回過神,魅仙顏又有些疑惑,她記得當年天機老人的眼眸似乎並無任何問題啊。
天機老人笑了笑“窺未來,探天機,本就是大道所不容。”
天機門本就不該存於世間,而他又窺探到了不該窺探的存在,結局如此理所應當。
見前輩不願過多解釋,魅仙顏也只好放下心中疑惑,問道。
“前輩,我此次來就是想要知道您當年的話究竟何意?”
五百年前,那時的她還在魔族聖地修煉,天機老人突然跑到了她面前,強行爲她算了一卦,算完之後,說了些難以聽懂的話語,隨着修爲的提升,她逐漸有所理解了其中一部分。
那便是她會死,註定無法成仙。
但還有一部分,到如今都沒有明白,此次前來便是尋求答案。
天機老人喝了口酒,空洞的眼眶掃過三人“天機以亂,未來再度混沌,老夫當年的話,便當聽了個笑話罷了。”
本以爲是隨意一卦,但誰能想到居然牽扯到了萬千生靈,天地大劫,當年那一卦沒算徹底,都讓他落得如此下場。
不過似乎一切都迎來了轉機。
第48章 他是誰?
其實剛開始他是並不打算見魅仙顏的,自從當年那一卦後他的修爲已經散了七七八八,再繼續算下去他命不久矣,這最後一掛,本打算是留給掛中的詭異青年。
萬千生靈,盡系他手,只有見到他,才能到看到最終結局,可數月前,倏感天地異變,天機紊亂,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故此才留在了北業城。
當個笑話罷了??
誰不知道天機老人從未失手,也從不曾算錯,今日居然會說出這番話,魅仙顏自然不可能同意,她被當年的話困擾了數百年,今日一句笑話就揭過?
“老先生,勞煩您還是給個答案,否則,我便需要請你去坐坐了。”
魅仙顏語氣凜冽,帶着幾分威脅。
她自然看得出天機老人,實力大損,魔族環境惡劣,就算不動用些非常手段,以他現在的體質隨便扔在一個充滿瘴氣的地方,都未必能活。
但魅仙顏不在意,她只想知道,當年讖語是何意。
悠悠歲月,蒼蒼神魔歸墟。
經過多年揣摩,她依舊只是明白了這句話,歸墟之地,乃是萬物生靈的葬身之所,未來肯定有大量強者隕落。
天機老人並不害怕,依舊喝着酒,神色淡然“老夫本就時日無多,魅小友還是別浪費口舌。”
已經有半卦他用在了昨夜的小傢伙身上,剩下這半條命,他只想看看未來究竟如何,至於說身在何處,環境如何,他一個臭乞丐有什麼好在意的。
魅仙顏咬緊牙關“那好,其他的我不問,我就問一個問題,當年你說我會追隨一個男子,隨他征戰,告訴我他是誰這總沒問題了吧。”
五百年前,她還是魔族聖女,但修爲已然至化虛,從未將任何修士放在眼中,在那種情況下,算無遺策的天機老人突然跑進自己修煉之地,告訴自己會追隨其他人。
若不是因爲讖語中的男子,她怎麼可能被困擾數百年,她就想知道便是到底是何人竟然能讓自己俯首稱臣。
她臣服,可就意味着魔族臣服。
聽到魅仙顏的話,不管是南清清還是清月都十分愕然。
尊主是何人,那可是被譽爲魔族萬年來天資最卓越的天驕,尤其是三百年前更是擊敗了老尊主登上了魔尊之位。
她,在未來居然追隨其他人?
清月同樣疑惑,生死境巔峯,這已經是在大陸上行走的最強者了,而且據她觀察,魅仙顏年齡並不算高,更高的層次對她來說只是時間的問題,即使是閉關的老怪物也不足以讓她臣服。
她很好奇天機老人爲何會說出這等話。
天機老人躺了下來,幽幽道“浮世前塵若夢,待到夢醒時分,自然知曉他是何人。”
魅仙顏有些牙癢癢,這老東西,稱呼他先生都是多餘了,知道他不願意多言,揮袖徑直離開。
南清清見狀,急忙跟上了腳步。
清月並未離開,朝着天機老人行禮道“不知今日造訪前輩,還請諒解,然晚輩心有疑慮,不知前輩可否解答一二。”
“老夫累了,小友若是真的好奇,不妨回宗。”
清月一愣,她還沒問什麼呢,就知道她所想了?
