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前輩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蘇新鴻汗毛倒豎,手中尚未散去的太一神劍翻轉,自下而上架住老人家的攻擊,但是太一道光與對方柺杖之間碰撞而爆發出來的波動卻是極爲滲人。
“就是啊,前輩,有話好好說,我們真不是壞人,只是誤入此地。”
看見自己小男人再度被對方攻擊,祝縈彤也看不下去了,指尖一朵朵純白的蓮花綻放,聖潔的道韻倘佯,印向對方手腕。
“還在狡辯!”
老嫗一邊鼓動法力與蘇新鴻碰撞,一邊乾枯的手掌在空中一扯,只聽撕拉一聲,絢爛的仙道光輝如匹練迸發,竟是硬生生將祝縈彤的聖宗祕術撕的粉碎。
“你和這小傢伙有夫妻之實老婆子怎麼會看不出來,但你身爲天宮璇璣天女,與外界男子私通,這便是大罪。
更何況除了你之外,這小子身上爲何還留有我姜家的氣息?這要如何解釋,難不成除了你還有我姜家女子與他小子苟合?”
“啊!這……前輩,這裏面關係很複雜,要不我們慢慢給你解釋。”
蘇新鴻一把將始料未及的天女殿下摟到懷中,繼而反手將掌心太一之力凝聚的神劍捏碎,在那嘭然爆開的太一光芒之中,二話不說抬手便是太蒼的神通。
三極天封!
封修爲,封神識,封道力!
直接動用不朽的神通,倒也不是他欺負一個老人家,而是這位師尊的祖姑,即便身體年邁,形容枯槁,可仙尊的境界卻是貨真價實的,不動用這壓箱底的手段,想要短時間內壓制住對方根本不可能。
此外,三極天封也是目前他手中唯一的強行鎮壓手段,不管對方到底是死是活,終歸都是師尊的祖姑,上上任司命神女,一切以穩妥爲上,能不出事最好不要出事。
“前輩,得罪了。”
蘇新鴻神色凝重的一邊告罪,一邊身上法力如游龍,若長河,無孔不入,無處不在,交織成片,如同一張大網將老人家修爲神識還有大道全然封鎖。
“你這手段。”
老人姜芸身上氣息猛然一滯,從法力到神識瞬息之間被統統鎮壓,不得不踉蹌的落到地上,以柺杖支撐身體之後,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前方少年,而後幽幽出聲。
“果然,能夠欺騙天宮神女,並且穿過天宮表面,進入腹地,年輕人,你確實有兩把刷子。”
“前輩,我真沒騙人,我對縈彤是真心的,來到這裏也只是意外。”蘇新鴻無奈開口。
眼前這位是上了年紀,過於死板了嗎?
自由戀愛懂不懂!
“是啊,姜芸前輩。”
祝縈彤心驚之餘,既是震撼於小混蛋那匪夷所思的手段,也是要在這位老人面前解釋清楚。
老人長出口氣,感慨之餘,有惋惜也有痛心,她語重心長的看着那還在爲男人開脫的小女娃說道:“小丫頭,你如今好歹也是仙王修爲了,怎麼還沉迷執着於男色呢?”
“嗯?”
蘇新鴻與天女殿下頓時愣住,這……這是什麼意思?
老人繼續嘆惋道:“我是過來人,在天宮待的時間遠比你們這些小女娃要長,我自然明白這些年來滯留於天宮之中對於我們這些女人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心猿意馬,浮想聯翩,憧憬外面的花花世界都很正常,可是你不能因爲這小年輕長得英俊就什麼都不顧了吧,人家說兩句花言巧語,你便當真了。”
???
