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師尊,都說讓你別亂動了……嘶……別掐我……”
“啊!你……這混……混賬東西……”
太一的光輝隔絕了外界暴動的風霜雨雪、雷霆電火,但並不意味着太一之下便一片祥和。
姜毓瑤此時全然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局勢逆轉的激動,她一把掐住了逆徒腰間的軟肉,衝他怒目而視。
蘇新鴻則是齜牙咧嘴,本想趕緊將放錯地的手掌收回,可是看着師尊那恨不得咬下他一塊肉的模樣,他索性心中一橫,豁出去似的,不僅沒有抽回,反而用力的拍了一下,並且惡狠狠開口。
“師尊,你再這樣,可別怪徒兒真的以下犯上了,知道嗎,徒兒已經忍你很久了?如今您受傷不輕,可不是徒兒的對手!”
“你……你……”
師尊大人當即杏眸瞪圓,臉色漲紅,渾身發抖,差點要被孽徒的話氣的昏過去。
一場大戰,期間跌宕起伏,多次轉折,不曾想到了最後盡是便宜了這逆徒,讓他有機可乘。
“你這逆徒!!!”
“逆徒不應該做點逆徒該做的事情嗎?”
當師尊的咬牙切齒,做徒兒的寸步不讓,明明是在追趕敵人,卻彷彿下一刻就要發生一些師慈徒孝的別樣畫面。
“好了好了,師尊別這樣看着我,那天晚上你對徒兒做的事情,徒兒還沒有追究呢,現在就少說兩句吧?”
畢竟是大局爲重,蘇新鴻也不不是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稍微頂嘴之後,果斷又迴歸了正題。
再說了,就眼下這環境,從哪個角度來看,也不太適合欺師滅祖啊!
“逆徒,你在說什麼……爲師聽不懂,你可不要張口就來,污衊爲師。”
聽到徒兒提起這檔子事情,姜毓瑤心頭怒氣猛地一滯,表情也變的飄忽起來,左言右顧,不知所云。
“污衊?呵,師尊你自己清楚,那天晚上,你做的事情對的起你師尊的身份嗎?”蘇新鴻冷笑一聲,有點鄙夷的看着她。
!!!
女人臉上頓時不太自然,微微低頭,讓三千青絲垂落下來,擋住自己神情異樣的面龐。
這逆徒怎麼突然提起這事了,難不成當時這混賬並沒有昏過去,而是假裝暈倒的?
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做出的衝動之舉,再聯想到當時他沒有反抗,莫非是因爲很享受?
想到這裏,師尊大人本就鮮紅緋色的臉兒上更是充滿了嬌澀,除此之外更有一種讓她想要咬上一口的羞惱。
這逆徒真是好算計!
“師尊,這些沒話說了?沒話說就老實一點,有些事情,等今天的事情處理完,咱們師徒之間慢慢清算。”
“你敢!你有什麼資格跟爲師清算?”
“呵呵。”
蘇新鴻見她露出心虛的模樣,也不多言,搖頭失笑,帶着她直奔前方杜青藤逃跑的方向追去。
北斗開咄饧酉到y的功能,讓他短時間內擁有了超乎規格之外的力量,連這些下界而來的強者都能輕易無視,但畢竟是借來的,不屬於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消失,因此在這期間將一切麻煩全部清除纔是重中之重。
再說了,借來的力量始終不是一步步修煉而來,即便哂闷饋頉]有任何問題,這種檔次的力量太過高大上,他完全理解不了太一的真諦,只能進行簡單粗暴地調動,一舉一動很是生澀,若不是對方被黯辰詛咒命中,狀態不斷下滑,他能不能追上都是個問題。
大約一刻鐘之後,雷光天火匯聚之處,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的杜青藤終於是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距離也僅僅只有百丈之遙。
此時的杜青藤已經全然失去了過多反抗的能力,就如先前被詛咒命中的蘇新鴻一樣,詭異漆黑的紋路遍佈他全身,血肉模糊的臉上,破破爛爛的盔甲縫隙之間,都能見到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詛咒痕跡。
如果是平時,他正值巔峯,狀態完好,說不定還能多支撐一會,可在姜毓瑤手中身受重傷,又被蘇新鴻攆狗一樣在這天罡層中亡命奔逃,根本沒有時間去應付着詛咒的擴散,他已然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硬扛着漫天的雷火,杜青藤滿是不解的看着那個徽肿影“坠庵械纳倌辍�
他真的無法理解,明明計劃是那樣的周密,他們自己都覺得十拿九穩,可最終卻出現了這樣一個意外。
事到臨頭,功敗垂成,反而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讓他們實在接受不了。
“師尊,我去去就來。”
對於男人的問話沒有回答的念頭,蘇新鴻放開環住師尊纖腰的手掌,隨手一抓將太一之光化作一柄長槍形狀的兵器,朝着前方緩緩走去。
殺個人而已,沒有必要那麼麻煩。
“我是真的不明白,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明明也是晝虛道人福至心靈、靈光乍現,算到了這些,做出的安排,可是爲什麼?”