不過天機前輩的話也讓她想起了宗門的天機鏡,朝着天機前輩再度行禮之後,便轉身離開。
一天的功夫,吳辰他們並未追回江澈,甚至連他的人影都沒有看到,沮喪的回到城主府,而清月仙尊已經在門口等着他們。
“我明日便要回宗,你們儘早收拾一番。”
“那江澈怎麼辦?”吳辰問道。
江澈的意思很明確,以後都不會回去,若是找不到恐難有再見之日,而且清月不是老江的師尊嗎,爲何清月仙尊一點也不着急。
清月平靜道“不用在意,宗門大比的時候我會將他帶回來。”
她能算到替身的位置,正朝着北荒而行,但她想要找回了並不是這個人偶,而是真正的小澈。
是啊,他們找不到,但清月仙尊這等強者推演江澈的位置輕輕鬆鬆,念及此,卸嗟茏訉σ曇谎坩幔娂娀氐搅烁髯苑块g。
距離宗門大比如今只剩下兩個月的時間,他們要做的是好好修煉,準備迎接比試。
宗門大比,這不僅僅是檢驗實力,更是對未來一年資源分配的試煉,只有排名越高,獲得的資源纔會愈加豐富。
資源對他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若思微翹首以盼,見師兄真的沒有回來,這才不情不願的回房間休息,清月見此,心中有些欣慰。
果然,多年的兄妹情誼還在,思微還是很在乎小澈的,可想到推演所看到的,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默默回了房間。
次日清晨,一行人便站在了南城門口,清月從納戒中拿出雲舟,隨即往空中一擲,數十米長的雲舟便出現在腥艘曇啊�
隨着仙門弟子離開,陳言之也徹底放鬆“總算送走他們了,天知道這兩天我要承受什麼。”
“你還受累啊,我看你不是挺愜意的嗎?”燕王輕笑。
不僅是對每個宗門弟子的口味瞭解,就連對那些個天驕的口味都把握很好,想到南宮紫雲看見隱雪時的眼前一亮,想到紫霄劍宗的狼吞虎嚥,他都懷疑陳言之是不是仙門的人。
“那是我有高人相助,若不是沒有他,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招呼這些人。”陳言之神祕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又問道。
“接下來,你應該不是回去吧?”
燕王無奈,轉頭看向北荒之境“十五萬大軍,在面對鬼鶴門時也就損失了兩萬有餘,不管是糧草,還是其他,我們帶來得都足以支撐十年之久。”
“真以爲我們支援晉國只是幌子啊,接下來可有的我打了。”
父皇已經恢復,以他大宗師實力和人皇身份,即使沒了這十五萬大軍,諸侯國也不敢造次,頂多就是小打小鬧。
這次除了剿滅鬼鶴門之後,他還有個任務,那便是練兵,以北境之妖煉我大周雄兵。
“那我可不可以……”
陳言之眼中激動,灼灼得看向燕王,他在北業城已經五年,再不上戰場,槍都快生鏽了。
燕王輕笑“若是城主在,孤倒是可以做主允你同往,但如今你可是北業城的統帥,這裏還需要你坐鎮呢。”
“燕王殿下,便讓這小子隨你同往吧。”
天空中傳來豪邁的聲音,抬眸望去,只見數百艘戰船在空中盤旋,宛若巨龍,黑色旗幟隨風飄揚。
中年男子持槍豪邁大笑,猛然一躍,穩穩落在兩人面前。
“這小子在這裏也是無所事事,不妨便跟着你去闖闖。”
第49章 倉鶴,你還真是該死
“這臭小子整日都在城內無所事事,修煉都開始荒廢了,也不討個媳婦,老子看見他就煩。”
“燕王殿下既然要北征,便讓他跟着你吧。”
中年男子的出現讓燕王有些始料不及,尤其還是從自己的戰船上下來,但陳言之卻是十分興奮。
“聽見了吧,老顧,城主都同意了。”
中年男子滿臉黑線,雖然他經常說穿上甲冑便不是父子,而是城主與副將,但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這兔崽子居然一點也不激動,彷彿真的只是上下級的關係。
“陳叔叔,您不是在北荒嗎?”燕王疑惑道。
前日的酒宴後,他還打算去拜訪陳叔叔的,可陳言之卻說城主已經離開半年有餘了,怎麼反而是從南城門出現。
陳琳聳了聳肩“你老子讓我回去。”
他和顧龍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親如兄弟,但自從顧龍城昏庸,他再三勸誡無果後,便請命來了北業城,十年再無聯繫。
半月前,他尚在北荒廝殺,突然收到了人皇令,強制命令他回去,剛收到人皇令時,說實話他是有些怕的。
雖說沒了聯繫,但對於皇城的事情他還是有所瞭解,堂堂人皇居然開始追尋長生之道,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以前沉迷後宮,最多就是昏庸而已,可尋長生,這可就扯上暴政了,若不是陳家還有言之的孃親在皇都,他都想帶兵去問個明白。
這十年時間,他將北業城治理的井井有條,雖說偶有邪修作亂,但比之大周其他地方要好上數倍不止。
北業城又不缺錢,他便招募了七萬將士,支援魏晉兩國抵禦妖族,這人皇令在他看來就是一把刀,一把用陳家威脅他的刀。
北荒的許多將士都不願意他回去,在他們看來昏庸的顧龍城,是怕他擁兵自重,怕他勾結兩國以下犯上,故此纔要他回去。
其實,不止是他手下的將士,陳琳同樣有此想法,但他還是抱着一絲希望,認爲龍城瞭解他,即使再昏庸,也明白他招募將士的原因,更明白他對所謂皇權根本不感興趣。
呵斥了疑慮重重的屬下後,他孤身一人前往了皇城。
好在,並非如他所想那般。
當他看到身材臃腫,但眼神銳利的顧龍城時,即使從未開口,他便明白,那個曾經立誓送人族一個太平盛世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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