蘇新鴻聽的滿頭黑線,老人家,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不是,不是。”
祝縈彤也是連連擺手:“姜芸前輩,你真的搞錯了,新鴻他真是毓瑤從小撿回來帶大的孩子,現在和毓瑤一樣都在天宮之中,我們只是機緣湊巧,不經意的來到這裏,而且歸根結底,也不是我沉迷小混蛋的男色,是你選擇的接班人,姜毓瑤她厚顏無恥,先對自己徒兒下手的。”
“什麼?”
老嫗感慨的神色一僵,重新抬起頭來,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個少年:“你身上那姜家的氣息來自毓瑤?你是毓瑤的徒兒,怎麼能做出如此違背倫常之事。”
“這……說來話長……原因很複雜……”蘇新鴻默默給自己捏了把冷汗。
老人家眸光森然:“你們還說不是在忽悠老身,毓瑤是什麼性子我能不知道,心高氣傲,目中無人,她怎麼會甘心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男人?
小子,你到底使用了什麼妖術,在這天宮之中,不僅與璇璣天女苟合,還勾引自家師尊,她們竟然沒打起來,你莫不是要將這座天宮當做你的淫窟?”
蘇新鴻嚇了一跳,立刻擺手解釋:“前輩,話可不能這麼說啊!”
“你覺得你做的事情和我說的有區別嗎?”老人家眼神越發充滿殺氣。
嗯,好像……大概……可能……應該……沒什麼區別了。
話雖如此,可讓蘇新鴻承認是不可能的,斟酌再三之後,他深吸口氣一五一十開口:“師尊雖然確實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這些都是因爲她過去有這麼做的底氣,可前輩您忘記您當年吩咐師尊做的事情了嗎?當她背叛天宮,姜家自然也容不得她,哪裏還有心高氣傲,目中無人的資本?最近這些年來,可都是我這個徒兒一直在照顧着師尊呢!”
老人沉默片刻,聲音顯得有氣無力:“可她畢竟是你師尊,師徒之間,實在是有違倫常。”
說着說着,姜芸佝僂的身上忽然仙道光芒重新閃耀,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擴散,滌盪出前所未有的波瀾,如一輪旭日自東方升起,昂揚噴薄的威能竟是撐開了太蒼三極天封的神通。
緊接着這位上上任司命神女的氣息竟是向着超越仙尊領域的層次進發。
祝縈彤渾身顫抖,手兒緊緊抓着小男人的胳膊,蘇新鴻見狀也是眼皮狂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這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雖然他目前實力堪比仙王,可三極天封乃是太蒼的不朽神通啊,這樣的招數,對於一位仙尊而言,理應手到擒來,根本不在話下,這位怎麼可能瓦解太蒼的手段。
玉質的柺杖悄無聲息間搭在了他的肩頭,已然不像是仙尊的老人家面色平靜,輕聲開口:“小子,有點手段,可還是太過稚嫩了,你要明白,天宮的四大神女在外人眼中或許是擺設與花瓶,可天宮作爲名義上天帝的住處,你覺得你這點小手段能比得上天帝的威能嗎?”
“天帝!”
老人家一開口,蘇新鴻和祝縈彤便條件反射般異口同聲說道,心中也掀起驚濤駭浪。
天帝真的存在?
眼前這位難道見過天帝!
所以她剛纔掙脫三極天封的手段來自當今天帝!
天帝到底在幹什麼?
渾濁的瞳眸有點落寞,但老人很快又振作起來,收回柺杖,不鹹不淡出聲:“年輕人,本宮給你一個忠告,就此與你身邊這位璇璣天女劃清界線吧,好好跟着毓瑤過日子,不要探尋天宮大祕,也不要與天宮神女扯上任何關係,這是你目前最好的選擇。”
什麼???
蘇新鴻呆住,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但對方這麼說,當今的璇璣天女卻聽不下去了,敬你是個前輩,大家給你幾分面子,可你就這樣給姜毓瑤站臺撐腰的?
