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便嘆氣道:“我師父最厭惡那個女人的,你偏偏要護着她。”
賈珝笑了笑沒有接話,拿出手帕給木婉清擦着汗,捏了捏她的臉蛋說:“明天我帶她們去蟠香寺上香,你去麼?”
木婉清先是有些歡喜,又冷靜下來說:“還是算了,我在家裏陪師父罷。”
人少隊伍好帶,賈珝也樂得清淨,他也不強求,和木婉清說了會兒話,就離了院子。
木婉清把他送出院門,見着他身影消失在轉角,才嘆了口氣,徑直回到屋內。
只見秦紅棉坐在窗前,身形懶散,面色寞然,彷彿如槁木死灰。
她聽見開門聲,轉頭看見木婉清,纔好似活了過來,臉上多了幾分生氣。
沉默片刻後,秦紅棉說:“他帶你出去頑,你怎麼不去?”
木婉清知曉賈珝是專門帶寶釵和黛玉出去頑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和秦紅棉說,只能沉默。
但秦紅棉也能猜出,淡淡地問道:“她是個怎樣的女子?待見你麼?沒有刁難過你吧?”
木婉清在師父身旁的位置坐下,嘆了口氣道:“挺好的……太太性子比我好,待下人都寬厚,才討他喜歡。”
秦紅棉聽木婉清語氣裏沒有任何要去爭搶的意思,眉頭微皺。
“你經常見着她?”
“不經常,逢年過節,和每月初一、十五會見着……”木婉清吞吞吐吐的說。
“幹什麼?”
“請,請安……”
秦紅棉登時氣得柳眉倒豎,伸出素指直戳木婉清腦袋。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真是氣死我了!”
秦紅棉難免想起自身遭遇,氣性更大了。
其實按照規矩,妾室每天都要去給太太請安的。
還要經常去屋裏伺候,有事沒事把你叫去站規矩都是正常的。
只是寶釵性子寬厚,體諒她們江湖女子自由慣了,才免去這些。
但木婉清知道說這些也是火上澆油,索性不說。
秦紅棉胸口起伏,“我聽說她還是個小姑娘,你抓緊時間,懷上兒子。”
木婉清只能“哦”了一聲。
中午時分,賈珝正陪着小龍女用飯,只見丁白纓走了進來。
“老爺,燕子塢慕容復送進來了一份拜帖。”丁白纓說着,眼睛直往小龍女天仙般的臉蛋上瞟。
“慕容復?叫人把他帶到偏廳等着吧。”
“是。”
賈珝咀嚼思考着,這慕容復的來意,肯定不是爲了營救王語嫣和王夫人。
飯後,賈珝才悠閒走至偏廳,慕容復見他,立即起身相迎。
賈珝看去,慕容復身穿淡黃輕衫,腰懸長劍,也是面目俊美,瀟灑閒雅。
但和他相比,還是差了一些。
“賈侯爺!”慕容復行禮道。
賈珝留意到他左手腕處的傷勢還沒好。當日在杏子林中,他一指戳斷了慕容復的手腕,即便是習武之人,傷筋動骨沒個一月也好不了。
他玩笑道:“慕容公子,鹽島一別,多日不見。”
慕容復見着賈珝一臉笑意,心中有些詫異……當日在鹽島,賈珝可是當形耆枇怂�
“來人,上茶。”
主客落座,飲過茶,賈珝懶得跟他虛與委蛇,直接開門見山,問其來意。
慕容復觀察着賈珝的臉色,笑容滿面道:“前些日子我回燕子塢時,聽阿朱阿碧說,表妹有幸被侯爺納爲妾室,舅母也要跟着去神京享福,所以我前來拜見,送來賀禮。”
賈珝聽這話,臉上不禁露出笑容,識時務者爲俊傑,他看慕容復都順眼多了。
賈珝知道,分明是王語嫣給他寫了信求救,但慕容復卻說從婢女那兒聽來的,絕口不提私信一事。
賈珝笑道:“這事就說來話長了……納妾一事,王幫主和語嫣她母親都是同意了的,就是語嫣似乎還有所顧忌。”
慕容復一聽,心中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禁一陣失神。
王語嫣對他有意,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一心復國,實在沒有時間兒女情長。
王語嫣不肯答應賈珝,定是因爲他了……
