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但分明自己已經回來了不是嗎,母子重逢,還有什麼會引動這變故的原由?
“媽,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啊!”
蘇新鴻眉頭緊緊鎖起,心裏同樣好一陣的臥槽,有病吧這玩意,都什麼時候了,還來這一套?
他其實隱約能夠體會得到這灰色大霧來源於什麼,那是系統道果在進一步獲取第七塊碎片之後,趨近於圓滿狀態下對於完成的渴望,自發的引來灰色霧欤胍屗叭ナ栈刈钺嵋粔K系統碎片。
但是……但是!
讓蘇新鴻極爲不解的卻是,最後一塊系統碎片不是就在雲瓔珞的身上嗎?他只要調整一下狀態,過段時間前往大羅天尋找雲瓔珞索要不就行了?
難道雲瓔珞還會不給嗎?
爲何偏偏要用這種強行的辦法,難道還需要他回到過去某個特定的時間節點上?
心中並不願就這麼被系統裹挾,已至第四篇的道經瘋狂咿D,想要以完全的道力將其徹底鎮壓。
然而,兼容了七種不朽之道後的系統道果竟然迸發出遠超過去的恐怖道力,短暫的壓制之後,很快就被那沸騰的道力摧枯拉朽的衝開。
“小曦,你覺得怎麼樣?”
體內大道轟隆,蘇新鴻甚至隱約覺得不用世界樹他都能輕而易舉的導致天翻地覆,只是相較於這些,他更關心繫統精靈的狀況。
“啊……沒……我沒事啊宿主……”
識海之中,蘇曦已經全然一副擺爛的模樣,這系統時不時鬧騰一下,她可以說徹底放棄努力了。
“……”
蘇新鴻無力扶額,想說點什麼教育一下,但轉頭一想自己都頭大呢,哪有心思用在小曦身上?
霧煊l濃重,幾乎要遮蔽他的視線,蘇新鴻只能將希望落在這剛回來的老媽身上。
“媽,就沒什麼說法?”
“還是因爲你那系統道果的原因?”
蘇芷婧沒有後退,任憑絲絲縷縷的霧氣縈繞在她身上,纖長白皙的手指也是緊緊扣在兒子肩頭,即便知道這麼做可能無濟於事,她同樣想要做點什麼。
屬於她的不朽之道正在嘗試與蘇新鴻體內的那一部分共鳴,以求重新化作完整的不朽大道,來遏制眼下這股未知的趨勢。
“應該是這個原因,但我不太明白,想不通其中關鍵。”蘇新鴻點了點頭,即便他如今堪比不朽,有些事情還是略顯無力。
“那世界樹呢?動用世界樹的力量能夠壓制嗎?”
蘇芷婧眸光閃爍,視線越過兒子落到他前方的幽深樹木之上,如今依靠她們母子二人都無濟於事,她想來想去也只能將主意打到世界樹上。
“估計不太行,我已經試着呼喚它了,但這大霧從某種程度上隔斷了我的感知。”
蘇新鴻搖了搖頭,他知道世界樹近在咫尺,但這灰霧一定意義上扭曲了時間與空間,若是不需要鎮壓系統道果的暴動,他全力以赴或許還能呼喚世界樹,可現在一切都無濟於事。
又一次嘗試失敗之後,蘇新鴻也是妥協放棄:“其實也沒什麼關係,按照過去的經驗,只是回到過去一段時間,很快就回來的,最多也就眨眨眼睛的功夫。”
“回到過去?”
蘇芷婧黛眉微蹙,對於兒子的這般說辭有點疑惑,即便她因爲灰霧來回穿越兩個世界,也不敢說可以顛倒秩序,跨過古今未來,稍有差池豈不是容易天翻地覆?
晶瑩的紅脣微張,剛想要呵斥兩句,但緊接着飄動的灰霧激盪,似乎也對母子二人如此執拗不肯放手產生了反感,忽的一抹明亮的紫色神霞突然在霧熘芯`放絢爛光彩,伴隨着一種與尋常大道截然不同的韻律,恍若春雷炸響,煥發生機;又如雨後初晴,陽光灑落。
蘇芷婧當場神色好一陣迷惘,在這紫霞的映照之中,好像某些精神中某些塵埃被一點點擦拭而去,然後部分當年被遺忘的記憶一點點重新填滿了過去的空缺。
那……那個是……
蘇新鴻自然也是被這絢麗妖豔的紫色霞光映的一陣心頭狂跳,不過和老媽相比,他倒不是有什麼塵封的記憶被遺忘,而是源於系統的那枚道果力量波動的越發急促,幾乎有暴走的傾向。
那是雲瓔珞的不朽大道!