當即一把抱住小男人的胳膊,天女殿下緊蹙着眉頭輕哼道:“姜芸前輩,這是我們姐妹之間的私事,就不勞煩您費心了,忘記跟你說了,新鴻不僅與身爲璇璣天女的我關係密切,就連如今的司命神女、九天玄女還有百花仙子也都分外親近,你先前說的沒錯,目前的天宮就是這小混蛋的淫窟,而你家後人姜毓瑤,這裏還輪不到她出來說事呢!”
蘇新鴻:“……”
扯了扯天女殿下的衣裳,他後脖頸都冒出了冷汗,縈彤,你這麼說真的合適嗎?
合適,當然合適,並且相當的合適。
就在祝縈彤說完這句話之後,姜芸老人家那平平淡淡的表情再一次僵住,眼睛前所未有的大睜,老花眼都糊塗了,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小傢伙一般,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在恨不得從裏到外認認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
“小子,你真的將當代天宮四位神女都勾搭上了?”
“呃……”蘇新鴻被老人家看的渾身發毛,只能厚着臉皮點了點頭。
“年輕人,我應該說你色膽包天嗎?天宮神女都被你一網打盡。”
“咳咳,前輩沒必要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
老人家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那你知道對於天帝而言,天宮神女存在的意義嗎?”
“啊?前輩,我們的存在還有別的意義?”
祝縈彤低呼一聲,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在她們的瞭解中,天宮四大神女就是花瓶一樣的存在,比吉祥物還吉祥物,以往歷屆都是生老病死全在天宮,沒有任何特別的之處,怎麼從這位的口中,卻得到了不一樣的內情。
老人搖了搖頭,轉身離去:“你不是我的後人,也不是我選中的司命神女,具體情況我就不跟你講了,小夥子,如果你真的在意毓瑤的話,就想辦法讓她來祭天壇吧,當年的事情我確實愧對於她,所以準備補償一下。”
“誒,前輩,您等一下,說清楚啊!”
祝縈彤想要挽留,可對於這個冒犯了自己的小姑娘,老人家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平靜的留下一句話,便消失在了氤氳的仙霧之中。
“即便你是璇璣天女,也不要想不開的前往凌霄寶殿,天帝陛下雖然不在天宮之中,但是陛下的道兵卻是鎮壓着整個天宮,道兵面前,無論是誰都一視同仁,沒有例外,從古至今,多少位天宮神女,無一人可以得到那件道兵的認可。”
……
沙啞的聲音不斷遠去,最終徹底化於無形。
可短短的交談之中,兩人所得到的消息卻是史無前例的勁爆。
上上任司命神女還在世間,天帝並非虛構的存在,凌霄殿中有天帝道兵鎮壓。
無論是哪一件事,只要傳出去便能讓整個四天掀起軒然大波,可如今只能由蘇新鴻與祝縈彤兩人獨自消化。
“小混蛋,你覺得姜芸前輩說的都是真的嗎?”
天女殿下此刻還有點暈乎乎的,信息量太大,一時間真的難以好好接受。
其他的還好,可天帝真的存在這件事,屬實嚇到她了,天帝若是真的活着,那麼不久之前她們接二連三欺負蘇新鴻的事情,天帝是怎麼視而不見的?
那可真是一定程度上霍亂天宮了呀!
“誰知道呢,我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聽到的又都是姜芸前輩的一面之詞,你讓我怎麼判斷?要不我先試着前往凌霄寶殿看看情況?”