賈珝又嘆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不願強迫她,這事就耽擱了。”
慕容復來之前,以爲王語嫣落入賈珝之手這麼久,肯定失身於他,而自己論勢力和武功都不是賈珝的對手。
慕容復經過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才說服了自己。事情既然無法挽回,自己也只能順勢而爲,結交賈珝一番。
但聽賈珝這番話,只覺柳暗花明,一時心中起了解救王語嫣的心思……
他和王語嫣是表兄妹,也是有一些感情的。
慕容復還在發愣,又聽賈珝繼續道:“我聽說語嫣和慕容公子一起長大,感情篤厚,想來她能聽進去你的話,不如慕容公子幫我去勸勸她?等我成了好事,日後必有感謝。”
一時慕容覆沒忍住,表情有些難看……同爲男人,他肯定不捨得把表妹推給別的男人。
他剛想拒絕,但想起賈珝在朝中的權勢,感受着手腕上隱隱的疼痛,一時心中又猶豫下來。
第291章 王語嫣心死
見慕容復猶豫下來,賈珝笑容淡了幾分。
“怎麼,慕容公子可是有什麼難處?語嫣姑娘貌美如花,蕙質蘭心,莫非慕容公子也對她有意?”
慕容復忽然驚醒過來,聽賈珝這話,瞬間背後激起一片冷汗。
忙解釋道:“我和表妹只有兄妹之情,表妹也是知書達理,待字閨中,怎麼可能生出私情……”
慕容復忽然想起賈珝的一貫作風,先後滅了武當、明教、峨嵋,這可是一尊殺神!
他敢流露出一絲對錶妹的覬覦,恐怕今天都回不來燕子塢。
慕容覆在江湖漂泊,也經歷過生死,不甚懼怕,只是他肩負復國大任,還沒有完成。
想起這一茬,慕容復心中又對自己怒罵道:“你身爲鮮卑皇族後裔,豈能爲了兒女情長阻礙復國大計,忘卻祖宗留下的遺訓。怎麼對得起名字中這個‘復’字!”
登時慕容復便起了斬斷情緣的想法,他想賈珝權勢驚人,表妹就算是給他做妾,也不算折辱了她。
以表妹的容貌和才情,日後斷然不會受了冷遇,而且他還能借助賈珝的力量復國……
“侯爺,方纔我所沉思,只是在想如何勸說表妹。”慕容復心中打定心思,“侯爺年少有爲,表妹能嫁入侯府,是她前生修來的福分。”
賈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既然慕容公子也有意成全我們,那擇日不如撞日。”
慕容復臉皮一跳,只能咬牙道:“好!”
隨後賈珝帶着慕容復來到王語嫣的院落前,慕容復強忍住複雜的心情,推門而入。
他也不進屋,在院中喊道:“表妹……”
屋內王語嫣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憂鬱的臉上浮現出驚喜,連忙跑了出去。
見着慕容復,王語嫣喜極而泣:“表哥,你終於來了!”
這幾日賈珝從未欺負過她,但她也有些擔驚受怕,見到心心念唸的表哥,連忙撲了上去。
慕容復見狀嚇了一跳,心想這如果被賈珝看見了那還得了,連忙閃身避開。
王語嫣撲了個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頓時不知所措地望向他。
慕容復趕忙側身避開她的視線,沉聲道:“表妹,我方纔已經與賈侯爺見過了……賈侯爺一表人才,前途無量,實在是良配,既然他對你有意,你也不要猶豫了。”
登時王語嫣臉色雪白,如喪考妣:“表哥你說什麼……你被他威脅了對吧。”
她趕忙道:“你不用怕他的,他答應過我,只要你來帶我和媽走,絕不會遷怒於你……他是侯爺,一言九鼎,不可能失信於人。”
慕容復轉頭過來看她,語氣決絕道:“我所說,都是真心之言,你跟了賈侯爺,日後纔會幸福的。”
王語嫣胸口一痛,不自覺退了幾步,說道:“表哥,我對你一片真心,難道……”
慕容復聽這前半句,被嚇得膽戰心驚,連忙打斷道:
“王姑娘,咱們雖自幼一起長大,但一直循規蹈矩,從未有半點失禮之處。咱們兩人,終究只有表兄妹的緣分,清清白白的沒有半點私情!”
