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西府的王熙鳳爲什麼這麼威風?還不因爲管着家。
賈珝自然沒心思管府裏的小事,尤氏能力有,如今這情形,也不怕她耍花樣。
尤氏忙答應,她笑道:“珝弟只管忙外面的家國大事,府裏雞毛蒜皮的小事,我和秦氏先攬着。等珝弟什麼時候娶妻了,再交給未來的弟媳婦,到時候我們只管高樂了。”
賈珝說:“嫂子在府上住了這麼多年,那些下人盡心盡力是個忠心的,自然清楚,可喊回來一些。
“但府裏主子少,也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不能養閒人,更不要心裏藏奸了的。”
賈珝如今在逡滦l做事,自然也怕別家把人插進來了……
臨近傍晚時分,賈珝準備上梨香院走一遭。府上老爺、少爺出行,少不了帶一行P丫鬟的。但賈珝沒這個習慣。
可能是惡趣味使然,今天賈珝帶了個香菱。畢竟“香菱”這個名字,原還是寶釵取的。
梨香院。
薛姨媽端坐牀頭,愁眉不展,不時一陣唉聲嘆氣,仔細一看,眼底便是血絲。
她寡婦失業,還好養有一對兒女,對薛蟠極爲看重,此番薛蟠遭災,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巨大打擊。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簾櫳被挑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蛋。
寶釵慢步走到暖閣牀前,說道:“媽媽,廚房已置備齊整了,到時候珝二哥來了,你還是出去迎迎吧。”
如今薛蟠入獄,寶釵待字閨中需要避諱,自然只有薛姨媽入席陪坐了。薛姨媽身爲薛家主母,也不算失了禮數。
薛姨媽又嘆了一聲,說:“我的兒,你也下去喫吧,別再餓壞了你的身體。”
寶釵搖搖頭說:“我在後面聽着,心裏也有個底。”
過了會兒,薛姨媽的丫鬟同喜快步而來,稟報道:“太太,珝二爺帶着丫鬟朝這邊兒走來了。”
薛姨媽趕忙起身,照了照銅鏡整理妝容,把臉上淚痕擦乾了,“讓她們傳菜吧。”
薛姨媽帶着同喜同貴迎出儀門,就見一身着玄色常服的少年,攜着一名丫鬟轉過屏門,朝這邊行來。
薛姨媽本是長輩,按理不好再往前迎,但此時自然管不了這麼多,忙走上前迎去。
“珝哥兒來了啊,快裏面請。”
賈珝拱手見過:“姨太太好。”
薛姨媽說:“珝哥兒莫要見外,算起來都是自家親戚,咱們又都是打金陵來,往後啊,少不得要勤走動。”
賈珝給了面子笑了笑,場面氣氛不錯,腥她R走進後院正房中。
賈珝在香菱的服侍下洗了手,與薛姨媽落座。
薛姨媽看向香菱,見其生得粉妝玉琢,乖覺可喜,眉心中還有米粒大小的一點胭脂,便笑道:“這丫頭生得可真齊整,性子也好,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香菱說:“回姨太太的話,我叫香菱。”
屏風後寶釵未見香菱的面,只聽這名字,就覺十分不俗。
賈珝笑道:“說起香菱,和薛家還有淵源呢。姨太太還記得,薛蟠在金陵搶丫頭的事?”
第71章 賈蓉:可卿救我!
屏風之後的寶釵聽聞賈珝談起此事,也是憂心不止。她對賈珝不甚瞭解,自然不知道賈珝談及此事的意圖。
薛姨媽臉上的笑容一僵,忙說:“原來是這個丫頭,‘香菱’——珝哥兒給她起得名字真好,這丫頭看起來是個有福氣的,難怪能跟了珝哥兒。”
恰巧丫鬟上了香茗,薛姨媽搶過來親自爲賈珝斟茶,賈珝說:“怎麼能勞駕姨太太?”
