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老太太急得昏了過去,政老爺命我們來這裏候着珝二爺,請珝二爺來西府一趟,商議此事。”
賈珝滿臉淡漠,神色平靜:“走吧。”
他早料到會要去一趟榮府,也不意外。
榮府是沒人蔘加鐵網山打圍的,甚至不知道有這麼回事。
在原著中賈寶玉見馮紫英臉上的傷勢,一問才知是在打圍上傷的。
所謂“春種秋狩”,這麼大的事都沒個信,已經說明賈家被排除了朝堂的權利層,也難怪其消息閉塞,會因此恐慌了。
入了榮國府,林之孝直接把賈珝引到榮禧堂上。
賈珝一進榮禧堂,就見人頭攢動,一排兩列的楠木椅子上坐滿了人,賈母坐在上首,王熙鳳和李紈一人一側服侍着。
其下是賈赦、賈政、賈璉,以及王夫人、邢夫人等人。
賈珝也能理解其大動干戈,賈珍父子被下獄,寧國府爵位被褫奪,絕對是賈家這十幾年來最重大的事情。
堂內正一片寂靜,忽有人喊道:“珝二爺來了。”
腥私酝ィ灰娨簧碜棚w魚服的少年快步而入,其劍眉斜飛入鬢,目似朗星熠熠,鳳儀威肅,氣度讓人心折。
賈珝內生氤氳紫氣,一身氣度自然不凡,再加之織繡華美的飛魚服,更顯英氣不凡。
賈赦還是第一次見到賈珝,見他威勢不俗,也是目光一凝。
賈母本就心急,但榮國府沒個頂事的,如今見賈珝來了,忙起身看去。
賈母起身了,堂下腥艘矝]人敢坐着,齊刷刷地站起來。
賈珝看着腥擞行┬牢浚�算你們懂事。
賈母看見賈珝,一時心安了幾分。
寧國府還有人,賈家還有能頂事的……
“給老太太請安。”賈珝行了禮。
“珝哥兒,東府的爵位沒了!”賈母臉色發黑,嘴脣微微顫抖着。
賈政忙勸慰道:“母親,事已至此,你切莫動氣,若傷了身子,就是我們不孝了……”
賈母急道:“那是祖宗傳下來的爵位啊!等我死後,怎麼有臉見寧榮二公啊!”
賈赦見狀微微皺眉,同爲襲爵人,他自然更關心爵位的事。
賈家兩府俱爲一體,東府的爵位能丟,西府自然也不穩了。他自然無比心急慌張……
賈赦沉聲道:“珝哥兒,我問你,今天在鐵網山上發生了什麼?你且細細說來,有任何差錯,仔細你的皮!”
賈珝撇了他一眼。
你他媽誰啊?敢這麼跟我說話!
第55章 賈珝: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
賈珝冷聲道:“何人在聒噪?”
賈赦瞬間滿臉陰沉,賈璉忙站起身喝道:“放肆!這是西府的大老爺。”
賈珝斜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我當是誰,原來是赦老爺,既是西府的襲爵人,朝廷一等將軍,打圍大事豈能不瞭解?還需問我作甚?”
賈珍平日裏都是囂張跋扈,無法無天慣了,更別說比他爵位、輩分更高的賈赦了。他豈能容忍被一小輩擠兌?
賈赦只覺“騰”地一股邪火衝上頭來,拍案而起,頜下的鬍鬚都是微微顫抖着。
“混賬東西!你個……”
“賈赦!我記得我給過你臉了。叫你一聲赦老爺是給老太太面子,你算什麼東西,四代人的遠親還在我面前拿架子,倚老賣老,你仔細誰的皮?我就在這裏,你敢動一個試試?”
賈赦此人荒淫昏聵,屬於賈家的首惡,賈珝自然不會慣着。他敢伸臉,賈珝就要狠扇。
賈珝是現代思維,不受宗法禮教束縛。甚至他看着這些人都是俯視,類似玩家看待NPC。
如今自己又武功一流,權勢初顯,自然受不了一丁點氣。
堂下腥硕际且荒樀捏@愕,如賈珝這般以晚輩身份,大聲頂撞反駁直呼長輩之名,甚至出言辱罵,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天子尚且以孝治天下,知禮之族,更要以仁孝治家。
膽敢忤逆犯上者,不敬長輩者,打死都是無罪。
誰知道賈珝纔是真的無法無天?