“我乃天宮羽林軍的統領,卻在下界被一個年輕人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不應該這樣纔是。”
“什麼時候下界的修士也敢逆殺上界真仙了?”
杜青藤死死的盯着那個少年,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一邊又彷彿陷入迷茫之中似的,怎麼都想不通。
“哪來那麼多爲什麼?你不覺得你話太多了嗎?”
來到他的面前,身上太一仙光盪開那肆虐的雷電與火焰冰霜,蘇新鴻漠然的看了他一眼,抬手便將長槍送入了他的胸膛。
雪白的槍尖將他身體洞穿,飛濺的血液剛一出現便在雷火之下化作塵埃,只是就在他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之際,杜青藤忽然抬起頭來,朝他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覺得本座會這麼甘心嗎?就算身中詛咒,可想要殺死本座,擊殺一位有準備的真仙,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你最好祈赌氵@力量能夠承受得住!”
“不好!”
蘇新鴻心頭警鈴大震,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其他,轉過身去,一把將師尊大人摟在懷中,與此同時,雪亮的光輝如韶華匹練般朝着四面八方鋪開又再度收攏,將兩人所在的地方護的嚴嚴實實。
姜毓瑤還在驚疑,但一聲劇烈的爆響已然完全解答了她心頭的疑惑。
崩碎的仙血和仙體,破裂的仙道根基,混雜着天罡層中本就亂成一鍋粥的各種暴躁天象,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開來。
那是一股巨大的能量風暴,震盪的整片天罡層都在扭曲和錯亂,大片大片的空間都發出支離破碎的爆響,恍若要徹底崩碎,成爲虛無的空洞。
如此肆虐的場景,對於整個小山靈界不亞於一場究極天災,別說是尋常的修士前來,即便是登仙級數的老祖過來查看,說不定都得身死道消,沒有活路可言。
“還真是有點膽量,寧願選擇自滅的方式,也要將我們兩個一塊帶走。”
感受着外界轟隆轟隆的爆響,姜毓瑤輕嘆一聲,旋即身子上前,不做抵擋,放輕鬆倚靠在結實又安全的懷中,一雙美眸凝視着徒兒的面龐,瞳孔中蘊漾着難以言喻的光彩。
“徒兒,還能撐的住嗎?”
“那是當然,即便是爲了師尊,也必須撐住呀!”蘇新鴻笑了下,一副很輕鬆的模樣。
這也是事實,他本以爲面對一位真仙的自爆和身隕,以他現在對於太一的掌控能力,可能要遭大罪,不曾想居然真的穩穩當當接下來了,護住師尊也不在話下,而且那太一神力還源源不斷的湧入自己體內,實在是不可思議。
“那你這股力量是從哪裏來的?”
“我也不清楚,說不定是我娘在天有靈,不想師尊就這麼與我分開,特地借給我,讓我保護姜姐姐的呢!”
“……”
就會油嘴滑舌,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姜毓瑤懶得說他,只是閉上了雙眸,睫毛輕輕的跳動,靜靜感受外界源源不斷的風暴衝擊,還有徒兒那堅實的臂膀。
。。。。。。
南天星域。
噗!
一聲輕響,晝虛道人半個身子炸成血沫,可那猩紅的血霧剛一擴散,又在另外一股力量之下同化成了單純的白色光輝。
“大……大人……小人無意得罪,還請……還請饒了小人一命……”
晝虛道人匍匐在地上,即便半個身子爆碎成渣,可非但沒有絲毫怨言,還在不斷的懇求,想要在這蒼茫的神威之中保住一條小命。
無它,這差距真的太大了,大到他連對方單純的氣息都抵擋不住的程度。
他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招惹到哪位大神了,不過是算計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而已,怎麼稍微算計一下,卻惹來這樣一位超級至尊。
“小人乃是天庭星斗司的三品星官,身負天庭氣撸羰请E落在此,定會引來天宮巡察,到時候……”
“小人今日知錯了,還求前輩放我一馬?”
只是面對這般卑微到塵埃中的求饒,那位從光海之中走出的身影卻全然沒有在意。
華美的裙裳在光輝中起舞,像是有一顆顆閃耀的星鑽鑲嵌在上面,璀璨如星辰大海,極盡奢華的同時也美的綺麗。
那被光輝掩映的是一張如夢似幻的面龐,不施粉黛卻雪白晶瑩,明眸皓齒、瓊鼻櫻脣彷彿上天鬼斧神工精琢而成,美的讓九天玄女都有些自慚形穢。
只是相比於這成爲世界中心的美麗,她身上逐漸瀰漫起來的氣息纔是真正令人窒息。
僅僅是一步步的向前,腳步聲卻宛如暗合着天地大道的脈動,讓光海爲之沸騰,讓晝虛道人只覺心臟神魂被重錘一下下敲打似的,每一步落下,都讓他距離死亡的深淵更進一步。
“您到底是……”掙扎着想要爬起身來,看清對方的真容,只是在這個念頭剛剛浮現腦海的時候,不知從何而來的太一之氣變從他體內傾瀉而出,整個人轉瞬間被太一消融,吞噬的無影無蹤。
“不是他?”