雖是這樣客套,但他也未動彈一下。
薛姨媽說:“蟠兒父親走得早,是我嬌慣了他,才衝撞了珝哥兒,我也應帶他賠罪;再說珝哥兒如今貴爲伯爺,肯賞光喫我的東道,我斟茶道謝,是應有之理。”
薛姨媽說起也有些苦澀,當日搶丫頭時,賈珝還是賈家丟在金陵的棄子,雖有武舉人功名,但也難入她眼。
如今不過幾月,賈珝就封了三等伯,住上了原寧國府的大宅院。如果不是從賈家這邊還攀得上一些親戚關係,見了面還得行個大禮。
爲了薛蟠之事,她個寡婦失業的,還要拋頭露面,席上伏低做小,以示討好。
賈珝也沒爲難薛姨媽個婦道人家,便將此事帶過。
薛姨媽招呼道:“金陵和神京的口味不同,珝哥兒離鄉久了,沒準會想念金陵味道,備菜的是我從金陵帶過來的廚娘,珝哥兒可得好好嚐嚐。”
糟鵝掌鴨信、大煮乾絲、文思豆腐、三套麻鴨、清炒蝦仁、蟹粉獅子頭……另有爽口的拌蘿蔔絲與豆芽兒。
席面流水般上來,的確是金陵風味,薛姨媽還算用心。但賈珝又不是金陵人,對此反應淡淡。
一場宴席下來,推杯換盞,歡聲笑語,還算融洽。臨近結束時,薛姨媽也是忍不住提起了薛蟠之事。
賈珝放下酒杯說:“他那番謗君辱臣的言論都是小事,如若被牽連到造反案中……”
賈珝自然是嚇唬她的,如今址窗付冀Y了。
薛姨媽不知其中內情,被嚇得花容失色,她一手抓住賈珝的袖口說:
“珝哥兒,你可得救救你蟠兄弟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你若心裏有氣,等他出來了,我讓他給你磕頭賠罪。”
賈珝握住薛姨媽的手,薛姨媽瞬間像是被燙了一般抖了一下,但賈珝只是拿下她的手放在桌子上。
“姨太太放心,若是能幫忙,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薛姨媽仰起頭看向一旁的同喜,同喜會意走向屋內,賈珝淡淡的瞟了一眼她修長、白皙、玉潤的頸。只見薛姨媽淚眼婆娑,讓人心生憐意。
同喜從屋內走出,奉上來一個木盒子,薛姨媽拿過,抹了抹眼淚說:“我思來想去,這件事只能麻煩下珝哥兒了。勞煩哥兒去一趟逡卵瞄T,幫忙打點一二,就算撈不出人,能保住蟠兒的命,薛家也牢記你的大恩大德。”
“姨太太這是做什麼?”賈珝自然不會收這個錢,他搞薛蟠完全是爲了出氣,又不是爲了坑薛家的銀子。
如今府中庫房還趴着幾十萬兩現銀,沒必要爲了這三瓜兩棗的壞了自己形象。
賈珝說:“昨日聽聞此事後,我已經差人吩咐,即便給詔獄等人三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趾ρ葱悦R烫o心等着吧,等他們查明瞭,自會放薛蟠出來。”
用過宴,賈珝就要離席,薛姨媽也不好挽留,只能相送。見賈珝喜歡喫那糟鵝掌鴨信,便又準備了許多讓香菱帶上。
賈珝看向那屏風說:“怎麼不見薛妹妹?幫我給她帶個好……”
一路回到東府,在丫頭的服侍下洗漱完,抱着香菱入睡。
深夜,忽有逡滦l上門報信,傳來了一個突然的勁爆消息。
他還在梨香院喫薛姨媽東道的時候,魏鰲叩開安定門,離京南下出逃……宣武得到消息後,升太監趙靖忠爲東廠提督,與韋小寶一起出京,捉拿魏鰲,罪名是牽連趙無極址窗浮�
賈珝思考了幾秒鐘,從皇帝對待那些彈劾的奏章,到解決宮內武閹,最後是帜姘附Y案,這一切似乎都是有跡可循的……
然後他發現沒自己啥事,又抱着香菱回了被窩,一夜無話。
翌日,賈珝前往紫禁道點卯。
今早的朝會十分熱鬧,彈劾閹黨的人不計其數,皇帝順水推舟,吏部尚書周應秋、兵部尚書崔呈秀被下獄問罪,工部尚書李養德,太僕寺少卿陳殷等免官,回鄉守制。
閹黨,在一夜之間崩塌了。
對此賈珝表示懷疑宣武的能力,太上皇都死了將近一年了,才把魏鰲這個副本刷了……
換他來感覺不用一個月……
賈珝想了想,朝着鳳藻宮走去。
韋小寶不堪大用,趙靖忠在投栈实矍案俏忽椀那瑑鹤印YZ珝料定,不久后皇帝就會命他出京,追拿魏鰲……
詔獄的囚房中,幾個番役押着一個蓬頭垢面,身着囚服的男子,在鎖鏈的嘩啦啦聲中,一步一步挪動着出了牢房。
賈蓉脖戴重枷,腳下以鎖鏈銬着,因爲在牢房許久不見日頭,剛一出得,就覺得頭有些暈眩,臉上有着幾分憔悴和蒼白,雙目茫然失神。
若有熟人看見他,誰能認出這就是那個國公府邸的貴公子?
就在這時,忽聽到遠處有人,沉喝說道:“賈蓉,你媳婦兒來送你了。”
賈蓉身形一顫,徇聲看去。只見路邊停着一輛馬車,馬車旁站着的人他很熟悉,正是秦氏的丫鬟瑞珠……
馬車上,賈蓉大口大口吞食着糕點,聽尤氏和秦可卿說着今日發生的事情。
片刻後,賈蓉說:“太太,我有些話想單獨對秦氏說。”
尤氏聞言,只能下了馬車。賈蓉看着秦可卿,那一張嬌媚豔麗的臉蛋兒,不施粉黛,遍滿淚痕,有着幾分病態和憔悴。
“可卿,救我!我不想死在邊疆……”
“如今只有賈珝能救我了,你去求他,你一定有法子的……不如你去侍奉他吧,你這麼漂亮,他一定會答應你的。”
秦可卿面色漲紅,她氣得身子發抖,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瘋了!”