蘇新鴻差點就要當場喊了出來,本以爲當集齊七塊系統碎片之後,道果如此暴躁也就算了,不曾想最後僅剩屬於雲瓔珞的大道竟然隔着時空在與他遙相呼應。
我去,雲瓔珞你在搞什麼鬼,用得着這麼急切嗎?這點時間都等不及了,有本事你自己過來啊,非得用這種狡詐的方式。
“媽,那我先走了?”
系統道果的波動已然有控制不住的架勢,而濃郁的霧煲步鯇⑺砘罩,周遭時空交替,波動極爲明顯,蘇新鴻自是不願白費力氣硬撐,最後朝着那僅剩一個人形的老媽打個招呼,便要消失在這個時空,不過這一次面對老媽的時候倒是相當的輕鬆,和過去出門上學沒什麼區別。
但這般輕鬆的心情堪堪持續了一個呼吸,就在灰霧朦朧,要將他徹底裹帶着前往另外一個時空時,只聽“轟隆”一聲,彷彿天地崩塌,時空都塌陷了一般,至強至高的大道偉力從四面八方呼嘯而來,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禁錮住了這方天地,時間空間在此刻也彷彿陷入了停滯的狀態。
如此變故,蘇新鴻也是被嚇得猛然抬頭,下意識看向前方,只見刺目耀眼的太一光輝如鋼針利劍般一根根一柄柄的扎進了這大片的灰霧之中,然後在那道光的盡頭處,老媽蘇芷婧眸光劃破天際,帶着無與倫比的恐怖氣場,以一種強勢到令人膽戰心驚的姿態一步步向他走來,裙裳在氣息的動盪中獵獵作響,不再像是一位風華絕世的天仙神女,而是化成了一尊不朽戰神。
“媽,你這是怎麼做到的?”蘇新鴻都看呆了,這確定是自己老媽?
強度是不是有點超標了!
蘇芷婧聲音淡漠,不含半點感情的波瀾:“這自然不是修仙界的道法,畢竟我也在地球待了二十多年,也看了不少書,有些理念自然讓我很感興趣,比如有關於時間並不存在,一切我們以爲的時間流逝,只是物質顆粒本身的變化,這種想法在地球上受限於科技限制,只能說是一種理論,但我回到這邊卻也能觸類旁通。”
蘇新鴻張大了下巴,呆呆的看着她:“???”
蛤!!!
不是,老媽,你認真的啊!你在地球上真的認真學習過數理化知識?
這邊是修仙界,你就不要和我扯這種極度抽象的概念性內容了好不好。
“所……所以……”
蘇新鴻有種學渣面對學霸時的卑微感,特別是老媽眼下氣勢強的可怕,只能弱弱出聲:“老媽你是找到能夠剋制這些灰霧的辦法了嗎……等……等下,媽,你這是要幹嘛?我是你親兒子啊!”
“鏘!”
不等這臭小子繼續嘴碎說些亂七八糟的廢話,蘇芷婧玉臂一揚,一柄攢射着鋒利道光的太一神劍就不偏不倚的架在了自己兒子的肩膀上,劍芒吞吐,距離他脖子只有一絲之差。
“媽……你……你這是?”蘇新鴻當場打了個激靈,臉色發綠,這又是怎麼了,老媽你別一聲不吭的想要大義滅親吧?
“……”
沒有開口,蘇芷婧只是陰沉着那張天仙般絕美的容顏,來到近前,死死的盯着這小混蛋良久良久,然後才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蘇新鴻,你給老孃長點心,這次回到過去,你如果再敢像上次那樣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回來之後我非得生吞活剝了你不可。”
蘇新鴻:“???”
呃……等一下,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上次那樣?做兒子的不都一直非常孝順,什麼時候大逆不道了?
忽然,他腦中靈光乍現,想起了什麼,看向自己老媽的眼神也變的尤爲怪異。
難不成?
“給老孃滾!”
瞥見臭小子那試探性的眼神,蘇芷婧就氣不打一處來,五指一捏一抓,瞬間震碎周遭所有禁錮灰霧的太一道力,揮手將他徹底打入動盪的時空之中。
轉過身去,蘇芷婧平復了許久的念頭,才勉勉強強穩住自己快要暴走的心態。
想起來了,就在那紫色的霞光之中,她徹底想起了一件發生在過去的事情,在她道成不朽之前,原來她便已經見過這從未來回去的臭小子,只是當時被另外一股力量斬去了這部分記憶。
好吧,這段記憶的丟失不是關鍵,而是這段記憶的內容,這小子竟然……竟然……
怪不得不朽之後會生下這樣一個討債鬼,合着再過去就早有預兆了嗎?
