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蘇家也捐輸三萬兩!”
……
當場就有幾名富商接連表態,他們可不想成爲第二個江家。
賈珝卻不予理會,他淡淡道:“今天我還要帶妻妾去城外燒香拜佛,沒空聊這事。”
一時富商們滿臉的錯愕,他們都願意拿錢了,怎麼賈珝還不肯接?這是什麼意思?
帶妻妾遊山玩水,比朝廷賑災還重要?
或者說賈珝喫定了他們了,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賈珝繼續道:“今晚我在望江樓設宴,邀大家一聚,共商捐輸大事。現在,各位請回吧。”
一時滿堂死寂,但卻沒有人敢說個不字,只能紛紛行禮告退。
賈珝也跟着林如海,去了後宅正屋。
兩人分坐,僕從上茶後離去。
“姑父,你專心平穩鹽務,捐輸一事就交給我罷。”
林如海只是嘆氣,“鹽務改革在先,陛下又想從他們身上剜出兩百萬兩,這些人恐怕不肯喫這個大虧。”
賈珝冷笑一聲,聽起來鹽商被欺負的很慘,但他可不會與資本家共情。
雖然他現在也是大地主了……
“姑父放心,我即刻傳令逡滦l進城接手防務。”
林如海緩緩點頭,“此事,不能操之過急。”
“姑父,我曉得。”
“如今局勢複雜,你帶玉兒她們出去燒香時,也要時刻留心。”
賈珝笑道:“姑父多慮了,有我在,肯定能護得林妹妹安全。”
林如海聽這話,忽然感嘆道:“你能護得了她一時,也護不了她一世啊!”
賈珝表情有些錯愕,“姑父的意思是……”
林如海自知失態,正想閉口不言,忽然又想,既然話都說到這兒了,又何必改口?
林如海長嘆一口氣,賈珝只覺他臉上神色忽然滄桑了許多。
“近日局勢越發緊張,我難免有些不安……他們的手段,我是見識過的。玉兒她母親,和我之前中的毒,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賈珝皺眉:“姑父勿慮,衙門附近已被逡滦l層層圍守,有我在,肯定護得姑父和林妹妹周全。”
“如今自然無慮,我也是將死之人,不怕他們。只是因鹽務改革一事,宣}商對我恨之入骨,等我死後,玉兒……唉!”
林如海搖搖頭,“玉兒自幼喪母離家,我已虧欠她太多。她身子骨又是這麼弱,將來若無我作爲倚靠,在婆家多半會受了委屈。如此即便我在九泉之下,也難心安啊!”
賈珝聽這話,隱約明白了什麼,他按捺住心動,聽着林如海後文。
林如海看向賈珝,直言道:“我有心給玉兒安排一樁好婚事,也能專心鹽務,死後也能安心。
“只是林家人丁稀少,再無支撐之人。即便我現在親自找上那些老親,上門與玉兒說親,人家也未必甘願。
“且江南之地鹽商盤踞,文和,京中可有什麼好兒郎?我素來聽聞,玉兒與存周之子寶玉要好,寶玉爲人,如何?”
第294章 黛玉婚事
一時賈珝表情有些古怪,談起寶玉他可有話說了,恐怕這世上就沒人比他更瞭解賈寶玉。
他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然後直接開噴:
“寶玉此人,長於後宅婦人之手,整日混在脂粉堆中,被溺愛過甚,至於性格軟弱,毫無男子氣概,更是文不成武不就。
“他爲榮國之後,不知爲國效力,爲君分憂,卻最爲厭惡科舉庶務,將追求仕途經濟之人,都罵作‘祿蠹’,實在是國公府第一廢人,米蟲。”
坐在上位的林如海直接聽愣住了,看樣子賈珝很不待見寶玉了。
但賈珝不僅身爲朝廷重臣,還是賈家族長,也沒必要去抹黑一個族兄弟。
那看來這寶玉,是真的很上不了檯面……
林如海原想寶玉雖然不上進,但也乖巧,家境優渥,沒想到如此不堪。
又看見眼下的賈珝,心想賈珝自金陵入神京,一飛沖天,而且性格堅毅,對他也是恭敬。
只可惜賈珝已經成了親了……
林如海不禁搖頭,長嘆一聲。
忽聽賈珝又道:“姑父談起林妹妹婚事,我倒是有一上佳人選……”
林如海喜道:“是哪家弟子?文和快快說來。”
還能是誰?當然是我啊。
賈珝也不猶豫,一揮袍擺,單膝拜下。
林如海一驚道:“文和,你這是……”
“小侄斗膽懇求姑父將林妹妹下嫁於我,我定會護得林妹妹周全,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林如海滿臉驚愕之色,他緩緩起身,沉聲道:“若非我平日當你爲自家子侄,便是方纔所言,定讓人將你轟出府去!”
林如海背身過去,“我林家雖不如你侯府顯貴,但沒有讓女兒做妾的道理!”
呃……
賈珝臉色有些尷尬,只恨這社會消息閉塞,林如海都不知道他還有個兼祧。
想來也是,他兼祧兩房之事,賈家人知道的都不多,林如海遠在揚州,更無從得知。
黛玉身爲閨閣女子,也不可能向老父親說起她珝二哥還要兼祧一房,有個正妻之位。
不然這話一出口,那心思也是暴露無疑了,不明擺着告訴林如海她和賈珝生了私情麼……
“姑父誤會了……”
“哼!誤會什麼?莫非你要休了剛過門的新婦,娶你林妹妹?我林家不做這個惡人!”