賈蓉突然跪下了,乞求着這個和他有着夫妻之名的女人:
“你就唸在夫妻一場,救我一命!念在這兩年,我因你捱得這些個打……”
第72章 妹妹燻的是什麼香?
鳳藻宮。
元春躺在牀榻上不能動彈,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疼痛。
她那張豐美的臉蛋兒,在燈火映照下,明媚嫣然,白皙粉膩。原還有幾分嬰兒肥,但這兩日因傷病,已經消瘦了許多。
她眸光閃了閃,無聲幽嘆。在這不得見人的去處,如若是死了,也算是解脫……
忽然房門被推開了,是她的丫鬟抱琴走進來了,但元春卻聽到了兩道腳步聲。她側頭看去,卻見抱琴領着一個逡氯A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元春先是一驚,再看那男子的臉,才感覺有些熟悉。仔細一想,居然是那晚她在鳳藻宮外撞見的逡滦l。
元春記起近日所聞,心中想他就是東府的賈珝?
抱琴走至牀榻邊,低聲說:“姑娘,太后請東府的珝二爺來給你治傷了。”
元春輕聲說:“是珝弟嗎。”
賈珝在牀榻邊坐下,“大姐姐好。”
他又看向抱琴,抱琴在宮中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不低,自然會意。思忖片刻後,默默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元春眼皮一跳,又柔聲說:“珝弟,我早就聽說賈家東府出了一位少年才俊,那夜相見竟未認出……”
元春不自覺的露出笑容,既有爲賈家後繼有人感到欣慰,又有在宮內親友相見的喜悅。
賈珝看向她也是淡笑着,元春臥病容顏依舊,肌膚嬌嫩雪白,似一掐都要掐出水來,彎彎柳葉細眉下,一雙眸若點漆的丹鳳眼,只是眼神有些黯淡。
“我也聽說過大姐姐,此後便認得了。”
元春嘆息說:“我自入宮來,就未曾見過親友一面,今日得見珝弟也是因禍得福了,就算死了也能閉眼了……”
“大姐姐何必如此傷感?”賈珝說,“我來就是給大姐姐治傷的。那晚我已向太后求得了過恩典,等大姐姐傷勢好轉後就放你出宮。”
“當真?”元春激動的抓住賈珝的手腕,一滴淚水竟從眼角滑落。
“自然是真的。”賈珝笑了笑說,“今天我先給大姐姐治了傷,近期我應該會離京辦差,等我回京了,就接大姐姐出宮。大姐姐出宮後好好調養身子,傷勢自然能痊癒。”
元春先是欣喜,忽然又道:“珝弟的好意,我感激不盡,但此事老太太知道嗎?”她無聲流着淚:“我入宮多年,也沒個結果……”
賈珝笑了笑不說話,現在的賈家當然是他話事,賈母算什麼?
“什麼結果?無非是謧�外戚之貴。府裏的男人們成天只知道享樂,把大姐姐送來宮中受苦,若我早來幾年,絕不會讓大姐姐入宮!想要那功名利祿,自取之就是!”
賈珝此言振聾發聵,元春不由得爲之一怔,聯想到賈珝如今的成就地位,自然不會覺得他是在大放厥詞。
元春想起多年的苦熬青春,宮闕深重,骨肉分離,不知何時是個頭。不禁默默流淚,雙眼一片模糊,她喃喃念道:“我聽珝弟的安排。”
賈珝看她哭得似淚人兒,難免有些心疼了。相比肉體元春的精神受傷得更重,給她治癒精神上的創傷,也算是攻略完成了……
忙說:“這是好事兒,大姐姐哭什麼?現在我幫大姐姐治傷吧,也免得你受疼。”
元春停止了哭泣,“有勞珝弟了。”
賈珝應過,卻遲遲沒動手。元春問道:“可有什麼不便之處?”
賈珝面露難色:“大姐姐的內傷在胸口,有衣物隔着,倒是不便治療……”
“啊?”元春一臉驚愕,然後臉色緋紅,不敢去看賈珝。
片刻後,她才扭捏的問:“那不治,讓我自己好,可以嗎?”
賈珝搖頭:“那刺客使的是化骨綿掌,中招者會在兩個時辰後化爲血水死去,我那晚用內力幫大姐姐穩住了傷勢,不然已經發作了……”
元春面色慘然,十分害怕賈珝所說化爲血水的死法……
賈珝一本正經地勸到:“正所謂諱疾忌醫,如今大姐姐你傷勢緊急,咱們姐弟倆也顧不得這些繁文縟節了……”
本來,賈珝和元春的血緣關係很遠,恰好是第五服的族姐弟。如果賈珝穿到寧府草字輩的身上,那就是出了五服。
而且,賈珝是穿越而來,不被如今宗法觀念束縛,見元春貌美憐人,心裏肯定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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