氣憤之餘,蘇芷婧一時間都有些分不太清楚,這因果到底應該怎麼算。
是她生下這個混賬東西爲源頭,讓他欠下這麼大一個因果,才導致他會穿越到過去向她討債?
還是因爲這臭小子在過去那樣給她造成了心理陰影,才導致自己成道之後,下意識的將一切因果都算在了這混賬頭上?
說都說不清了。
。。。。。。
光怪陸離的時空交錯感只是轉瞬,當明媚的陽光再度映入眼簾之時,蘇新鴻已經出現在了另外一片他非常陌生的地方。
“宿主,這是哪裏啊?”
蘇曦從他識海中蹦了出來,睜大眼睛眺望着周遭的景象。
一片寬闊湖泊如明鏡般鋪開在眼前,岸邊梅蘭竹菊這代表四季的花朵卻是競相綻放,遠處還有翠竹挺立,景緻格外寫意,而再遠一點的地方,則是一艘艘遊船在江面上徐徐前行,其上站滿了少男少女,每個人臉上光彩奪目,英氣逼人,充滿了勃勃的生機。
“應該是雲瓔珞成道後不久吧?畢竟先前也是雲瓔珞的不朽之道主動牽引。”
蘇新鴻還沉浸在老媽最後惡狠狠的眼神之中,沒有怎麼在意周遭景象,只是下意識回答。
他還沒有搞清楚先前是怎麼一回事,當時他明明以道之三將有違過去秩序的因素斬下,然後交予雲瓔珞,希望她以此例外之物鋪就不朽之道,可在這關鍵時刻,還能給老媽將缺失的記憶補充回來嗎?
雲瓔珞你到底修成了怎樣的不朽之道!
心中正這般思索,卻忽然聽到前方遊船之上有清朗的聲音響起,如同朗誦一篇絕世佳作。
“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闕之下……”
“故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故寂然凝慮,思接千載;悄焉動容,視通萬里;吟詠之間,吐納珠玉之聲;眉睫之間,卷舒風雲之色……”
“故思理爲妙,神與物遊。神居胸臆,而志氣統其關鍵;物沿耳目,而辭令管其樞機。樞機方通,則物無隱貌;關鍵將塞,則神有遁心……”
“是以陶鈞文思,貴在虛靜,疏瀹五藏,澡雪精神。積學以儲寶,酌理以富才,研閱以窮照,馴致以懌辭,然後使玄解之宰,尋聲律而定墨;獨照之匠,窺意象而呓铮捍松w馭文之首術,制蠖恕�
饒是蘇新鴻如今之修爲與境界,乍聽此文,亦是精神陡然一震,眸中露出驚豔之色彩,下意識抬頭望向遠方的遊船。
此等言語,字字珠璣,並且其中蘊含玄奧妙理,讓他都不禁細細琢磨。
而他這般如此,整個湖泊之上更是因爲這片佳文騰起種種綺麗繁複的異象,一朵朵青白相間的蓮花競相綻放,馨香撲鼻,一尾尾靈動的游魚躍出水面,浩然生機,浪花翻滾,甚至有一道道叮咚的清泉沖天,宛若天音,帶着沁人心脾的旋律,讓一猩倌晟倥挥勺灾鞯臓戇@篇文章沉浸其中。
直到片刻之後,遊船上男女們紛紛回過神來,發自內心的讚歎出聲。
“老師再創佳篇,必將流芳萬古。”
“老師之文才,舉世無雙,學生只是初聽一遍,竟有境界鬆動之跡象,實在歎爲觀止。”
“是啊,往日學生自覺文采斐然,可與老師相比,方知恰如螢火面對皓月,不值一提。”
“……”
你一言我一語的聲中誇讚討論中,船上學子們氣氛很是熱切,恨不得將老師剛剛做出的詩篇逐字逐句的分析,可越是分析,便越是覺得直擊本心,感悟頗豐。
今日是他們學院每年一度學子外出郊遊踏青的日子,無論年老年少,皆可敞開心懷,相互鬥詩、比劍、下棋、奏樂,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這片湖泊也因爲長年累月諸多學子的來往,染上幾分文氣,景緻格外優雅,宛若書畫聖地,世外桃源。
“你們啊,這有什麼好拍馬屁的,爲師只是抒發一下今日的思緒罷了,倒是你們,我之道路,便是要學會用自己方式將心中所思所想表述出來,直抒胸臆,這才能……”
一位儒雅的男子立於船頭,並沒有因爲身邊學生敬仰的目光而有所驕傲,依舊用溫和的語氣諄諄教誨,只是說着說着,源於岸邊的一道目光卻是不經意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當即轉過頭去,與之對上後先是臉上露出意外之色,然後驚詫又欣喜主動邀請。
“今日陪着學生們外出瀏覽風景,不曾想竟然遇見同道中人,道友,相逢便是有緣,可否上船一敘?”