蘇新鴻思忖片刻,徐徐出聲,他倒不是不相信老人家說的話,主要是這天宮祕鑰乃是系統的獎勵,以獎勵形式發佈,總不至於在這個時候坑他一把吧。
“我……我陪你一塊去,是我把你帶來天宮的,怎麼能讓你出現意外。”
正準備踏着白玉石階上前,祝縈彤心中雖然有些發憷,卻也不願被單獨留下,握緊男人的手掌便與他一道並肩而行。
來都來了,如果天帝陛下有知,那肯定想避也避不過,既然如此,還不如大膽一點,起碼這樣就算是死,也死的比較有尊嚴。
蘇新鴻定定的看了眼身邊絕美的天女殿下,心裏頓時沉甸甸的,重重呼了口氣之後,果斷抬起手來按在那高達沉雄的宮殿巨門之上,用力朝着前方推去。
只是作爲天帝的宮殿,還以凌霄爲名,僅僅一座大門也具有莫大的威能,手掌落下,頃刻間堪比星月沉墜的恐怖氣息便落到了他的神山,壓得他幾乎要窒息,渾身骨骼都在嘎吱作響。
尤其是大門軋軋的被推開一條縫隙時,那種如同天崩的聲響更是震的仙王仙尊元神都要渙散,兩人饒是提前做足了準備,精神之海都在劇烈翻滾,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招架。
道一!
無奈之下,蘇新鴻果斷動用自己的手段,帶着天女殿下一瞬間立於周身流淌的大道之上,險而又險的避開這猛烈的衝擊。
前方,璀璨的光輝閃耀,像是奪盡了世間所有的光彩,兩人正欲認認真真的向前看個究竟,那奪目耀眼的光輝便先一步瀰漫而來,將兩人徹底徽帧�
……
待到視線重新恢復,映入祝縈彤眼簾的是一座空曠而彌高的大殿,一根根神金煉造的支柱撐起雄偉的宮殿結構,四處雕樑畫棟,盡顯威嚴與肅穆。
而在正前方,則是一座代表着整個世間至高權利的鎏金帝座,光是不經意間抬頭看上一眼,撲面而來的便是一種大氣和古老韻味,震人心魄,若隱若無之間,大殿之中影影綽綽,彷彿能見到天庭成立之初諸多仙神朝拜的景象。
不管眼前的場景多麼令人心生敬畏,忍不住衝着那張帝座朝拜下去,可祝縈彤卻慌得不行,因爲一直被自己抓在手心的小男人不見了。
“新……新鴻……新鴻,你人在哪裏?”
她四處張望,呼喚連連,急的滿頭大汗,心中莫名惶恐,明明小男人剛剛還和自己手牽着手,怎麼眨眼間人都不見了。
也就在此時,前方帝座的上方突然光芒大放,一股恐怖到足以碾壓一切的駭人氣息瀰漫而出。
祝縈彤雖然心心念念着小男人的安危,可無比濃烈的大道波動撲面而來,身體元神抑制不住的就要向着那光輝中心叩拜下去,那是至高至大,至神至聖的偉力源頭。
但當大道波動席捲她全身,忽然感知到什麼之後,那凜然的大道天威又是刷的一下收了回去,光輝也隨之暗淡,露出源頭之上事物真正的容貌。
塔!
一座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九層寶塔。
玄天衍道塔!
祝縈彤愣了愣,在看清這件至寶的一瞬間,她腦海中便自然而然的浮現出寶塔名稱。
玄天衍道?
這便是姜芸神女所說的天帝道兵嗎?
現在這是自己被認可了,還是沒有認可?
璇璣天女表情古怪,一時間拿捏不定主意,因爲就在最開始那一瞬間,她真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但也就是突然間,像是感覺到了什麼,這座寶塔猛地收斂起浩蕩神威。
女人緊緊攏了攏修長的雙腿,臉頰驀然變得通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剛剛,小混蛋先前遺留在她體內的東西似乎有些發熱,正好抵住了那蒼茫威壓。
這是什麼情況?
是她過於變態了?還是這座塔不正經?又或者是那位天帝陛下腦子有毛病?
“嗡!”
正當祝縈彤羞憤不已,不管不顧想要與這座寶塔討要個說法的時候,整座寶塔卻是轟隆震動一下,繼而一道玄妙的道印自塔中飛出,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眉心。
這是……
璇璣天女抬手浮現額頭,整個人驚呆在原地。
真仙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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