女子微微蹙眉,聲音中威嚴散去,清靈如天籟動人。
她確實感覺到了有人在暗中竊取她的神力,直到現在還在竊取,並不停下。
即便那股力量微不足道,可這種感覺是錯不了的。
因爲這件事讓她從沉眠中醒來,有人竊取她力量這件事如何能夠容忍。
只不過當她循着那股力量的源頭尋來,卻發現自己貌似找錯人了?
她竟然感覺錯了?
懷着尋根究底的心思,她不疾不徐的走進這座大殿之中,隨着她的到來,這座古樸的有着多少年歲月曆史的古殿也在一寸寸的崩碎成純淨的太一之氣,然而她的目光卻一下子落在了一根正在消散的白色長槍和一面破碎的鏡子之上。
長槍是由她的太一神力構成,只是太過簡單與稚嫩的凝聚方式一看就不是她的手筆;而碎裂的靈鏡之上,還有一個正在漸漸淡去的少年面龐,英俊且帥氣,在看到這個這張面龐的第一眼,她便腦中轟隆,一片空白。
“這……這個少年是誰?”
女人輕聲呢喃,帶着幾分顫抖,她發誓,她從未見過這個少年,但……但這股發自心靈深處與靈魂源頭的衝擊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是他竊取了我的太一神力嗎?可是爲什麼我的太一大道在共鳴,我的不朽大道在迴響,這是怎麼一回事?”
饒是見多識廣的女人這下也少見的懵逼了一下下,一根粗製濫造的長槍,一個有點小帥的少年而已,竟然讓她心中泛起如此波瀾?
她欲反向推算這個少年的來歷,可得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直到過去良久良久,蘇芷婧拿着一塊破碎的靈鏡轉身離開,在她的身後,裙裳翻飛間,太一之氣湧動,先前被蒸發同化的大殿和星辰紛紛再度重聚出來,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她心中卻多了揮之不去的念頭:那個少年到底是誰?
。。。。。。
東天。
一道金燦燦的光輝劃過,蛛魘的身影出現在一座恢弘大氣卻滿是歲月痕跡的府邸之中。
早已枯死的樹木與滿地的灰塵並沒有被它放在眼裏,它劃拉的細長的蛛腿在府邸中飛快移動,穿梭在一棟棟同樣刻滿歷史灰塵的院落見,最後推開一扇早已塵封了多少年的大門,與氣流擾動,漫天飄揚的塵埃裏,它畢恭畢敬的匍匐在了一塊連模樣都看不清的神像面前。
開始了屬於它一隻蜘蛛的絮叨。
“我主啊,小蛛可算是回來了,不知道您有沒有想我?”
“你都睡了這麼多年了,也該醒一醒了吧,我剛纔在府上逛了一圈,咱們家的院子都有一半倒塌了,甚至沒有一個人過來修繕一下。”
“你好歹看一下外面,那些人的房子都快建的比咱們要大要高,真不知道您怎麼還忍得住?”
“這麼多年過去,您瘋癲的病好些了嗎?有沒有找大夫看看,有沒有按時喫藥,您要是不在了,小蛛我可要怎麼活啊!”
“你也該出來看看了,外面早就不是咱們當初那樣子,我碰到一個有意思的少年,他可比你有意思多了,長得也比你帥氣多了,身邊的姑娘也挺好看的,我覺得你可能比不過他,同境界或許會被他吊打……啊!”
蛛魘正一個人嘀咕的起勁,掰着自己的蛛腿囇Y呱啦說個不停,忽然一股無形的力量出現,重重的敲打在它腦門上,只聽嘭的一聲,它那巨大的身影便化作一顆流星劃破天際,消失在遠方。
。。。。。。
某片荒涼的星空之中,空間裂開,一個佈滿黑色詭異紋路的元神突然掉了出來,無力的看向四面八方。
杜青藤滿眼絕望憤然出聲:“該死,這是哪裏?”
“這裏是北天,囿域!”
“誰在這裏!”
杜青藤瞬間一陣驚慌,不可思議的扭頭環顧着周圍。
他捨棄仙道肉身,以自爆的方式強行炸開小世界的壁壘,只剩一個元神險之又險的回到上界,本以爲需要苟上一段時間,爭取奪舍一位低境界的仙修重新來過。
不曾想這還沒有喘上幾口氣,就已經被人發現,這邭馕疵庖蔡愀饬艘稽c。
沒過一會,他便見到了發出聲音之人,紫衣飄飄,身姿嫋嫋,精緻的瓜子臉白璧無瑕,可謂風華絕代,只是清冷的氣質與神態讓她看上去冷豔孤傲,宛若一尊冰雕。
見到那翩然而立的女子的一瞬間,杜青藤便驚呼出聲。
“姬……司命神女……姬泠月?”
本就懸着的心一下子更是揪了起來,見鬼了,爲什麼當代的司命神女會出現在這裏?
姬泠月身形落下,冰玉眸子盯着那個元神,清聲道:“據我姬家一位老僕稟告,羽林軍的杜統領似乎是得到了昔日叛徒姜毓瑤的蹤跡,隨同神武軍韓統領一塊下界緝拿要犯,怎麼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蹤跡?”
“!!!”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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