周圍學生聞言也是紛紛露出震撼的神色,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老師如此反應,本能的向着老師視線方向看去,緊接着所有人表情皆是一點點變得呆滯,無論男女,一時半會間全都有些移不開眼睛。
那是一個徽衷诮鹕廨x中的身影,站在岸邊,身姿挺拔,即便看不清容顏,卻也給人一種英明神武,高不可攀的心靈衝擊,彷彿凌駕於大道之上的君主,只要他身處何處,何處便是世界的中心。
這是怎樣一位人物啊?天上的謫仙嗎?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道友主動相邀,在下又怎好駁了玄辰的面子?”蘇新鴻展顏一笑,聲音也是爽朗,當即踏着平靜的湖面朝那艘遊船走去。
這次的時空穿越確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本以爲由雲瓔珞的不朽之道爲引,他會像上次那樣一露面就出現在雲瓔珞的面前,不曾想抬眼望去見到的竟然是這世間第三位不朽,玄辰!
而且還是玄辰最巔峯的時候,不朽之道完整,毫無瑕疵,途中,蘇新鴻還特地感應了一下世間大道,發現仙道也正處於一種朝氣蓬勃狀態,側面來看,仙祖如今的狀態也不錯。
豈不是說如今並非是聖族隕滅,煌天一族橫行的輝煌歲月,而是仙道燦爛,仙庭創建的遠古時代?
這是怎麼一回事,系統的道果竟然讓他出現在了這裏?
懷着複雜的念想踏上游船,幾乎是密密麻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以蘇新鴻的心理素質自是不會在意這些,不過在看向玄辰的時候,他眸光掃動,竟是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發現了一道有些青澀的身影。
玉妃!
不對,應該說是剛被玄辰帶回來的雯玉,少女很是稚嫩,看着他的目光也滿是驚訝與呆滯,就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女模樣,不復未來玉妃的優雅端莊之姿。
所以……
蘇新鴻目光重新聚焦到玄辰身上,眼中流動着耐人尋味的光芒,他今日出現在這裏,又到底是爲了什麼呢?
“深山臥虎豹,田野藏麒麟,我本以爲仙祖已是這個時代最爲耀眼矚目的存在,不曾想還有另外一位道友走到這個地步!”
玄辰盯着他上下打量,感受這那幾近成道的超然氣質,亦是由衷的發出一聲感嘆:“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事之玄妙,吾等又能看清幾何?或許一切皆是命數使然。”
“道友謬讚了。”
蘇新鴻回了一禮,態度相當和氣,言語之間又帶着幾分不解:“命數使然,道友,此言何意?”
玄辰盯着他沉吟兩秒,這才緩緩開口:“道友有所不知,自本座成道之日算起,距如今已有數百萬年的時光,雖然這些年來我之大道長進迅速,越發博大精深,但偶爾空閒之餘,本座又覺得可能缺了些什麼,直至今日道友出現,我才恍然大悟,大致明白了箇中緣由。”
“緣由?”蘇新鴻心中微跳,這是何意。
玄辰卻是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並不在意身邊一袑W生詫異的目光,坦然開口:“道友應該看得出來,本座以道文成道,期間經歷多少艱辛風霜自不必說,但成道之後本座回顧一路走來的歷程,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似乎好像少了點什麼,如今道友降臨,才終於爲我點名,我之不朽道途,想要真正功成,還需要經歷道友這最後一場磨難。”
說到這裏,玄辰眼中精光綻放,抬手一揮將遊船之上所有學生盡數安全的送回岸邊,這才衝着蘇新鴻客客氣氣的行上一禮:“道友,請!”
蘇新鴻定定的沉默片刻,體會着前方玄辰精氣神的變化,他不由思索起了自己這系統道果的來歷,難道真的是世間所有不朽都需要經歷的一場劫數嗎?
“道友,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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