王語嫣聽慕容復不叫她做“表妹”,而是改口叫“王姑娘”,心中又是一寒,渾身發抖,走上前半步。
“表哥,你……”
慕容復連忙也後退了半步,登時王語嫣愣在原地,有千言萬語也說不出口半個字了。
慕容復見着表妹心如死灰的樣子,心中也是一痛,但他心中“私情”和“大業”兩件事交戰,終究分出勝負。
“話已至此,我便走了,祝你入侯府後一切幸福。”
說罷慕容復轉身,頭也不回的離去。
暗中觀看的賈珝直呼精彩,吩咐人看護住王語嫣後,攔住了慕容復的去路。
“慕容兄這麼着急走?咱們再聊聊?”賈珝笑道。
這王語嫣到手了,還差阿朱阿碧呢……
慕容復心中正難受,但是聽賈珝與他稱兄道弟,言語中更爲親密,心中一喜,頓時堅定了信念,認爲自己所做都是值得的。
慕容復便跟着賈珝一路回到側廳,兩人分坐,一陣閒聊江湖風味,賈珝忽然轉到國家大事之上。
“……陳漢邊境綿長,神京路遠,難免鞭長莫及,以至於外族犯境,九邊不寧。”
慕容復心思一動,接話道:“侯爺乃是武魁,呋I帷幄,決勝千里不在話下,以侯爺之見該當如何?”
賈珝淡淡道:“當然是‘以夷制夷’,扶持一國,援以器械輜重,讓其成爲屏障,阻隔於陳漢與蒙古之間,亦如西夏爲蒙古驅使。”
慕容復聽聞賈珝的政見,一時心動不已。
他心想賈珝如今年紀輕輕,就已有如此權勢,日後如魏鰲等人一般權侵朝野,手握軍政大權,也不是不可能。
屆時他如果得到了賈珝的支持,復國也是大有可能……
但慕容復知道兩人交情尚湥�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能暫且按耐住激動的心情。
賈珝見慕容復的神情變化,也是暗自發笑。
爲你量身定做的大餅,不怕你不上當!
一番閒談,慕容復也很識趣的告辭,忽然賈珝又叫住了他。
“慕容兄,今日與你暢談,正是相見恨晚!”
慕容復心喜,連忙行禮道:“侯爺學識淵博,我很佩服。”
賈珝話鋒一轉:“但我還有一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侯爺但講無妨!”
慕容復心想連表妹都送人了,還怕賈珝提什麼要求?
賈珝笑道:“那日我和王幫主前去燕子塢,偶遇一對乖巧可人的婢女,喚爲阿朱阿碧,我甚喜之,不知慕容兄能否割愛?”
慕容復登時呆住,阿朱阿碧都是他父親生前撿的女童,在慕容家養大,名爲他的婢女,卻實爲養女,其中兄妹情誼,卻不是“主僕”二字如此簡單。
“我願意花重金爲她們二人贖身,一人一千兩。”賈珝豪氣道。
慕容復見賈珝志在必得,一時犯了難。
他心想連表妹王語嫣都割捨了,才與賈珝建立起這層關係,怎能爲了阿朱阿碧兩人,惹得對方不快,讓這關係破裂?
又想起賈珝方纔所說對抗外族的辦法,心中瘙癢難耐。
他心想阿朱阿碧都是有能力的善良女子,以後若在賈珝手下做事,也能有一番權勢。
以他們之間的情誼,若他所請,阿朱阿碧定會應允……
這又是一筆劃算的投資。
慕容復臉上浮現笑意,忙道:“侯爺喜歡她們二人,是她們的福氣,我改日就派人把她們送來,服侍侯爺。銀兩就不用了,阿朱阿碧也未入賤籍。”
賈珝卻堅持:“銀子是要給的,你便收下吧,勿要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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