賈赦滿臉漲紅,他還是第一次被如此羞辱,怒道:“反了,簡直是反了,來人啊!將這無法無天的混賬東西拿了,拉出去,打死了賬!”
然而,堂外林之孝、賴大等人都是臉色難看,不敢有任何反應。
他們看着堂下那身着飛魚服的少年,眉心跳了跳,這可是武狀元,他們敢上去被一掌拍死都沒處說理去……
王熙鳳柳眉倒豎,一雙丹鳳眼厲色湧動,她冷聲道:“珝哥兒,你眼底還有沒有老太太?在老太太前面,也敢如此放肆?”
都知她是個性子暴的,如今公公賈赦被辱,她若是一言不發,事後容易落人閒話。
賈珝冷笑一聲,有三分不屑七分桀驁,他朝着賈母拱拱手,淡淡的道:
“東府的事我自然有數,就不勞老太太費心了,既然西府不待見我,我也懶得做惡客。”
說罷賈珝轉身就走,賈母喊道:“站住……”
賈珝留步,轉身看向賈母。賈母和他對視一眼,頓時想教訓的話到嘴邊沒有說出來。
賈母深知賈珝是個少年得意的,十分輕狂,又養在金陵,與兩府不親。如果她開口教訓,被賈珝頂嘴了,那她的老臉都要丟盡了……
這種情況有一絲髮生的可能,賈母都不想冒險。
“好了,還想鬧到什麼時候?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老婆子我還沒死呢!”
賈赦見賈母和起了稀泥,也是氣得臉色鐵青,他哼哼一聲,冷臉不語,直接負手走出榮禧堂。邢夫人見狀,也連忙和賈母行過禮,跟了上去。
賈母閉眼長舒了幾口氣,緩緩道:“珝哥兒,你也坐下吧。這回我就饒了你,以後再說這些放肆的話,我就持金冊進宮面見太后,告你個忤逆大罪,拆了你一身倔骨。別以爲賈家沒人治得了你!”
賈珝淡然一笑,順着臺階就下了,他找了把交椅坐下,笑道:“老太太德高望重,處事公允,愛護後輩子弟,我自然是不敢不敬的。”
王熙鳳眉頭一緊,這話的意思是如果賈母處事不公,不愛護後輩子弟,那他就敢不敬了?
隨即她斜了一眼賈珝,剛好賈珝也在看她。賈珝見王熙鳳面若寒霜,狹長的丹鳳眼英氣逼人,難免心中起伏,也是微微挑眉,淡淡一笑。
王熙鳳一愣,反應過來後又回瞪了賈珝一眼。
她是個豪放的性子,又管着府裏的事,自然對這種眼神不陌生……
這賈珝,還敢生歪心思?真是好大的膽子……
賈珝說:“我這剛從皇宮裏出來,去詔獄見了珍大哥,還沒來得及歇息,就被老太太叫到了府上……現在口乾舌燥,璉二嫂子管着府上的事,也不給杯茶水喝?”
王熙鳳眼裏要噴出火了,但賈母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詔獄”二字上,賈珍被抓到詔獄去了?
詔獄那是什麼地方?在座的人都很清楚……
賈母忙說:“鳳丫頭,給珝哥兒上茶。珝哥兒,你從頭到尾說說。”
賈珝便把鐵網山打圍之事從頭說了一遍,聽到賈珍被逆俟鼟蹲判n擊皇帝大營,腥硕际菨M臉驚懼!
聽賈珝道皇帝念在他的功勞,才免了賈珍大罪時,才鬆了一口氣。
“……我所說,皆皇上於御書房對諸位王公大臣所言,此乃聖諭,不敢篡改半字。”
此時王熙鳳正端來茶水,賈珝只覺春風拂面,一陣香氣襲來。他瞅了王熙鳳紅潤的嘴脣一眼,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脣。
王熙鳳憤然恨了他一眼,賈珝也是一笑而過,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沉聲繼續道:“若在兵變之時,珍大哥以身殉國,寧死不屈,保存了大義,不僅無罪,皇上定會感他忠烈,追封於他,加賞賈家,不過如今……”
賈母忙問:“如今怎了?”