“小侄也非始亂終棄之人……”
賈珝連忙說:“先前珍大哥被帜姘笭窟B身死,賈蓉也死於充軍,我不忍見珍大哥宗祧絕嗣,便一人兼祧兩房,已獲禮部批准。”
林如海聽這話,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欣喜,連忙轉身去看賈珝。
“我娶林妹妹,當然是三書六禮,明媒正娶,絕不會委屈她半分。”
林如海趕忙屈身下去,雙手扶起賈珝。
“賢侄快快請起,我是老而昏聵了,才冤枉於你!”
“是我事先沒說清楚,讓姑父誤會了。”
賈珝順勢起身,心想林如海變臉也挺快的啊……
兩人再度落座,林如海拿着茶碗的手都在顫抖,他心中又欣喜又激動。
他側頭看去,賈珝垂手正坐,不卑不亢,又謙遜守禮。
再看,賈珝身長八尺,脣紅齒白,面若冠玉,即便林如海用最挑剔的目光來看,也只能說,好一個芝蘭玉樹的貴公子!
賈珝之貴,不僅在於出身和氣質,更是身份地位。
數千年來,無數英雄豪傑窮極一生,都做不到封侯拜相,但賈珝以弱冠之年,就被封爲一等侯,觀如今天下局勢,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林如海並不貪圖權勢,但這些能給他的玉兒的後半生,一個強力的保障。
賈珝還有一大無法明說的優點,那就是父母死的早……
不然以黛玉的身子,每天去給婆婆晨省昏定,站規矩,也是一大煎熬。
如今侯府裏沒有長輩,如果黛玉嫁進去了,處境就會好的多。
林如海捋着鬍鬚,沉思片刻問道:“文和啊,此事你夫人是否知曉?”
對於寶釵,林如海也只是從黛玉口中聽聞過一兩句,黛玉對其推崇備至。
而且他想那薛氏出身平凡,卻能受賈珝寵愛,想來才德也是極好的。
若黛玉出嫁後被她不喜,也是一大麻煩。
賈珝笑道:“姑父放心,她們曾共住在榮國府裏,都是單純善良的女孩子,經常在一起頑,關係的都是極好的。況且府裏的事我還是能做主的,斷然不會偏袒了誰,委屈了誰。”
林如海聽這話,緩緩點頭。
他也有幾房妾室,知道後宅之事在於平衡。
若賈珝處處優待黛玉,還可能引得旁人嫉妒,也不見得是好事。只要不委屈了黛玉就好。
林如海再次沉思,屋內再次陷入沉默,賈珝也不急躁,安靜等待。
林如海回憶起以往種種,想起去年賈珝護送黛玉回來的場景,又想起今年黛玉回來時,提起賈珝的神態……
林如海心想賈珝無疑是一名賢婿,黛玉對他也是感官甚好,便不再猶豫。
他緩緩道:“文和,我便將玉兒交於你,只希望你以後不要忘記今日所言。”
賈珝莫名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行禮。
“請姑父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待林妹妹的。”
林如海點點頭,心想自己年歲已高,又肩負鹽務,只怕時日不多……
如果他死了,黛玉又要守孝三年,才能嫁人。
如今他唯一的牽掛就是黛玉,只怕時間久了出了變數,便決定在自己還活着的時候,儘早把事情辦妥。
能見着黛玉出嫁,也了了他一樁夙願……
“文和,你去接玉兒吧。”林如海道,“回頭再尋個好期,把採納禮和生辰八字送來。”
賈珝也巴不得早就把黛玉娶回家喫了,聽這話一時也喜出望外,忙應了下來。
隨後他拜別林如海,一路腳步輕快,來到黛玉房前。
黛玉已經梳妝打扮好了,正和紫鵑、雪雁說着閒話,見他來就滿眼笑意。
兩個丫鬟進屋收拾,賈珝一把抱住了黛玉。
“呀!你發什麼瘋病?”黛玉嬌嗔一聲。
“林妹妹,我太想你了。”賈珝一陣笑。
他也不說出剛剛與林如海交談的結果,不然黛玉一害羞,今天肯定不會和他出門去頑了……
第295章 拜佛
賈珝在鹽政衙門接了黛玉,又一路返回,到下榻別院下了車。
“寶姐姐!”
如今黛玉這聲寶姐姐喊得越來越順暢了。
釵黛兩姐妹執手交談着,言笑晏晏,氣氛融洽。
賈珝看了兩眼也沒管了,拉着丁白纓到一旁揹人處去喫嘴子頑。
按照慣例,像這種到廟裏去打醮祭祀、敬香祈福的,都得要巳整兩刻左右,所以時間還很充裕。
寶釵、黛玉自幼在閨閣中長大,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香菱、晴雯等一醒诀咭彩呛苌俪龈獣越裉煲P州城外頑,都是興高采烈。
一時別院內車輛紛紛,人馬簇簇,腥讼柔嵘狭笋R車。
賈珝陪着寶釵、黛玉、丁白纓、妙玉共坐一輛翠蓋珠纓八寶車。
後香菱、晴雯、平兒,和寶釵的丫鬟鶯兒,黛玉的丫鬟紫鵑、雪雁先後坐着兩輛朱輪華蓋車。
前面賈珝的車都遠去了,這邊還在說,“你壓了我們姑娘的包袱”,“我不同你在一處”,“我要挨着平兒姐姐坐”……咭咭呱呱,說笑不絕。
沿路有逡滦l鳴鑼開道,一路順暢,信瞄_車簾向外偷看,市井風光,令人神往。
和妙玉同坐一車,黛玉知她古怪的性子,還有幾分拘謹。
她見妙玉不穿僧衣,反倒是一身明媚動人的淡青色長裙,一副俗家女子搭配,表情略有古怪。黛玉看向一旁賈珝,心中有了些猜測。
妙玉原有幾分清傲孤高,但自從被賈珝收了後,在寶釵面前卻再也端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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