賈珝搖搖頭,“珍大哥交由逡滦l審查,難脫死罪,賈蓉也被判了充軍之刑。”
賈母眼前一黑,差點暈倒,王熙鳳和李紈趕緊跟她順氣。
賈政喊了幾聲母親,見賈母醒過來,才感嘆道:“禍事!禍事啊!”
賈母繼續問:“珝哥兒,那東府的爵位呢?當真沒了?”
賈珝說:“皇上下令褫奪,自然沒有轉圜的餘地,而且寧國府爲爵產,恐怕要一起收回,不過……”
賈母心已經涼了半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聽到賈珝的“不過”,又提起了精神。
“不過什麼?”
王熙鳳叫道:“老太太面前也敢賣關子?還不細細說來!”
賈珝瞧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怎麼?璉二嫂子也想動我的皮?”
第56章 未亡人の哭泣
王熙鳳一陣氣急,但也不敢與賈珝頂上。
賈母還想問,忽見賴大滿臉驚懼而來,“老太太,二老爺,宮裏的天使駕到,讓去接聖旨……”
“又有旨意?”賈母驚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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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聽賈珝講了賈珍的罪狀,自然會先入爲主,覺得皇帝是下旨降罪的。
賈政喃喃道:“珍兒有投敵之嫌,乃是我們賈家之過……”
賈珝輕咳了一聲:“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還是趕緊去接旨吧。”
他自然不慌,穩坐釣魚臺。
這道聖旨肯定給他賜爵的。
先前褫奪寧府爵位,只是口諭,自然先到;賜爵要寫聖旨,準備賞賜之物,流程更多,自然晚到。
賈母、賈政面面相覷,忙吩咐人準備香案接旨,又領着人大開中門,前去迎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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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內儀門,忽見幾個鶯鶯燕燕自穿堂而來,談笑間和賈珝打了個照面。
走在前頭的正是黛玉,轉角看見生人以爲是外男,驚得她輕“啊”了一聲,忙用手帕擋住了臉。
她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一滯,認出賈珝後忙放下手帕,頷首行了一禮,也沒叫人問好。
賈珝看了她一眼,黛玉白膩的臉頰上透着粉紅。
“林妹妹好。”他回了一禮。
黛玉忙補道:“珝二哥好。”
她身後探春、迎春也連忙行禮,“珝二哥好。”
探春抬起頭,和賈珝對視,四目相對,探春心頭一突,霞飛雙頰,卻並未避開。
此時寶玉從後面竄了出來,笑道:“珝二哥又來了啊,一起去三妹妹院裏頑?”
賈珝看了他一眼,十分不爽,這小子天天只會在姐妹堆裏玩!
惜春和寶釵走在最後,也行了禮,惜春是東府的人,則叫他二哥哥。
賈珝又多看了貌美的寶釵兩眼,將對方看得害羞低頭了,才回過神來對腥说溃骸皩m裏有人來傳旨,你們別亂跑。”
賈珝說罷,繼續走了出去。
薪疴O對視一眼,探春道:“要不我們在門後看看?”
寶玉笑道:“好啊,還沒看過接聖旨呢!”
薪疴O避諱好後,就見賈府腥舜負碜乓诲繡袍服,頭戴黑冠的內監入了榮禧堂。
這太監三十餘歲,麪皮白淨,雙眸細長,長着一張冷臉,臉上卻滿是笑意,他高舉着玉軸,瑞鶴雲紋繡絹的聖旨,扯着尖銳的嗓子喊道:“賈珝接旨!”
探春小聲道:“居然不是給府上降旨,而是給珝二哥的……”
“臣賈珝接旨!”
賈政、賈璉等人一怔,也是連忙跪下。
賈母、王夫人等女眷跪在軟蒲團上,那太監瞥了一眼賈珝,倒也沒說什麼。
他展開絹帛,高聲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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